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莉見妹妹雪裡送炭,跟湯潮說:“咱們欠人家情,你得想法還上,咱們做大的,不能佔弟弟妹妹的便宜。”
湯潮也有壓力了,他沒想到白雪讓他批油不是為自已。如今,按她的脾氣,還錢她肯定不要,只能想辦法讓她也掙一些錢,才能補上這個情。
就象一個故事說的似的:地獄裡的人吃肉時,只顧自己,筷子長,遞不進嘴去,餓得骨瘦如柴;天堂裡的人喝湯時,想著別人,杓子把長,相互喂食,吃得紅光滿面。人只有想著對方才能處好關系。
九十年代中葉,開發區、工業園區在各縣市蜂湧而起。省農科院和省農機校都在公主嶺市,經農業部批準,公主嶺成立了國家農業技術園區,定為副處級單位。
李玉華的同學邱山被任為園區主任;良種場的土地劃入了園區管轄范圍,王子臣是良種場一把手,被任為園區的副主任了;王子臣把場長職務讓給了李玉華,李玉華也被任為園區副主任;兩個哥哥想把湯潮也拉進園區,當辦公室主任,這樣他們三個就都是正局級了;再讓莊金良接任執法監察室主任,也晉為副局級。
邱山到組織部門去要湯潮,組織部卻把他們的一名幹部安排到了園區當辦公室主任。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雖然湯潮和莊金良的步沒走出來,但是兩個兄弟對兩個哥哥的抬愛也十分感激。
湯潮安排了局子,四個人到了一起。讓湯潮高興的是,市裡見王子臣讓出了行政職務,又給他任了一個職級相當的種子公司經理。
湯潮為何高興呢?他在對農民負擔進行執法監察時,去過種子公司,知道這個公司實力很強。尤其知道這個公司在烘乾種子時,用柴油烘乾機,一年需要200多噸柴油。他用哪的都是用,用白雪的不就完了嗎?
還有半年時間,一個月送30噸,到年底送上180噸,去了運費,還能掙5萬元呢?湯潮想投之以桃,報之以李,還上白雪這個人情。
憑湯潮和王子臣的關系,提出請求後,大哥馬上答應了。湯潮找到白雪,告訴她這宗買賣後說:“這單買賣我不介入,是專門給你要的,我還負責批油。”
白雪聽後說:“這事就交給我了,你放心,我會做得很好的。咱們的油質量好,我還可以按批發價給王大哥,不讓王大哥在下屬面前失去威信。只是欠你的錢先不能給你了,我要周轉。”
這還是那個整天不說話,見人就躲,吃飯不上桌,總歸白雲管的白雪嗎?湯潮雖然看到了白雪的變化,但是小時候的印象仍然根深蒂固。他沒想到白雪能想到王大哥,更沒想到她能變得如此成熟。
利益是對人最大的考驗,在利益面前,能想到別人的人,是有格局的人;有格局的人,目光遠大;目光遠大的人,才能做成大事;格局的大小,不取決於文化的高深,而取決於心的的善良;心的善良的人,才能做到我為仁人;我為仁人的人,才能得到仁人為我的結局;因為白雪有了這個格局,所以這一單買賣做得很順。
白海仍是運油的司機。一車油兩萬多,湯潮把辦班掙的錢全借給了白雪,白雪把她認為欠湯潮的7000多元也用在了這樁買賣上,又從白俊那借了一萬元。不用白海墊付油款了。
白海把給白雪送油的事跟夏志光說了,夏志光竟去找王子臣了。王子臣原來是瑪鋼廠的,不能不給她面子,就給了她20噸的份額。
白雪見她二哥獨自往種子公司送油了,
長了個心眼,告訴種子公司的庫管員說:“這個司機就是掙運費的,誰的油都送,為了保證我們油的質量不受影響,在我不到場時,你把他送的油單放一個罐裡。” 柴油是分號的,以零號為中間價,正數越高的越便宜,負數越低的越貴。
種子公司的油是最冷時用的,為此,白雪送的是負30的。而白海送的卻是20號的,跟白雪送的每噸差150元。然而,夏志光也是按負30的價格送的。
種子公司有一個車隊,是運送種子的,都是柴油大掛車。10月份是收種子季節,應該用0號及以下柴油。結果加了夏志光送的油以後,油路掛蠟,司機便抗議了。
白雪被找到種子公司了,她找來庫管員,弄清了加的是哪個罐的油,為自己洗清了責任。王子臣便不讓夏志光的進油了。
其實夏志光的高哥已經是省石油公司的副經理了,她的油也是批的站台價。但是,她被利潤迷住了心竅。頂了小姑子的銷路已經不仁義了,又傷了王子臣的威信,其格局昭然若揭了。
她不僅如此,和馬維東的合作也出現了問題。
首先她嫌馬維東進的設備花錢多了。馬維東是從性價比的角度選擇設備的,他解釋這個設備能保證產品質量,如果用她提供的設備,油漆調合度不飽合,容易出現油粉脫離,漆面粘合力弱,暴皮裂張的現象。她見馬維東說的有理,暫時忍耐了。
其次她嫌馬維東進料貴了。馬維東仍以性價比對其解釋,她不聽了,由她自已進料了。結果出現了馬維東說的問題,她不得已又用馬維東進的原材料了。
第三她說進的油掉庫了,認為馬維東堅守自盜。她是以查油桶查出數量少了為證據,審斥馬維東的。馬維東把記在本上的,她裝成品調走的兩個空桶記錄給她看了後,不等她的說話,自已不忍耐啦,甩袖子走了。
夏志光不能讓設備停轉啊,就又請了技工。結果花了高薪,卻總因設備出問題而停產,她又請馬維東去了。馬維東說:“二嫂,你給白雪辦了工作,我一輩子都感謝你,但是我不能回去,我怕再乾下去,親情都乾沒了。”
馬維東對夏志光前兩次的刁難都忍受了,他總結了自已的毛病,認為自已太重親情了,缺少和主人的勾通。他為了東家,不僅自已赤膽忠心,還求弟弟出力,為作坊裝卸車,倒油桶。
一大桶油180多公斤,裝卸工裝一桶就要10元錢,裝卸費比運費都高。倒桶,要把一大桶油滾上兩來多高的平台上,裝卸工滾一桶要30元錢。馬三子不僅有力量,還有竅門。對此,馬維東從未跟夏志光說過。他秉承了心到佛知的理念。是夏志光實在讓他忍無可忍了,他才不幹了。
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馬維東樂之的是創新設計,他可以為之廢寢忘食。有了電腦後,他買來了電腦方面的書籍,下載了繪圖軟件,編了畫圖程序,每天晚上都工作到深夜。從夏志光那回來後,他又當起了奶爸,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冬夏與春秋……
白雪不懂電腦,認為馬維東不務正業,不去掙錢,兩人開始吵鬧了。確切地說,是一人開始吵鬧了,因為白雪怎吵,馬維東都不還嘴。只是白雪一回家,他的電腦就關機了,等她上班走了,他再開始工作。
但是,白雪要的是讓他掙錢,他再順從,不出去工作也難平白雪的吵鬧。
公主嶺市有一個鄉鎮企業,叫恆輝集團,下轄恆輝鑄造公司、恆輝雨刷器公司、恆輝房地產公司,產值上億,在公主嶺市鄉鎮企業中赫赫有名。創辦人姓張,是汽門芯廠一名退休的老職工。
在汽門芯廠老職工子女結婚的宴席上,鄭麗見到了張董事長。他提到了兩個兒子都沒正經工作,馬志一又臥床不起,求張董給兒子一份工作。
張董60多歲了,他也是技術員出身,和馬志一都在技術室工作。他隻管鍛造公司,把其他公司交給他兒子張金凱管理,給兒子任了一個總經理的頭銜。
他知道鍛造公司沒有汽門芯廠的任何工藝,招馬維東進來純屬照顧老同事的感情。於是,給了馬維東一個鉗工崗位,每月800元錢。
進入1996年,各行各業工資都有了大提升。 機關和事業單位人員100多元的工資,500多元的各類補貼,一月可開600多元。說這是進入WTO,與世界接軌,還說這是到本世紀末翻兩番,實現小康的最低標準。總之,工薪階層的腰包鼓了,有班上的人工資高了。
馬維東能開800元工資了,第五家庭平靜了。可是,這只是開始。
第二個月,馬維東拿回了1000元,他被提為技術員了;
第三個月,他拿回了1500元,他被提為副總工程師了;
第四個月,他拿回了2000元,總工程師辭職了,被他取代了。
鍛造起源於打鐵,有熱處理工藝,恆輝的鍛造是用碳爐加熱,受取件難的限制,只能加工小件。鍛壓機的噸位有一大半用不上,做功動力損失不說,不敢收大件活兒,附加值低。
馬維東當上副總工程師後,把碳燒爐改造成了電熱爐,進件和出件,直至上鍛壓台,都實現了自動化。鍛造公司的產值和利潤直線上升。原來的總工程師見到馬維東出的技術改造圖紙,不相信出自於這個無名鼠輩,又說不出他是從哪竊取的,只能辭職了。
張董問馬維東圖紙是怎設計出來的,馬維東說:“是用電腦設計出來的。”
張董買了一台最先進的筆記本電腦,找來大學裡計算機專業的大學生,在裡邊找哇找,怎找也找不到馬維東設計的圖紙。大學生給他普及了電腦知識後,他才明白,電腦也是人的工具,那圖還是人沒計的。張董知道寶馬配英雄的典故,於是,他把筆記本贈送給了馬維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