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一晃十八年過去了。
當年那個還在繈褓裡哭啼的孩子已經長成了一位身高七尺的男兒。
一雙桃花眼,高挺的鼻梁,再配上一張瘦削的臉龐,白哲的皮膚。堂堂葉家大少爺可謂是應天城一大美男子。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美男子,卻是一個實足的紈絝子弟。他和陳家少主陳寒,華家二少華子安三人並稱應天城三大惡少。
雖未做過強搶民女這般惡事,但風流之事也是數不勝數,整天出入青樓,街坊裡廣為流傳的葉少的風流事可謂是數不勝數。
同時,這位葉少還喜歡重金買書畫,只要能入他法眼一字千金好不為過。所以,好多家境貧寒卻頗有才氣的寒門子弟都樂意將他當冤大頭,將得到錢補貼家用或參加科舉,,期望有朝一日可以鯉魚躍龍門。
所以雖然葉黎昕此人風流成性,但在街坊之中口碑還是說得過去。但身為葉家大少,葉黎昕又豈會關心這些流言碎語呢?
又是一天黃昏,青樓門前又是張燈結彩,如歡度佳節一般。門前停著一輛馬車,拉車的竟是兩匹價值千金的烏騅馬,寬敞的車廂上點綴如繁星一般的流蘇,車頂四角盡掛精致小巧的紫金鈴鐺,車廂內外無不體現著車主人的身份之尊貴。
一位身著白衣的青年緩緩地從撥開車簾,從車上走下來。
門口的老鴇看見那位公子的面龐,慌忙迎了上去:
“葉公子,今天又有閑情雅致來這裡嗎?今個兒趕巧,咱們青樓新來了一位舞姬,那一手劍舞可謂是應天城一絕,公子若是不棄,不如觀賞一二。”
葉公子就是葉黎昕,只見葉黎昕摸著下巴,露出了笑容,笑容中盡帶打量的意味。
“哦?是嗎?那我就恭敬不如9從命了。”
老鴇連忙在前引路講葉公子帶到了二樓雅座落座。
片刻後,突然響起了古箏彈奏聲,伴隨著樂聲,一女子身著紅衣襦裙,佩戴著利劍,赤腳從幕布後走上了舞台。
古箏發出了尖銳的聲音,女子便猛然向前衝去,遞出了凌厲一劍。
古箏的樂聲又慢慢的舒緩起來,女子也緩緩收劍,做倒持狀。
漸漸的,古箏彈奏聲開始連綿不絕起來,紅衣女子按住劍柄,開始轉起來,大紅色的襦裙像一朵綻放的血色玫瑰,配上寒光凌冽的劍影又多了幾分獨特的韻味。
葉黎昕翹著二郎腿,手撐著臉頰,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招了招手,站在一旁的下人急忙走到身前。
“告訴下面那個舞姬,今晚來我房間。”
下人聽了之後,誠惶誠恐地跑下樓,對樓下老鴇說一番話,便急急忙忙的跑上樓,畢恭畢敬的站在葉少旁,說道:“已經安排妥當。”
正巧下面的劍舞剛剛結束,葉黎昕便起身,走進了那件他獨有的屋子。
紅衣舞姬回到台後,對著黃銅小鏡仔細梳妝起來。
老鴇急急忙忙的跑來,對著舞姬說道:“時兒,應天府葉大少要找你,一定要好生服侍,可不要怠慢。”
那名叫時兒輕啟朱唇,吐出隻言片語:“敢問是哪家葉公子?”
老鴇說:“這你還不知道?當然是葉城主兒子葉黎昕,這應天城敢叫葉大少的還能有別人嗎?”
女子聽後,身子劇烈顫抖一下,臉色卻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緩緩地點點頭。
老鴇催促一下,便心滿意足的走了。
那紅衣女子眼眶開始紅了,她緩緩說道:“爹,娘你們的大仇,時兒終於可以報仇了,我要拿他的鮮血,去祭奠你們的在天之靈。”
她面無表情地走在空曠的走廊上,周圍十分寂靜,走到走廊盡頭,她緩緩推開了那扇門。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另她驚訝的是,周圍竟沒有絲毫的奢侈品做點綴,絲毫沒有一點紈絝子弟的房間該有樣子。忽然,不遠處傳來了漫不經心的一聲
“來了嗎?把門關上,到我這裡來。”
她看見那張大床上躺著一個人,因為帷幕的遮擋而看不見臉龐。
她關上門,走向了床邊。在到達帷幕的那一刻,她猛然從袖中掏出一柄鋒利的匕首,迅速撥開帷幕,向床上白衣男子直撲過去。
和她預想的一樣,鋒利的匕首直刺他的胸口,噴濺出的血液濺向各處,那白衣男子沒有半點反抗之力,倒在了床上。看到這一幕,她那根緊繃的弦總算放松下來。
突然,一隻白哲的手抓住了她緊握匕首的手,迅猛地將匕首拔出,鮮血又一次飛濺出來。在女子沒有防備的時候,他握住女子的手腕輕輕一拉,那女子便穩穩地倒在了他的懷中,他握住女子手腕,將那柄匕首抵在了女子脖子上。
他俯下身來,在女子耳旁輕輕說道:“不錯,敢暗殺本公子確實有膽量。可是,你覺得本公子真的會沒有防備嗎?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可以考慮饒你不死。”
那舞姬想不明白,那匕首明明扎在他的心口,可為什麽他偏偏不死。葉黎昕的話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那名女子只能點點頭。
“那好,第一個問題,你叫什麽名字?”
“時杉夜。”
“哦?是嗎?”葉黎昕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的意味“時杉夜,誓殺葉,咱倆之間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能讓你為了殺我而如此瘋狂呢?”
時杉葉的眼中流下了兩行清淚,她想到了很多很多,想到了她死不瞑目的父母,想到了那硝煙彌漫的城樓,想到了那人踏進宮殿的趾高氣昂。她瘋狂的說道:“殺父弑母之仇,不共戴天。”說完,她想到自己絕無活路,便想咬舌自盡。
一隻大手按住了她的下巴,她一抬頭,便看見那張白哲的臉龐,她無力去哭,也不想在仇家面前如此丟臉。她緩緩地閉上了雙眼,等待最後的終結……
許久,她耳邊傳來一句話:“我葉黎昕不想讓死的人,閻王也攔不住。你犯下如此過錯,我罰你留在我身邊當我的丫鬟,當然,你如果有本事殺我,我也無怨言,可如果殺不死我,後果你也是明白的!”
她猛然睜開雙眼,她看見那男子將匕首扔在了一邊,緩緩地躺了下來。刺眼的血液染紅他半身衣袍,想到自己還躺在他的身上,她立馬起身,站在一旁。
葉黎昕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她即將走出門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了不輕不重話語,
“在青樓門口的馬車上等我,警告你不要在耍花樣,還有,把門帶上。”
時杉夜麻木地走了出去,她知道,這個人很可怕。隻得按照他的命令,進入了馬車。
房間內,葉黎昕正不停的咯血,突然從梁上跳下來一名黑衣男子,打趣地說道:“呦!幾日不見葉大少威風了許多,那麽霸氣的話都能說出來,看樣子也不需要我幫忙了,你說是吧,葉大少?”
葉黎昕慌忙說道:“楊叔,你就不要從我身上找樂子了,沒見我傷的多嚴重嗎?”突然,他筆鋒一轉,問到:“在她刺殺我的時候,怎麽不見你來幫忙?”
那黑衣男子雙眼看天,搪塞道:“不是覺得葉大少你英明神武嗎?我覺得這點小場面你可以應付,所以我也就沒有插手。”
說完,他便走向前去,替葉黎昕包扎傷口……
很快,葉黎昕又身著整潔白袍,走出青樓,踏上馬車,兩匹烏騅並駕齊趨回到了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