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俊開始接房子,壘院牆了。他在西房山又接出了一個4.5米寬的房子,中間是走廊,西邊的三分之二是臥室,三分之一是灶房。在原房子大山中間開了門,那一間大房子全當客廳了。
這樣一來,白俊的那間房即可以當他自家的客廳,又可以當老頭老太太家的客廳了。
白雲搬進白雪的閨房了,收拾得也象她二姐那時那麽整潔清香。
大屋的炕,就剩老頭老太太和大醜住了,炕琴又放到炕上了。地下擺著白海的五鬥廚、大立櫃、沙發,還有湯潮的高低櫃。白海的黑白電視、錄音機、電扇都扔在這兒了。
白俊接完房子,又在房前壘了一個長30米,離房子向前3米的牆,把扒來的磚全用上了。又用動遷扒下來的木板子、木杆子,把園子柵上了。
東院是鐵路職工,姓常。有個老常太太,胖得渾身溜圓,鄰居都叫她常大肚子。她住的是她小叔子的房子,她小叔子是鐵路大修段的。
她是從山東老家來的,她丈夫死了以後,她就投奔了她小叔子。她有三個兒子,老大留在山東老家了,老二進了鐵路,老三還念中學。
她來公主嶺已經八年了。來的時候帶著一個14歲、一個8歲的男孩。兩個男孩長得一個圓臉,一個長臉,一點不一樣。那個8歲的男孩長得和她小叔子一模一樣的。
她小叔子沒結過婚,突然來了三口人,鄰居都很詫異。時間長了,就傳出了她叔嫂通奸的緋聞,那時她就罵過街。
鐵路職工體宅是順著鐵路蓋的,綿延700米,有50多家。住戶們北臨四長路,南面距鐵路30米。各家的門都是朝四長路開的,和副食商店在一個軸線上。南邊是院子,都有一個門朝鐵路開。每隔10家有一條胡筒勾通鐵道邊和四長路。
常家東面有一個茅道通四長路,那是常大肚子和東鄰打架搶來的。常大肚子一住進來,這一片就沒安定過,她經常罵街,罵得東邊的鄰居見她出來,就都回屋,把門關上。
白家在蓋坯房時,她就罵過一次街,說白家擋住了她的西門。那時候,她家還沒開西門,白家蓋房子時,她才把牆扒了個豁口。讓白家給她讓出一條進大車的路。
白家為了不惹是非,把園子一分為二,給她讓出了一條三米寬的路。白家老太太始終懷疑鐵路來扒房子,就是她引來的,因為扒房子的隊伍裡有她家老二。
常大肚子沒文化,就是一個潑婦。她叔嫂通奸的緋聞傳出後,她懷疑是東鄰說的,就在四長路邊堵著東鄰的門罵街,引來了許多圍觀者。她這一罵街,倒使她的醜行欲蓋彌彰了。
在常大肚子的不斷罵街下,她小叔子的宅院四面開門了。鄰家的狗在她門前拉屎她罵,鄰家的雞飛到她家院裡她也罵,有人從鐵路邊小路走過她也罵,有人從她家東門的茅道穿過她還罵……
這次白家接房子,她騎在自家的西牆頭上就罵過一次了,是不點名地罵,什麽:“接東不接西,接西出門車軋死……”什麽“西邊是地獄,自已上門去……”
她就是這樣,看不得別人家比她家強,沒事找事……
這回見白家又壘院牆,佔了那麽大一片地,她的妒火攻心,走出西門,卡著腰問:“你家有啥怕丟的呀?壘這個院牆是防賊呢?還是防我們家呢?”
白家老太太說:“他嬸子,看你說的,這不是牛多了嗎?散著怕影響你家走道,這不壘個院圈起來嗎?”
“哼!你就是在向我家示威,
蓋坯簍子時沒給你們扒成,你蓋了三間大瓦房,這回又接房子套院牆,我要不吱聲,你們還得蓋樓呢?”常大肚子不打自招地說。 這句話惹怒了白俊,不愛說話的他拎著一桶水,朝常大肚子潑去!
常大肚子急忙躲閃,水還是濺到她身上了,這還了得,她一蹦三尺地喊道:“你敢潑我,信不信我再告你!把這瓦房給你扒了。”
白俊氣得拎起鐵鍬出去就劈,常大肚子也知道光棍不吃眼前虧,急忙退回院門,白俊的鍬劈在了大門上。
常大肚子躲在院裡叫道:“你就等著挨扒吧!”
白俊不說話,仍用鍬劈著常家西門。老太太怕事,去拉白俊,白俊的鍬向後掄時,打在了老太太頭上,血下來了。
白雲喊道:“別砸了,媽腦袋出血了。”
白俊這才停住手,回頭見老太太滿臉是血,扔了鍬,背起他媽往催化劑工生所跑去!
常大肚子勢必是女人,見對方腦袋出血了,也害怕了,她是嘴上功夫,罵街行,真打交手了,她也怕。尤其是見血了,她立刻蔫了,大門上鎖,回屋躲起來了。
事情驚動了李向陽,李向陽考慮到,不震住常大肚子,恐怕她還會使壞,便借題發揮,找上門去了。
楞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李向陽就是不要命的。在鮑家大院一帶,沒有敢惹李向陽的。
鮑家大院動遷後,李向陽搬到了立交橋洞西邊,租了一個兩間平房的小院住。黑子、老虎、小芝都結婚搬出去了,隻留熊瞎子和他夫婦一起住。那個院兒離下溝就隔一個橋洞子。他是才找大醜放牛時知道這事的。
李向陽雖然60多歲了,威風仍不減當年,他在白家院裡拎了一個鐵錘,咣咣地砸起常家西門了。一邊砸還一邊喊:“常大肚子,你給我出來,給我妹妹治病!”
“人不是我打的,憑啥讓我治病啊!”常大肚子在院裡說,她的聲音已經打顫了。
“咣!咣!”李向陽一邊砸著一邊喊:“你他媽的不找茬兒,能出這事嗎?咣!咣!你沒事找事,就是欺負老白家老實。咣!咣!今天我就讓你嘗嘗我的厲害!咣!咣!”
那扇大鐵門被砸得直搖晃,老三從牆頭探出頭來求饒道:“大爺!別砸了!有話好好說,我媽要和你談判!”
“咣!咣!你這個帶戶虜子混開!咣!咣!讓你那個娘不娘,嬸不嬸的跟我說話!咣!咣!”李向陽邊砸邊喊。
帶戶虜子是指爹死娘嫁人的孩子,娘不娘,嬸不嬸是指他媽叔嫂不乾淨。要是別人敢說這話,常大肚子都敢上他家房子揭瓦,李向陽偏揭她的短,就想徹底滅掉她的氣焰。
常大肚子從牆上探出頭了,喊道:“李向陽,殺人不過頭點地,你砸半天了,我沒說啥,門砸壞了你得賠!”
“你他媽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我今天就是來要你命的。老子連你帶你兒子一起報銷,一條命頂兩條命,爺賺了!咣!咣!咣!”李向陽加快了砸門的節奏。
這句話一出,常大肚子徹底服了。連忙說:“別砸了!別砸了!你有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說吧!”
李向陽停下了錘子,喘著粗氣說:“常大肚子你聽著!以後這個西門你不行走!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常大肚子連聲說。
“我妹妹家的房子和院牆有一點閃失,我就找你算帳!聽見沒有?”
“那我也管不了……”
“咣!咣!咣!上一次扒坯房就是你使的壞!我不管誰來扒,帳都算在你身上!咣!咣!咣!”
“別砸了!我答應!”
“你答應,還不知道我妹妹谷不答應呢?咣咣咣……”
“他大哥,我去給她賠不是,求求你別砸了,再砸門就倒了……”常大肚子腦袋磕著牆求著說。
李向陽停手了,他扔了一句緊箍咒說:“看見那院沒有?我已經租下來了,當牛圈,我搬過來看著你,你再炸刺兒,我隨時都收拾你!今天爺放牛走了,明天還來!”
李向陽把大錘拎回來,扔到院裡喊道:“大醜,牽牛!”
李向陽指的那個小院兒是副食商店的東院,東西8米寬,南北15米長,牆東就是常家的院子。就是有一點不好,一出門就是公共廁所,為此,沒人打佔住的主意。
李向陽想在這兒蓋房子。他已經和副食商店協議好了,以一年500元的租金租用這院,條件是允許他蓋一個小房住人看牛。他是想先租後佔。
老太太被白俊背回來了,頭上纏著白紗布。
“他嬸子,對不起啦!都怨我,讓你受傷了。”常大肚子騎上牆頭說,“你大哥把我家的門都怕砸倒了!你看病,我修門,咱們兩清了。這西門我也不敢走了,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了。”
老太太讓白俊放下她,對常大肚子說:“他常嬸別這麽說,這遠親不如近鄰,近鄰不如對門,我們不給你留出道來了嗎?你該走走你的,咱們姐妹還得往好處!”
“是你大哥不讓走的,那凶神惡煞的架式,俺們可害怕,他還說要殺我們娘倆呢”
“他那是氣話,他殺人不償命啊!你聽我的,該走還走,我大哥那我去說。”老太太息事寧人地說。
“俺可不敢!他明天還來,你當面跟他說,他答應了俺們才敢走。”常大肚子說。
白俊看明白了,她就是軟的欺負硬的怕,拽了一下他媽說:“走!回家,跟她有什麽說的!”
老太太罵道:“就是你惹的事!你消停的!他嬸,孩子不懂事,你別往心裡去!”
老太太是怕常家再使壞,鐵路再來扒房子,才委曲求全的。白俊不怕那事,一邊扛起老太太往屋裡走,一邊說:“她要再敢使壞,我就殺她全家!一個不留!”
老太太捶著白俊的後背說:“強驢子,和你大舅一樣!他嬸,你別聽他乍呼,有我在呢,他不敢!”
常大肚子也明白,扒人家房子可是作大仇的,她也就是威脅一下,白家不是從前的白家了,蓋瓦房時那氣派,還是別惹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