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功的不恥下問越發越讓鄔算盤滿意。
“那老漢問你,何為縱橫之道?”鄔算盤對著張功問道。
張功低著頭默默思考,小小心翼翼的說道:“嗯……,知大局,善揣摩,通辯辭,會機變,全智勇,長謀略,能決斷。”
鄔算盤點了點頭,補充道:“縱者,合眾弱以攻一強也;橫者,事一強以攻眾弱也。
縱橫之術被後世之人稱為亂世之術,《戰國策》亦被人稱為妖書。”
“那為什麽還要我學《戰國策》,不怕我學有所成做個亂世之人?”
啪的一下,馬鞭抽打在桌上,嚇的張功把心提到嗓子眼兒,鄔算盤一副凶惡的眼神看向張功說道:
“你張功若是將我教給你的手段使向大周,亂我大周社稷江山,我便親手將你處死!你張功也不要在眾人之前賣弄自己的手段,自古縱橫之人沒有一個善終,全都死於非命。
你既然選擇了《戰國策》就要學,記住要學在心中,不要記在腦中!”
張功站了起來以手指天大聲說道:“小子張功此生誓為大周死而後已,若有違者,蒼天不佑!”
鄔算盤明白張功不會做對大周有什麽不利的事情,最多貪汙幾個銀餅,自己只是要張功一句誓言,只是讓自己安心的誓言。
而張功則是一個極於滿足現狀的人,沒有別的想法,隻想把王舒兒和小離娶回家做媳婦,然後安穩過一生。
鄔算盤繼續說道:“周最,因為他的存在又使周國苟延殘喘了十幾年!現在的讀書人都不知道他,隻知曉他私欲甚重,假公濟私。
他乃西周最後一位君主周赧王的兒子,言傳他還是鬼谷先師的第子。曾與蘇秦合縱攻秦,使其秦國十五年不敢出函谷關。
《戰國策·西周·司寇布為周最謂周君》記載:“今君之使最為太子,獨知之契也,天下未有信之者也。”由此可知,周最是西周君的兒子,而且差點被立為太子。”
“那他為什麽不做太子呢?”張功問道。
鄔算盤搓了搓滿是皺紋的老臉,耐心的說道:“周國勢微,城池不過三十幾座,民不過三萬已經無法崛起了,只能做的只是延續,而秦國狼子野心、勢不可擋。
周最意識到秦國的野心,周國無法抵擋秦國,只有借助各國的力量才能保存周國,這就是他為什麽不做太子的原因。
待周國滅亡後他便去了楚國,繼續參與對抗秦國的戰爭,直到死去。
天也晚了,你小子也去睡覺吧!”
張功點頭應了一聲離開大帳,一個人跌跌撞撞的回到了自己的帳篷,現在張功的眼睛已經夜能視物了,但今天的月光不亮,還是看的不太清楚。
躺在床上張功想著鄔算盤說過那位周最的話,自己以為他是一個私心十足的謀士政客,但他卻是一生為周國奔波勞累。而且眼光獨到去了楚國,有句話就叫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周最……
張功呼的一下坐起來了。
臥槽,小爺好像明白老頭要教我什麽了,不是謀略也不是縱橫之術,而且如何做一個人,一個為自己國家奮不顧身的人,不論是一國公子還是走夫販卒,身為一國王公貴族就得身先士卒,使盡渾身解數,奔勞一生也罷那怕只是讓他苟延殘喘。
國在一天,自己就是有國之人,國亡一日,自己便就是復國之人!
張功想著鄔算盤對他說過的話,最後迷迷糊糊的躺在稻草床上睡著了。
……
早上的陽光照射在張功消瘦的臉龐上,他在跟著南軍兵卒們做晨練,手中拿著一柄漆黑但槍頭銀光明亮的長槍。
這是鄔算盤今早給他的,把槍一給張功他就領著老吳去了西河縣城。
長槍很重,張功抬起長槍有點吃力,一板一眼的練著二叔教給他的招式,練了還沒有一刻鍾,張功就放下了手裡的長槍,揉著酸痛十足的手臂。
張功盤腿坐在地上仔細的撫摸著槍身,發現上面有一個字“秋”,“秋”是這柄槍的名字還是它前主人的名字?真好聽。
一想到以後自己上陣之後,兩軍對峙之時敵將大喝一聲:來者何人!
自己冷冷的回應:吾乃河東追魂奪命槍張功是也!
張功一想到這就激動萬分,起身又練著長槍,其實鄔算盤還給了張功一把弓,也是通體烏黑亮麗,不過張功拉了半天手指都勒紅了還沒拉開,張功就暫時放棄了練弓。
鄔算盤也說張功氣力不足,需要打磨氣力才能拉開那把弓。
直到午時南軍營地內操練的軍卒散列了,張功依然在舉著長槍練二叔教給他的招式。 www.uukanshu.net
二叔教給自己的招式不多,抬槍、收槍、刺、舉槍、橫槍,二叔還教給自己刀法,不過自己一直沒有時間練習,現在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練習。
二叔的那把短刀也留給自己防身了,自己每天都別在腰後的,刀子很短但很鋒利,可以輕輕劃破一個人的咽喉,而且短刀的尺寸剛剛可以插入心臟。
張功甚至在守城門的時候坐在護城河外的柳樹下,拿著短刀砍過臨時下長槍的槍刃,結果短刀沒事,槍刃崩了個口子,因此張功就越愛惜這把短刀。
周圍有五、六位南軍軍卒有趣的看著張功練槍,時不時的指指點點,有一些眼尖的南軍老兵卒看見張功手裡的長槍,再看張功歪歪扭扭的身法槍招罵罵咧咧的吐了口口水。
“這小子誰家的,敢到俺們南軍來,也不看看能不能舉起大槍,就這樣的戰陣之術除了糟踐糧食,還能幹什麽!”
“就是,小子你娘叫你回家吃奶呢!哈哈哈……”
“哈哈……,說的是!”
張功一開始聽他們的嘲諷強忍著怒氣,因為他們沒有說錯,自己的武藝真的很差,連這柄長槍都不能長時間的舉起來。
可是那些軍卒竟然嘲笑自己的娘親,自己雖然沒有見過她,可是二大爺交給張功的衣物中那密密麻麻的針線卻是見過的。
怒氣衝天的張功丟下長槍從腰見掏出短刀,朝著嘲笑自己娘親的那個軍卒看去。
“要麽給小爺收回去,要麽小爺讓你永遠閉嘴!”張功怒氣十足的大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