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許天秤的一聲口令,蹴鞠比賽下半場繼續進行。
雖然有中場休息,可時間太短,遠遠達不到讓參賽者能完全恢復體力的程度。所以下半場開始之後,雙方的體力都有明顯的下降,跑動速度和拚搶力量都比上半場差了不少。
但是,這其中有個例外!
許金牛!
這家夥簡直人如其名,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體力怪,竟與上半場幾乎沒有什麽區別,依然橫衝直撞就跟一頭髮了瘋的野牛似的。而在他的攪和之下,此消彼長,孫權一方漸漸出現了頹勢,落了下風,不斷的退後退後再退後,絕大多數時間都在自己半場苦苦的防守,零星的偶有進攻卻也沒什麽作用。
趁你病,要你命!
無論在球場上還是戰場上,這句話都是永恆不變的真理,誰特麽不想痛打落水狗呢?在彌衡等人的加油助威聲中,許家莊愈戰愈勇,壓著對手就是一頓毫無人性的圈踢。然而球場之上就是這麽奇怪,壓著打不等於贏,疲於奔命的防守不等於輸,一根立在場邊用來計算時間的燃香已經快要燒到頭了,許家莊卻依然得勢不得分,場上的比分還是零比零。
這樣一來,許家莊這邊開始有些著急了。這尼瑪的明明就是勝勢啊,怎麽就得不了分呢?
許白羊是場上的臨時隊長,踢的是後衛的位置,進攻的時候只有他和守門的許雙子拖在後面。見到己方遲遲不進球,他急的大聲招呼前面的隊友:“衝啊,都看什麽呢?別留情,進球進球,趕緊進個球乾掉他們,沒多少時間了!”
孫權則是江東蹴鞠隊裡地位最高的人,自然也要負責指揮:“防守,都精神點,他們的規矩現在對我們有利,只要撐到香燒盡了就是平手,我們就不算輸!”
“平手?平你妹……哎喲!”
臨近比賽結束,許金牛依然還是場上體力最好的一個,罵罵咧咧正想說幾句狠話,卻是情況突變,就他在的旁邊,江東蹴鞠隊一個哥們兒因為體力不支的關系腳下一軟,出現了失誤,球從他的腳下偏出,正好被許金牛得到了!
而這個位置,太好了!離著球門非常近,只要再往前衝那麽一點點的距離就能直面球門。
戰機出現,許金牛當然不會客氣,直接蹚著球向前衝去,江東蹴鞠隊一見勢頭不好,立刻全線回防,幾乎都是拚了命的去追許金牛。
贏不了?沒事,不輸就行啊!
可是他們之中絕大部分人都離著太遠,就算把吃奶的勁兒都用出來了也是一個遠水解不了近渴的局面,現在能夠攔住許金牛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守門員,另一個就是孫小象,也就是之前那個從沒上過場的娃娃臉少年。他的體力明顯比其他人差了一截,之前就已經衝不上去了,只能落在後面,現在卻是成了守門員前最後的屏障。
“攔住他,別讓他射門!”孫權大聲的喊著。
江東蹴鞠隊守門員挺虎的,也不管許金牛的體格多壯衝的多狠,為了保住城門不失,他也算是拚了,牙一咬,竟是直接衝過來就往許金牛的腳下撲,儼然就是一個就算讓你踢我也不讓你踢球的架勢。
然後……許金牛右腳一扣,就把他給過掉了。
守門員整個身子都撲了出去,在地上飛了挺老遠,卻是一場空。
他還是小瞧了許金牛,以為這就是個只有蠻力的粗漢,卻沒想到許金牛腳下的技術雖不華麗,卻也不是完全沒有,這種關鍵時刻用出來還真有一點伏兵突現的意思!
壞了!
守門員飛出去了之後就知道大事不妙,自己就是球門前的最後一道防線,現在自己被晃過了,那個傻大個不就是直面空門了?
他很懊悔自己的魯莽,早知如此,自己就不應該撲出去。
可是現在後悔有個毛用?說什麽都晚了!
空門近在眼前,許金牛大喜,現在時間已經不多,只要把球踢進去基本就是勝券在握了。球隊獲勝,自己也會因為這個進球成為首功之臣。
奔跑之中高高的甩腿,再用力踢出去。
盡管離著球門不遠,許金牛依然打算用一種最暴烈的方式將球踢進。
可是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個緊關節要之時,竟有一個人突然從斜刺裡衝了出來,縱身一躍,正擋在了許金牛的腳前。
孫小象!
這個傻嗶孩子居然過來堵搶眼了!
許金牛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腿已經掄了出去,半空之中根本收不回來。
眨眼間,許金牛的大腳丫子正踢在孫小象的左小腿上。
哢的一聲,接著就是一聲慘叫,然後……孫小象就在地上滾了幾滾,沒動靜了!
糟了,出大事了!
許金牛一下子就傻了,本來他就不怎麽機靈,現在更是一個懵逼加三級的狀態,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球在腳前,卻也沒再往球門裡面踢,哪怕近在咫尺,哪怕根本就沒人守門。
雙方的隊員也都立刻圍了過來,剛剛孫小象那終身一躍雖然短暫,卻堪稱慘烈。
“小象,小象,你醒醒,小象,你怎麽樣!”
隊友們連聲呼喚,卻是怎麽樣也喊不醒孫小象。他的左小腿如同被一柄巨錘狠狠錘了一下似的,骨折,還歪成了一個詭異而誇張的弧度,隨之而來的就是常人難以忍受的劇痛。很明顯,孫小象因為疼痛而昏厥了。
孫權也過來了,他的臉色極其難看,可不像是其他人那樣喊來喊去的,他深深的呼吸,盡量的冷靜冷靜再冷靜,先蹲下去伸手指試了試孫小象的鼻息,確定他性命無礙才算放下心來。然後,他先拍了拍低垂著腦袋一副犯了大錯模樣的許金牛的肩膀,說:“球場如戰場,受傷之事在所難免,而且你也不是故意的,不要放在心上!”
然後,他才轉過頭來,對已經來到近前的許衛問道:“許三公子,請問貴莊上可有良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