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1995年,有三個詞組織用得最多,一個是大禮拜,一個是香港回歸,一個是WTO。
單說大禮拜,這年5月1日放假過後,機關和事業單位實行雙休日了。湯潮和白莉一周休兩天了。剛開始時,他們不知道幹什麽,把新增的一天假期空空耗費了。或租來錄象帶看上一天,或帶著小南櫻上公園,或到省會蹓躂一天,或上下溝幫著乾一天活……
逐漸的,白莉從學生們的口中聽到,不休大禮拜的家庭,家長們都送孩子去周六的舞蹈班、樂器班、繪畫班,一則有人看孩子,二則孩子能學特長。她給湯潮找活了,經過商量,他們決定辦一個書法、繪畫班。
白莉找到校長,租了一個教室,租金很便宜,每天5塊錢,因為她一月隻用4到5天,不佔用正常上課時間。
第一個月,他隻辦了鋼筆字班,招了30個學生,每個學生20元錢,上一上午課,下午由白莉帶著做遊戲。
第二個月,他又辦了繪畫班,又招了30名學生,兩個人屋裡屋外交替著帶學生。
第三個月,他又開了作文班,是在周日上午上課,又招了30名學生。
湯潮有教學經驗。教寫字,他招的是3年級學生。留作業時,挨個給學生打字頭,家長們看後很舒心,覺得錢沒白花;
教繪畫,他招的是4年級學生。每次教他們一個小技巧,如用線裁紙,用打格法繪圖,做平行四邊型放大尺,畫簡筆畫等等,學生回家跟家長炫耀的同時,家長會覺得孩子學有所得;
教作文,他招的是5年級學生。他把錄像機搬到了課堂,放一些場景,教學生觀察,學會用語言描繪,然後記錄下來,再進行補充和修改;把學生作文用毛筆寫上,進行現場修改演示;批改作文時,紅筆字比學生的作文字數還多;學生學會觀察後,回家寫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家長們都十分欣喜;
他們有工資外收入了,一個月一千六百多塊。雖然很累,但是他們覺得很充實。也開始再次攢錢了。
這一年八月,白志軍結婚了。娶的是農村到城裡打工的姑娘。
這一年十二月,白雲要臨產了,住到了她姐家,因為這裡離市醫院只有不到200米。而她們家進不去車,怕發生意外,來不及。
才住了5天就有反應了,鄭立軍打電話叫來了保健院的救護車——就是白俊那輛麵包改的。保健院長馬曉穩把夏志光那台麵包連同夏冰一起買到了保健院。白雲順產,生下了一個男孩,取名鄭龍。母憑子貴,她們母子成了鄭家熊貓級人物。
市賓館建成了,原址給了交通局,改名交通賓館了。交通局派了一個轉業幹部去當經理,姓修,叫修德貴。他是汽車連連長轉業,哪懂得服務業經營啊。於是,聘了鄭立軍當助理,月薪500元,他看中了鄭立軍的軍人作派。鄭立軍和賓館簽了停薪留職合同。
鄭立軍很快得到了修經理的賞識,把裝修的重任交給他了。鄭立軍牛了,把握著進料大權,把施工隊拿得背後直罵。施工隊越罵,修經理越誇他負責任。結果,本想春節開張,工期一拖再拖,老修有點急了。鄭立軍用春節客少為由,讓老修穩住了神。
鄭麗華留下了,鄭科長和鄭立秋去了新賓館。
造紙廠政策性破產了,白明45周歲就可以退休了,過完正月十五,他就能拿到退休金了。他還真有運氣,企業養老金由社會統籌了,不管造紙廠有沒有錢,
他都能開資了,不用去賣衛生紙了。 王桂芝還得等四年,公鐵聯運就是原來的馬拉大件車隊,是集體企業,現在就靠幾台鏟車給汽車裝運,企業也開不出資來,要是沒有小霞的饅頭鋪,她只能每月拿到50元的下崗津貼,在小霞那裡,一個月開150元,比上班強,還能帶出一張嘴去。
白俊所在的發送站變成《長久一汽發送公司》了,是用了老板薄士久的名字起的名號。這個30歲的小青年,越乾越大了,司機從二、三十人發展到120多人,新進了20台長17米的長籠車,開始運送轎車了。
白俊和湯潤被選為長籠車司機了,有保底工資,還有公裡補貼,一個月能開5000塊錢。馬維東修車技術和開車技術不成正比,駕駛不了長籠,回家了。
夏志光把麵包車賣了3萬元,要和她們科長合夥建一個油漆廠,專門生產底漆。瑪鋼廠成了一汽配套廠後,鑄件量年年增多,一個月就得用5噸底漆。她們想上一個年產60噸底漆的油漆作坊,投資少,見效快,一年一人能掙5萬多塊。她聘了馬維東,一個月給他1000元工資,還允許他招兩個工人。
馬維東接受了,年前就開始選址了。他選定了聾啞學校後面的一座空教室,打聽到後勤副校長是湯潮和白莉的同學後,便來找湯潮了。湯潮出面把租金壓到了最低。
馬維東汽門芯案結案了。是王家在馬家要到中法起訴專利受侵案時,主動來與馬維東談判的。最後以馬家返還10萬支汽門芯,並不起訴王家的條件下談和了。馬維東這次用了以攻為守的策略,是湯潮找律師出的招術。
馬維東他三爺提出要回老家,他說:“我都102歲了,是熟透的瓜了,不能死在家裡,髒了這個樓。”
白雪和馬維東沒了主意,又找到湯潮。湯潮找民政局,給老老爺子送到了敬老院。一到周日,兩口子就帶馬悅去看他,使老爺子得挺開心的。
白雪見到她家的事,大姐夫多次出頭幫忙,想幫他賺點錢。她問她姐夫:“你能不能找到我們經理批點油?”
“你們石油內部還需要批油嗎?”湯潮不解地問道。
“你不知道,我們公司有三個價。最低的是站台價,咱們市是計劃單列市,省公司石油專列在這有點,站台價比零售價一噸差300元呢。”
“那油到手往哪賣呢?”湯潮有些感興趣了,問道。
“我們商店就能賣呀,我哪個月都賣10噸8噸的。”白雪說。
“那本錢呢?一噸油3000元哪?”湯潮說。
“這事不用你管,一個月一清帳,從哪都串出來了,你就說你能不能批出來吧?”白雪男人勁兒又來了。
“我試試看吧!有信給你打電話。”湯潮應承下來了。
事情該著。石油公司的經理是新上任的,姓王,原來是公主嶺市環嶺鄉的一把手。他來後就張羅建住宅樓。因為新建住宅樓面積沒計得太大,被內部職工告了。
石油公司是中直企業,省紀委執法監察室來人調查了。湯潮出面接待時,省裡來辦案的人員說,他們來就是想了解一下情況,給反映問題的職工一個答覆。
職工們反映的主要問題是新任經理官僚主義,不了解下層疾苦,住宅設計面積太大,是給當官的建的,一般職工買不起。
湯潮見不涉及貪汙受賄問題,便主動提出協助辦案。省裡來的人怕職工不好安撫,便把案子全都交給湯潮辦了。
湯潮管過基建,拿過圖紙一看,面積確實大了一些,最大的160平方米,最小的96平方米,一共72戶。
於國富下到職工中調查職工意願了。職工們大多數願意買50到70平方的。
湯潮問王經理為啥設計這麽大時,王經理道出了實話。他說,有挺多市領導和各局領導在他這報名了,他以為石油公司建過兩回住宅樓了,職工能買得起樓的都買了,就忽略了職工。
湯潮勸他借坡下驢,以省裡查他為由,把系統外報名的都退嘍,把職工利益放在頭裡。 王經理沒有其他路可走,只能修改設計了。
新的設計公布後,贏得了職工的歡迎。湯潮把處理結果上報省執法監察室後,省裡對結果很滿意。案子結了。
湯潮找王經理批油時,王經理大筆一揮批了10噸,還說:“多了保不了你,一個月30噸能保你。一天一噸,在我這還不到千分一呢。”
湯潮把批條給了白雪,白雪開妨運作這事了。她找白海加入了,用他的油槽車從專用線站台裝車,通過油庫大秤稱重後拉出。白海的車是7噸的,得往西加油站運兩趟,運費一趟為50元。因為不是石油的車進不去油庫,加油站也不收油,他提油時得墊付油款,所以他把運費提到了100元一趟,還得等他有時間了再去運。
進入加油站後,加油站隻記數,不給錢,得先核成公升,等白雪賣出相同的數量後,到月末才結帳。
白雪怕他二哥加價,沒告訴他底價,周轉兩次後,白海開始因墊付款嘰咯了,白雪就從白俊那借了兩萬元,自已拿出一萬元做周轉。這些,他都沒跟湯潮說,自已承擔著風險。就這樣,湯潮每月批10噸油給白雪,一晃半年就過去了。
湯添亮被四平軍體校選走了,軍體校為了使學員不跳槽,要求交一萬元抵押金,湯潮辦班隻掙了8千元,正當他向日雪借錢時,白雪送來一萬元。
湯潮給她打了欠條,她接過來撕了說:“我還欠你6800元,先存在我這吧!這是你批的油掙的錢。”
湯潮這才知道白雪是幫他賺錢呢,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