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學、塑、創”活動的深入開展,繼1997年道路硬化之後,1998年,全市又掀起了綠化高潮。
綠化是以種樹、種花、種草為內容開展的。市裡為主要街道集中購買了南方的綠蘺、喬木等,鐵北卻沒有得到。
因為鐵北沒有一條路是中間有綠島的雙向道路,也沒有一條路是兩邊有人行路的寬闊道路。為此,市裡對鐵北綠化沒有提出具體要求。
面對這種情況,街道班子成員們感到佔便宜了,認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湯潮不這麽認為,他想得更長遠了一些。在班子會上,他說:“如果你家的左鄰右舍過得都比你好,你會怎麽想?你家孩子會怎麽想?別人又會怎麽看你?”
大家被問得無語了。他繼續講道:“你一定見人矮三分,你的孩子一定會埋怨你沒能耐,別人一定笑話你窩囊。我們剛打贏了道路硬化這一仗,駐街單位的凝聚力和居民們的向心力剛剛形成。如果他們見到其他街道都超過了我們,就一定數落我們無能,我們剛剛得到的大好形勢就會失去,你們還覺得便宜嗎?”
大家露出了愧色,認真聽一把手繼續講。
湯潮說:“102線橫貫東西,穿起了西立交橋、六中、站前小學、火車站、交通賓館、客運站、中心道口、育紅小學、東風道口、省農機校、八中、客運公司、東加油站、東道口、交通局等16個點,還有近兩公裡的鐵路職工住宅帶,是外地車輛的大通道,我們如果建成綠化長廊……”
一把手的心中有數,給班子成員點燃了激情,大家紛紛表態:“你說怎麽乾吧!”
“咱們有鐵路林場,農科院還有草坪公司,新村委周福榮主任家有花圃,咱們先找這裡的專業人員聊一聊再說好嗎?”湯潮指明了方向。
鐵路林場的鞠場長,是街道退休民政助理的三姑爺,街道班子集體去拜訪他,這位山東漢子十分豪爽,他們林場負責為沈陽到陶賴昭的鐵道兩側提供樹苗,他說:“俺們的苗木最適合這裡的氣候條件,尤其是灌木丁香,花期長,成活率高,你們才兩公裡,又用在鐵路職工住宅前面,我免費提供樹苗,並派技術員幫你們種植。”
農科院草坪公司的曲永凱經理是戴國安副主任的師兄。一見面,他先不客氣地說:“要草籽不行,給你們,你們也種不活,我們有專業隊伍,采取地網卷皮技術,保種、保活、保養護,30元一平方,你指地塊就行了。”
戴國安也沒客氣地說:“你們產品再好,也得有個地方種了做廣告啊,我給你提供國道邊做廣告,你不感謝我們,還要錢,你腦袋進水了吧!”
曲經理被戴主任說楞了,支吾了半天。
戴國安見他對不上嗑了,繼續進攻道:“街道沒錢,但是可以集資,你先乾上,乾好了,給你個本錢和工錢,然後幫你推銷,用推銷回扣頂你利潤你乾不乾!我可是給副市長當過秘書的,全市都在栽花種草,你的草皮卷剩不下!你要同意就乾,不同意我們種麥子,一樣看青!”
曲經理被戴主任這個同行說服了,答應先乾上再說。
新村委是市裡為解決教師住宅問題為教育局批的一片建房用地,有10公頃左右,己經建了2/3,周主任是那片地上原有的幾家農戶之一。幾家農戶有幾畝地,合扣了大棚,搞花卉種植。她見街道班子都來了,顯得很局促。
辦事處張志文主任跟她說明來意後,
她見主顧來了,十分高興地說:“市裡開完會,我心都涼了,以為咱們街道不搞綠化了呢?你這麽一說,我們幾家的花卉有銷路了。” 張主任說:“你先別高興,你們幾家得把102線這條綠化帶建成了,咱們才算帳,要人給你人,要錢給你錢,你們要光想賣花苗子,對不起,我不用!”
周主任說:“不就乾活嗎?你放心,咱們這麽定,花開了查棵數,一棵一元錢,誰也別打賴!”
“你有多少花?”張主任問
“10萬多株吧!”
“我沒那麽多錢,也用不了那麽多株。”張主任被嚇住了。
“這樣行嗎?我們給你們推薦16個點,讓他們做花架子,你們論盆賣一部分,咱們街道修花池子,你的往上栽一部分,如果栽好了,我們幫你們打開鐵南的銷路,推銷一株我們提2毛錢行嗎?”湯潮提議道。
“一把手說話了,我們怎的也得給個面子呀!咱們一言為定!”周主任說道。
湯潮帶著班子和專業人士們商討了一個回合後,會議繼續進行了。他們要勾畫一個藍圖,商討一個可行的方案。
做為一把手,想的要多,要做引路者,而不是修路者。他是這樣引路的:“弟兄們,我們現在有了樹苗,有了花木,有了草坪,也確定了地塊。差的是規劃和資金。走訪時,國安同志提醒了我,我們把找資金改為找銷路,資金問題就不難解決了。關鍵是我們要搶先,只有搶先了,才能有銷路。趁其他街道等季節的時侯,我們研究方案,把計劃提前做出來,就是搶先了。大家獻計獻等吧!”
一個沒形的工作變得有形了,一個沒譜的事務變得有譜了,會議開得很熱烈。最後定出了一個藍圖,就是把102線變成一個綠草鋪地、花樹鑲邊、花團錦簇、花台點綴的綠化長廊。
方案是成立五個組:
一是規劃組。負責現劃設計花池子的位置、花架子的位置、花樹的位置、草坪的位置;
二是施工組。負責籌磚、籌沙子、籌水泥,找工匠,建花池子和花壇;
三是居民組。負責做居民發動工作,安民告示,以保證居民支持街道行動,不阻礙施工,不乾撓栽樹、栽花和鋪草;
四是發動組。負責16個臨街單位建花架子,買盆花,擺花盆;
五是集資組。到沒有建花架子,買盆花的單位去集資,一則解決施工支出,二則防止出死角,搞攀比;
湯潮被推舉為總指揮了,其他五名班子成員各領一組,全體機關幹部、所有居委會主任、轄區派出所乾警集中起來打總體戰,五月一日前完成一切前期任務,然後用10天時間完成栽種任務,轉入第二戰役——銷售花草。
開了一個成功的會議後,湯潮高興的同時,也感覺累了。他之所以自找苦吃,是因為他受到了栗書記工作作風的熏染。他堅信乾活總比呆著強,耕耘一定有收獲。
回家後,他躲在沙發上,看到了陽台上妻子花盆裡牽牛花的蔓爬到了搭衣繩上,他呼地起來了,想起了白莉爺爺在立交橋鐵攔杆邊種花的圖景,如果立交橋的石壁爬滿綠籐,開滿小花,鐵北的西大門一定是一番令人心曠神怡的景象。可惜,周主任家沒電話,否則他一定問她有什麽攀援植物。
這幾年,電話提高了不少效率,尤其是手機,可以隨時傳遞信息,使他少跑了不少路。同時電話有時也使他疲於奔命。正想著電話的事,電話鈴聲就響了。
是老太太的聲音,自從白俊安了電話,老太太就總給湯潮打電話。他拿起了聽筒,對面傳來老太太的咳嗽聲:“湯潮呀!我上不來氣了,你管不管哪?”
“管!管!我馬上坐車去接你!你等著啊!”湯潮答應著去穿衣服了。
“誰呀?下班了還不讓消停一會,你不吃飯啦!”白莉從廚房走出來問。
“是你媽!又上不來氣了,我接他到462打吊瓶。”
“這老太太,逮住誰就不放了。你下去把南櫻抓上來再走,這丫頭下樓就不上來。 ”白莉吩咐道。
湯潮一邊下樓,一邊給司機趙偉打了電話。到樓下就開始抓南櫻了。
南櫻3歲半了,她媽從幼兒園接她回來後,她就不上樓,在二樓近百米的緩台上和小朋友們跑啊,瘋啊。
她見湯潮下來,怕爸爸抓她,跑出好遠。她不怨意在樓裡呆著,一下樓就不上去。為此,她媽經常把門反鎖上,不讓她出去。她便想了招兒,在後陽台把玩具或書包扔下去,借故拾回來而下樓。
湯潮知道她愛吃啥,在小賣部窗口買了幾塊大大泡泡糖,南櫻立刻跑過來了,被湯潮抓住後,挾在臂間上樓梯。她用雙平抓住樓梯橫欄不上去,湯潮便把上扛在肩上一邊喊著“賣狗肉了”,一邊給她扒泡泡糖,才把她送到上了樓。
司機趙偉來了,和湯潮一起把老太太送到462醫院,掛上了吊瓶。老太太今年也70歲了,賣了牛以後,她養了一群雞、鴨、鵝。
她是廠五七連退休的,沒有老保,老爺子有280元老保,五大家各給200元,過年過節,孩子們給她送米、送面、送油、送肉,日子過得也很富裕。就是一有病就找大姑爺,因為她記住了夏志光的話以為462是湯潮的關系單位。她在這看病不花錢呢,實際上湯潮一分也不少花。
她這次發病是讓大醜氣的。大醜不放牛了,改為撿破爛了,主要撿鐵、易拉罐、礦泉水瓶子。他對鐵尤感興趣,把家裡的爐圈子都偷出去賣了,惹得老太太去廢品收購站往回贖。
可是,最近發生了一件更讓老太太生氣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