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定睛看去,幾十米開外,有三十來個蒙面人在一片火海中掙扎著,身上全是火,有的胡亂奔跑,有的在燒焦的地上翻滾著,發出了淒慘恐怖的叫聲。
片刻之間,所有人都化成了灰塵,隨風飄去。
周邊一片火海,樹枝被烈火燒的吱吱呀呀的響,綠色的草地被燒焦,隨即乾裂開來,密密麻麻的鋪滿大地。天空濃煙漫漫,像山一樣罩在頭頂。
站在火海中的逸山,被眼前的景象嚇壞了,此刻渾身灼燒,氣都喘不上來,心跳接近停止,死神即刻奪取他的生命。
“怎麽辦?怎麽辦?我難道就要葬身於此”。
“我死了不打緊,可是誰以後照顧阿娘和阿爸,他們要是沒了我一定會痛徹心扉”。
“歐寶、小月月怎麽辦,他們少了一個玩伴,再也沒有人陪他們捉迷藏了。”
“不行,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不要死啊。”逸山渾身在抖擻,思維亂跳,汗如雨下!
“怎麽了,孩子”。
“逸山,醒醒,快醒醒。”
他聽見了有人急切的喊他,知道是阿娘,可是身體動不了。越是拚命的想動,越是一點不能動彈,他用上全身力氣嘶喊救命,似乎阿娘並不能聽見。
此時,逸山思維是清醒的,可是他全身是火,五髒六腑都快都烤乾。
忽然間,一陣狂風襲來,呼嘯而過,緊接著傾盆暴雨,澆滅了這片火海,大地冷卻了下來。
逸山身上的火也熄滅了,他想哭,兩個眼眶瞬間填滿淚水,順著臉頰流淌到焦土地上。他得救了。
可是他還是醒不來,他想逃離這個鬼地方,萬世不想再見,但自己卻像釘到了這片土地上,一步都挪不開。
他真的要崩潰,再一次淚水洗面。
天氣突然轉冷,寒風刺骨,掃遍全身。天上飄來了雪花,不一會,大地白茫茫的一片。
逸山,站在雪地裡,淚已流乾,靜靜的看著雪埋沒了自己的腳,自己的膝蓋。身體卷縮的越來越小,呼吸即將停止。
他抬起了頭,望向遠方,看見不遠處大雪堆砌起了一座雪山,仰頭看,雪山太高了,直入天際,雄壯無比。
可是,總感覺哪兒不對勁?
是的,是這座山,太像我們城堡遠處的那座山了。怎麽會?怎麽可能?
正在冥想的逸山,痛苦難耐!
這時候,一道亮劍在雪山中衝出,劍上黑氣騰騰,閃電般的直奔過來,插入了他的心臟。
啊!
他從床上跳起來,隨即又倒了下去。
許久,睜開眼。
看見母親坐在旁邊,手裡攥著毛巾,旁邊的瓷盆裡冒著熱氣。
“阿娘,我怎麽了?”逸山癡癡的問。
“沒事,先躺著,不要動”,說著把兩個枕頭落在一起,讓逸山半躺半靠著。手中熱熱的的毛巾疊成了一個長方形塊,輕輕的放在逸山的前腦門上。
“阿娘,我好怕”。
“有阿娘在,不怕,山山。”
“我是不是睡了好長時間?”
“沒有,只是睡了個懶覺,才午時三刻。”
“阿娘,都這麽長時間啊,我可是從昨天晚上睡得啊。”
看阿娘沒有說話,他繼續說道:“我....做惡夢了,太可怕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阿娘,阿爸了。”
“不會的,只是夢,好孩子。”
“可是,
阿娘,我都夢見第三次了。” “沒事的,夢都是假的,反著來的,不怕。”
“阿娘,夢裡火特別大,還有下雪......”
“好孩子,咱不說了。”阿娘似乎沒有耐心聽下去,打斷了逸山的訴說。
“阿娘,為什麽您每次都不聽我講完?我是真的很怕啊。”
“好孩子,阿娘知道,不過沒事,這只是夢,開心點。”
“嗯嗯”。逸山不情願的點了點頭,繼續問道:“我阿爸呢,去哪兒了?”
阿娘見逸山無大礙,從旁邊的凳子上站了起來,笑著說:“去城堡外抓兔子去了,一會等你阿爸回來,給你燉肉吃,好不好?”
一聽說晚上有肉吃,逸山心情好了一大半,人立馬精神,被子一把掀開,從床上爬了起來,夢裡的不愉快一掃而空,真是魚兒的記憶。
下床後,到衣櫃拿了一件白色長袍,三下五除二套在身上,披了一個羊皮大衣,大衣外面還能看見茸茸的毛,著急慌忙的就要出門。
聽到織布機房裡傳來噠噠的聲音,他知道阿娘正在織布,剩一個月就要過年了,正在準備織新衣服,於是挪著輕輕的步子,慢慢向門口移動,掀起了那厚厚的門簾。
總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前腳踏出了門檻,後腳還在屋裡,卻被叫住了。
“山山,你忘了每天出門前要完成的四件事了嗎?做完了方可出門哦。”阿娘喊道。
我的娘啊,這都能被發覺,今天出去玩的事又要泡湯。
只能退了回來,呆呆的站在廳堂裡,眼睛死死盯著牆上的字板,只見上面寫的是:
關於逸山小朋友出門前的四項規定
一、被子必須疊的四方四正,棱角分明,床鋪須整潔無褶皺。經檢查,若不符合標準,扎馬步半小時。
二、早操,練習四十八招強身健體式。經檢查,遺漏或者動作不規范,扎馬步半小時。
三、打掃自己的屋子及廳堂。經檢查,不整齊或不整潔的地方,須立馬重新打掃,且罰扎馬步半小時。
四、背誦四書五經的一篇。若不能完成,直至背會方可。
每次看到都能暈倒,真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想想過往。
早上起來,隻想賴在被窩裡,但每天都被阿爸早早叫醒,起的遲了得挨鞭子。恨死他。
最不喜歡就是做操了,一點用都沒有,每天重複性的就那幾個動作,能讓人嘔吐。可是還不敢不標準,被阿爸發現吃不了兜著走。
打掃屋子更不能提,能活活氣死。每次在家打掃的時候,同在城堡的歐寶和小月月每天帶著自己老鷹在外面嬉鬧。
前三條,雖然苦,但是咬咬牙,抓抓頭皮就過去了。體力勞動,還是最光榮的。
第四條,真的是頭疼難耐,看著那厚厚的紙本,黑黝黝的毛筆字,就打盹瞌睡。別提裡面的內容,滿篇知乎也,生字又多,相當費解。就這,阿爸從來沒有放過我,天天一篇從不間斷,不會背的時候我強烈要求扎馬步,從不答應。可是,我到現在也背不出來幾篇,原因就是我健忘,背了後一篇,前一篇就不記得了。
哎,我的童年就這樣過的,好悲催,被父親嚴管,被夥伴嘲笑,被四書五經折磨。
過了年就十二歲,成人了。不知道,還能有幾個十年!
我應該不是他二老親生的!
不是應該,是肯定!
一定!
逸山顯然是陷入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