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春節一過,馬維東被調到恆輝開發公司當經理了,這是張金凱為了讓馬維東多掙些錢的一個賞賜。
馬維東上任後,工資提到了8000元,僅次於張金凱。張金凱的哥哥張金衡是開發公司的副總,他專門養鉤機,為自已掙錢,所以張金凱才沒用他當總經理。
馬維東發現養鉤機真掙錢,找一個石坑,隻裝車就掙好了。裝一車40元,只需20分鍾,一天裝50車就掙2000元,對半利就是1000元。一年乾200天,就是20萬。
他要買鉤機了,新的得60萬一台,他買不起,張金衡給他介紹了一台二手的大禹牌進口車,要價20萬。他講到了17萬,他手裡只有10萬,湯添亮幹了兩年攤床,出了7萬,他們爺倆便合夥乾起來了。
一進四月份,鉤機找到石坑了。還真趕點,102線拓寬工程上馬了,載重車紛紛來拉山皮土。坑主是伊通的,在黃嶺子包了一個禿石山,修了山石路,把車引向了他那裡。
大禹鉤機的鬥特別大,一鬥能鉤1.6立方,十多鉤就一大車,十天就進了12000元。馬維東給馬三子打電話,把他調回來了,讓他乾白班,小亮乾夜班。一個月下來,掙了四萬。但是,車開始出毛病了。
第一個毛病是液壓系統油封壞了。沒有件,得去沈陽買,一來一去兩天,換了一天,能乾活了。
第二個毛病接踵而至,液壓油管爆裂,又去沈陽,又是三天。眼看著其他鉤機乾活,乾著急。
這個月下來,少幹了六天,多用了兩桶機油,修車還花了兩千,裡外裡隻幹了20天活。
第三個月,大毛病出來了,發動機不行了。馬維東去了拆車廠,買來了一台黃海大客的發動機,換下了原裝的羅曼發動機,這一拆一上就半個月。這個月幹了十五天。
馬維東就怕接馬三子的電話。因為馬三子一打電話,第一句話就是“出大事了!”
第四個月,真出大事了,那鉤機突然不著火了。也就是馬維東,檢查出來是鉤機裡有電腦控板,一旦超負荷,電腦就鎖機。買鉤機時沒記密碼,輾轉找到賣主,賣主也是買的二手車,根本不知道電腦這回事。馬維東把控板卸了,機器又啟動了,耽誤了5天時間。
鉤機失控了,又出事了,大臂裂了。怎麽辦?馬維東有辦法,把鉤機拉到他們廠裡,在裂紋末梢用電鑽鑽了眼,截住了延伸趨勢,又給裂處焊上了鐵板幫子。鉤機拉回是用大件車的,起車就兩千,來回又耽誤了4天。
恆輝的房地產開發公司是二級資質,可以在省內各地開發建設。馬維東要經常去外地,他發現恆輝明明沒有那麽多資金,卻到處去跑馬佔地,欠施工隊墊付資金,欠動遷費,欠工人工資,便不想幹了。正在他尋思事時,電話響了。
“出大事啦,鏈子掉了,得雇兩台吊車才能吊起來。”
三子焦急地說。
馬維東把電話撂了,開車往回返。到石坑一看,上車發動後,把大壁斜支在地上,車側橫,掉鏈子的一面懸空了。馬三子一拍腦門子說:“我怎沒想到呢?”
馬三子腦袋不笨,得說他二哥太靈了。馬三子收了兩個徒弟,不但不掙錢,而且交學費,他的靈勁全用在這兒了。
兩台鉤機扒一座禿山,活要是應當,也就兩個月,那座山肯定平。為此,鉤機就得經常轉場,轉一個場就需幫坑主修上幾天道。這都是預料外的事。
為此,七個月時間,隻幹了五個月,一結帳,才掙了7萬元。 馬維東氣餒了,要賣鉤機,平本就行。但是閑季這東西貴賤沒人買,幸虧恆輝院子大,否則存車也是一筆費用。
其實馬維東可以處理這台鉤機,只要頂帳就行了。但是,他不想坑人,那就沒招了,只能自已認賠。他把7萬元給了小亮,為自已的失誤買了單。
恆輝開發公司已經四個月開不出資了,馬維東把開到的3.2萬元拿出來,給工程師、技術員、財會人員分了。馬家沒錢了。
張金凱債台高築,把給馬維東已經到了五年期限的車又頂帳頂了出去!馬維東不幹了,扔下辭職書回家了。
家裡只剩下白雪朝不保夕的工資養家了,入不敷出了。白雪開始埋怨起馬維東了,埋怨他不該買鉤機,埋怨他不該把得到的工資拿出去,埋怨他辭職前不把鉤機頂帳頂出去……馬維東離家出走了。
再說湯潮,這一年他全身心地投入到白莉的病上了。春起,他帶白莉去中醫院打預防針。打完針後做了一次化驗,發現尿蛋白的2個加號還在,他就去找大夫問。
大夫讓他再做一個腎功能檢驗。一做出大事了,肌酐超了一倍多,尿素氮也超標了,再化驗尿時,紅細胞滿視野,既有潛血又有管型。
大夫告訴他這是尿毒症的症兆,要透析治療。湯潮沒敢告訴白莉,先找中醫開了保腎的湯藥,又打抗生素給腎盂消炎。他偷偷找了關於腎病的書看,一看,更讓他心涼了半截。
男怕份肝,女怕份腎,腎是生命之源,一般炎症可以治愈,腎小球炎症標明腎功能發生了病變。
腎小球是濾毒的篩子,篩子壞了,毒素排不出,營養留不住,久而久之,毒入血中,侵害髒器……
關鍵是腎是不可逆的,除非換腎。透析只是冶表,冶不了裡。他明白白莉為什麽突然出現高血壓了,是由腎血管硬化而來。高血壓會引發腎病,腎病也會引發高血壓。
高血壓腎病和腎病高血壓是兩個名詞,她的高血壓屬於腎病高血壓,其毒素已從血液流向了頭部,才出現腦腔梗。
還有一點更可怕,她的症狀和她父親的一樣,帶有遺傳因素。當務之急是尋找腎源,換腎,哪怕傾家蕩產也要換。
湯潮開始瞞著白莉找專家了。長春白求恩醫大的專家看了白莉的化驗單後,殘酷地判了死刑。因為白莉的血型是AB型RH陰,熊貓血,既使是親兄妹、親父母都很難與之相同。湯潮陷入了絕望。
都說偏方冶大病,湯潮開始淘弄偏方了。就在這時,白莉突然精神失常了,頭部腫漲,胡言亂語,不認人了。
湯潮急忙用救護車將其送到醫大二院。教授會診後決定,馬上做靜動脈吻合術,透過析的人都知道,這一手術俗稱做瘺。
白莉掙扎著不聽從任何人勸說,也不認識任何人了。醫生將其固定在床上,打了安定,切開脖子動脈強行做了透析。
透析之後,白莉清醒了,做了瘺後,開始正常透析了。連搶救帶手術,加透析,3天一萬元押金便用沒了。
湯潮告訴兒子說:“你們回去好好做生意,你媽的一切費用由我負責,如果把你們也拖垮了,湯家就無法東山再起了。”
那時的醫保,透析是不列入報銷目錄的,三甲醫院透析的價格是1000元一次,縣級醫院是800元一次。白莉在長春住了一個月,通過加密透析後,化驗結果正常後出院了。
白莉知道得了尿毒症後,開始拒絕治療了。湯潮耐心勸她說:“現在科學技術這麽發達,一定會研究出人工腎的,你只要堅持透析,就能等到這一天。你現在是每周透一次,一個月4次,3200元,咱倆的工資是4000多元,夠你透析的。”
湯潮是B型,湯添亮也是B型,湯南櫻是A型,白雪是AB型,她提出要獻一個腎,馬維東也同意了。
白莉卻說:“白雪比我小14歲,如果她也有我爹的遺傳怎麽辦?那不坑了兩家嗎?我堅決不同意。你們死了這份心吧!”
六大家都伸出了援手,透析的錢不愁了。湯潮心中產生了一個計劃,他想讓愛人遊遍祖國的大好河山。因為這麽多年,她走的最遠的是錦州。她沒坐過飛機, 沒乘過輪船,趁她還能走能動,出門錄上像,等她臥床不起時,也能給她看看……
這時白俊把房照拿回來了。湯潮決定拿去貸款……
馬維東出走之後,在長春找活。他碰到了一個安裝堆積門的,便在一旁看。那個堆積門是給車庫安裝的,安好後用遙控器試用時,那個門只能一次升到頂,一次落到底,中間停不住,並且起時慢,落時快。
雇主提出異議了,說這個門落得這麽快,砸到車怎麽辦?讓安裝一方改好了再付款。安裝一方的小老板現出了難色。
馬維在研究玻璃升降機時遇到過這個問題,他知道這是內部結構問題,不是遙控器的問題。因為遙控只是一個開關,解決的是給電不給電的問題。於是,他走上前去說道,我能解決。
他隨小老板回去看設計圖紙了,順便了解了遙控問題。遙控裝置和他想的一樣,是從玩具車上的裝置上搬來用的。
他把其他東西都扔在恆輝了,唯獨帶走了老董事長給他的筆記本。他的所有設計都在那裡。他把玻璃升降級的動力沒計圖調了出來,讓那個小老板按圖製作,兩天就解決了難題。
那個小老板把他留下了,他要了每月5000元的工資。為了不讓家裡惦記,他給白雪打了電話。
一個月後,那個小老板給他租了一個兩室一廳的樓,讓他把家屬接來。馬維東把小老板帶回了家,小老板一看,什麽都明白了,說道:“我有眼不識泰山,這樣吧!咱們合作,我接到沒法乾的活都給你,你就負責幫我解決異難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