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俊和湯潤所在的長久公司在北京、蕪湖建了兩個分公司,招進了一批大學生,用電腦搞調運,采取收高額抵押金的方式,又添置了近百輛長籠車。湯潤因為他兒子在太原科技學院上大學,選擇了去北京駐守,和白俊分開了。
白俊已享受公司元老級司機待遇,每月有900元津貼。但是,他卻選擇了單乾。
他說:“新上來的大學生們把費用壓到了極限,一個月也就掙3000多元錢了,不如自已買車,既能送車,又能配貨,送了9年車了,全國都跑遍了,不愁沒活乾。”
他是這麽算帳的:一台長籠車60萬,首付30%就能到手,一年掙20萬,3年就能還上車貸,車還值30萬,一出手等於一年掙10萬。
然而,他剛買完樓,手裡只有5萬了,首付18萬,還差13萬。馬維東出了3萬,白海說他扯蛋,一分沒出,白雲剛買樓也沒錢,希望寄托在湯潮身上了。
湯潮手裡也沒有10萬,但是他相信白俊,他把房照給了他。1994年的房價陡漲到了1200元/平方米,幾乎翻番,120平方的房照貸10萬元唾手可得。白俊看了姐夫半天,什麽也沒說,拿著房照走了。湯潮知道這個小舅子的性格,他是大恩不言謝。
白俊拿走了房照,白莉開始如坐針氈了。她總做惡夢,不是翻車,就是撞人……
湯潮也擔心,但是他會自已排解,其辦法就是不去想它,有功夫想想歡喜的事,何必跟自已過不去呢?
這麽一想,喜事還真就來了。七月份,省委組織部在延吉召開先進街道經驗交流會,他去介紹經驗了。
延邊州做為東道主,在會議結束時安排了去海參崴考察,給所有人員辦了護照。
湯潮是和組織部到部長展斌去參加會議的,有組織部在,又是會議安排的,機會難得,當然是喜事了。
海參崴與延邊州的琿春市陸路相連,從琿春口岸過去只有180公裡的路程,過境後到斯拉夫揚卡,既可走公路,也有水路可走,坐用快艇改裝的快船只有兩個小時的航程。
沒有高山顯不出窪地,一進俄羅斯,便知道改革開放的中國多麽高大了。
吉林省為了打開出海通道,成立了琿春邊疆近海省開發區。邊疆近海省指的就是海參崴,在俄羅斯版圖上,它的名字叫符拉迪沃斯托克,屬於遠東邊疆近海省的省會。
琿春開發區是國家批準成立的開發區。中俄雙方簽訂了共同修建琿春到斯拉夫揚卡公路的協議,中方負責的40公裡油漆路已經修完,俄方的40公裡仍然是砂石路,坑坑窪窪。
一過琿春口岸,便是俄方的森林和荒地,80公裡距離只有一個小鎮,其余的地段幾乎沒有人煙。
斯拉夫揚卡也不過是一個大一點的鎮子,碼頭是一個鐵製的棧橋。快艇靠岸了,這艘快艇能容納100人左右。航程中始終可以看見陸地,有說是朝鮮的,也有說是日本的,還有說是俄羅斯的。沒有導遊,誰也說不清是哪國的。
海參崴的碼頭大得多了,和青島很相似,只是時差比北京時間快了一個小時。登陸後才知道,那也是一座山城。
海參崴也在學中國的改革開放,一些商店都承包給個人了,但是老板們仍按原來的方式經營,到了中午吃飯時間,不管有多少顧客,他(她)們都不營業;
旅店的電梯容積小,馬力大,只能站4個人左右,
開動起來卻馬達轟鳴,起和停都有較大的跳動; 標間裡的設施十分簡陋,只有床,沒有衛浴,和中國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差不多;
飯店裡有中餐,但是不準飲酒,想喝酒就去酒吧,但是那裡的消費很高,當地男女都在街上拿著一斤裝的易拉罐,抽一口煙,喝一口酒;
聽說,那裡的警察抓到酗酒的,就用手銬反銬醉漢雙手,拉到海邊,扔到沙灘上,醒酒後再處罰;
海參崴有火車站,站內有一台蒸汽機車供人參觀。車頭站的位置是鐵路盡頭,有標志牌,上面寫著10002公裡,那是到莫斯科的距離;
列寧廣場保存完好,列寧全身塑像風彩依舊,廣場的一邊,有架在陸基上的潛艇可供參觀,票價20盧布,核人民幣5元錢;
廣場的另一邊有燒烤攤床,牛肉串用鋁條簽子穿著,10大塊肉,一串即可吃飽,才賣20盧布;
廣場的第三面是一排書報亭,竟有中國的《大眾電影》和陳年掛歷等彩色畫報出售,並賣得挺貴;
廣場出口的一面是有軌車站,值得我們學習的是,當地人只要超過三個,便站隊侯車,車票是1盧布……
海參崴有一所海洋大學,座落在一座山的頂部,在那裡可以俯看城市全景。
導遊指向一面的山坳,那裡塔吊林立。她說那裡是中國的施工隊在給她們建新城區。她對中國建築工人的速度表示了由衷讚歎。
運氣好,什麽都能碰上。我們三天考察的最後一天,竟趕上了俄羅斯海軍節。
每年的7月29日是俄羅斯的海軍節,各地港口城市都舉辦活動。
這一天早晨,人們從四面八方向海灘匯集。
著裝的女交警格外引人注目,180公分的大個,亭亭玉立。蓓蕾帽下是金色的長發,高高的鼻梁,白白的臉龐,藍色的眼睛帶著微笑。她指揮車輛停下來,讓一隊隊士兵通過路口……
一些老年男女,穿上了二戰時的軍服,胸前掛滿勳章,結隊向海灘走去……
一些小男孩、小姑娘惹來了湯潮和他們同事的注目,紛紛和他(她)們合影留念。照完相,孩子們便伸出手,用中文說:“五盧布。”他(她)們在要報酬……
海岸上有炮台,中午當地時間12點正,炮聲響了,震耳欲聾。但見一艘艘軍艦駛來,都在鳴炮,士兵在艦舷列隊,威武整齊……
水面艦艇開始打靶了,遠處的拖船用長長的纜繩拖著舊船做的靶子緩緩駛來,幾艘艦艇火炮齊鳴,將那艘舊船靶炸向了天空……
打靶過後,水面冒泡了,一艘巨大的潛艇慢慢地浮出水面,士兵們從艙口出來後,列隊向岸上的觀眾敬禮,引來岸上雷鳴般的“烏拉”聲……
第二天就要返航了,下午,大家開始購物了。到旅遊紀念品商店一看,真的沒有什麽買的。俄羅斯套娃、軍用望遠鏡、海軍表、伏特加、彼德大帝煙、奶酪糖、銀飾品等,在琿春口岸就可以買到,價格比那裡還便宜。
只有俄羅斯油畫可以買,導遊卻告訴大家說過關時會很麻煩。又去服裝商店,中國貨佔滿了櫃台,羽絨服、牛仔褲、襯襯等,都比國內貴上一倍。貂皮大衣雖然好,但是標價都是6位數的,合成人民幣也得兩萬以上,大家隻好空手而歸了。
這次考察,所有人都發出了共同的感慨——中國太強大了!
進關容易出關難。進關時,中國海關登記手續不到一個小時就辦完了,俄方只是甄別護照便放行了。出關時,俄方的辦事效率慢得驚人,七個小時,才辦完手續放行。
一回到琿春,人們便在海關旅遊紀念品商店瘋狂購物了,給家人和同事買紀念品。
湯潮的手機一開機,短信不斷傳來:“慶八一軍民聯歡大會在機場禮堂隆重召開……”;“市領導參觀戰鬥機,登上機艙……”;“462醫院為農科院專家免費體檢……”
信息都是陳長山副書記傳來的,他已經成了軍警民共建活動的得力組織人。湯潮帶的班子在他不在時也能順利地完成諸多大事了, 這讓他十分欣慰。他在鐵北街道乾得得心應手,真不願意離開這裡了。
學校開學了。9月中旬的一天,湯潮正在家裡午休,白莉回來了,進屋就說腦袋疼,躺在了沙發上。
湯潮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發燒,但是太陽穴的筋跳讓他感到了異常。湯潮有高血壓,家中備有血壓計,他給白莉一量,嚇了一大跳。
高壓210,低壓160。他以為量錯了,因為她的血壓一直是偏低的。平時高壓100,低壓60。他又量了一遍,仍然是210、160,他立刻給趙偉打電話,讓他找救護車。
救護車把白莉拉到了市醫院,一做CT,確珍為腦腔梗。大夫馬上給她掛了降壓吊瓶,第二天早上,血壓降到了160、110。
開始作全面檢查時,她說手腳發麻,大夫確定是腦血栓後,便用融栓藥了。
462醫院治腦血栓很有名。有名老軍醫發明了一種打脖針的療法,從脖子注射融栓針劑,對新發血栓患者治愈率很高。就是一點不可心,一針1000元。
湯潮不心疼錢,把白莉拉到了462醫院,住了七天院,打了三次脖針,血栓消失了,血壓降到140、100。
老軍醫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也許她別處還有血栓,沒達到梗塞的程度,所以,血壓還有些高。他給開了降壓藥,囑咐天天服用,還囑咐春秋兩季各打一次預防針,一年不犯,就算好了。
按照醫囑服藥,到年底血壓正常了,也沒留下後遺症,但是仍有一個問題隱藏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