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山是一個小個子，身高不足160公分。他比李向榮大7歲，矮7公分。為什麽這一婚姻能成呢?事出有因。

　　李向榮的媽媽姓陳，解放前在劉房子陳家屯開了一家紙坊，白恩是佃戶，養了三個兒子一個閨女。白青山是老二，十五歲就被送進紙坊當學徒，給紙坊老板洗腳倒尿罐子，啥活都乾。人人都誇這孩子仁義、勤快、脾氣好。但是因為家窮，25歲了還沒說上媳婦。李向榮的媽媽是紙坊老板的女兒，脾氣暴躁，打孩子打得狠。李向榮15歲那年被打後哭著睡覺，醒過來就瘋了。她媽花了挺多線，找了許多郎中，治了三年，給李向榮治好了。但是，郎中說這病不去根，受氣還容易犯。女大不中留，她媽知道白青山脾氣好，便把18歲的李向榮嫁給了白青山。白家現在的瓷磚櫃和瓷帽筒子都是李向榮她媽送的陪嫁。解放後，縣城建了機械造紙廠，陳家紙房的工人都被招進了城裡，白青山和他大舅哥李向陽就進了縣造紙廠。

　　白青山個子雖然不高，但是長得也很好看，單看臉龐相貌堂堂，所以他家的兒女除了大醜外都十分好看。尤其是三個閨女，都堪稱美女。二女兒白雪雖然有些嬰兒肥帶來的腫眼胞，一旦睜開眼，就是妲己，兩眼放光。大女兒白莉長得活脫一個電影《春苗》的女主角李秀明。白雲雖小，已是一個美人胚子了，象洋娃娃。

　　湯潮又何許人也呢?他是四平下鄉知青，推薦上學進了懷徳師范，和白莉是同學。他不僅能寫會畫，學習也好，加上個高苗條，長相又不賴，班級乃至全校甚至集體戶，追求他的女生很多，他卻偏偏愛上了比他大三歲的白莉。他愛白莉是屬於一見鍾情的那一種，他出板報時，白莉在看，當他回頭見到她時，她躲開了他的目光，走出幾步後回眸一笑，便俘虜了他。

　　白莉也愛上了這個才子。她也是下鄉知青，下到她姥家陳屯，那裡是知青點，有省城、地區和縣城下鄉的知青60多人，幾乎男生都追求她，鮑家大院裡30多戶居民家的同齡男孩都視她為女神，父母單位提親的也不在少數，她全都沒看上。從湯潮求她織毛衣那一刻起，她就心有所屬了。畢業前，剛剛恢復高考，湯潮報了名，她便不理他了。

　　可也是，白莉比湯潮大三歲，他要再念三四年大學，被大學裡的女生看上，她哭都找不著調門。湯潮不是沒考上，而是沒讓他考，原因是中專以上的在校生不允許報考。正當白莉想去找湯潮時，湯潮來了。

　　白青山一眼就看上了這個大高個的湯潮。他對大閨女就是一個好，因為白莉是院裡同齡姑娘中最能乾的。念中學時就一年養一頭豬，擼野菜翻地瓜揀莊稼樣樣都是女孩中最多的。她還是家裡把錢的，家裡所有錢都由她支配。白莉下鄉時，白青山還哭了一鼻子，他大兒子拖家帶口地被趕下鄉時他都沒掉一個眼淚疙瘩。白莉跟她爹也貼心，有啥心事不跟媽說，都跟爹嘮。

　　白莉知道湯潮沒能參加上高考就把心事跟她爹說了。白青山說:“那可太好了，咱家娶姑爺，把小房扒了，爹給你蓋大房，你能留在爹身邊就是爹最大的福氣！”

　　白青山見到湯潮嘴都樂得合不上了，不知道說什麽好。飯菜都己經上桌了，老工人第一句話竟是:“白俊，給你姐夫盛飯”

　　“這個傻老頭子，還沒結婚呢，叫啥姐夫?叫哥！怪不得生出大醜子，你是虎根”李向榮罵道

　　白俊瞪了一眼他媽，

盛上飯後送到湯潮面前說:“姐夫，吃飯！”有意挑戰他媽。　　正吃看飯昵，白明拖家帶口地，兩手空空地回來過年了。大兒子志國比白雲還大一歲，二兒子志軍比白雲小一歲。

　　“王桂芝呢?”李向榮問。

　　“給我姥家送豆包去了。奶奶我餓了！”白志軍說。

　　聽到這句話，白莉、白俊、白雪、白雲都撇嘴了。

　　“你爺呢?”白青山問。

　　“他不回來，說房子不燒火，怕酸菜缸和醬缸凍兩瓣了”白明說。

　　“你們可真行，把78歲的老人一個人扔在家，要你們這些孫子有啥用?”李向榮說。

　　“爸！我上我姥家去！”白志國臉小，聽奶奶數落他爸，一甩劑子走了。

　　“家來戚了?怎不打點酒呢?”這是白明說的笫一句話。對媽媽的數落乾脆沒往心裡去。

　　“是大哥吧！我帶酒來了。我是白莉的同學，我叫湯潮。”湯潮從白明一進屋就站起來了，見機伸過手去插話說。

　　“你坐，你坐，咱們喝兩盅，這一道凍壞了！”白明說著鞋都沒脫就上炕了，盤腿坐在了炕頭上，接過白莉遞過來的酒瓶子，用牙咬開了瓶蓋，先給自己倒了一小碗。

　　曰莉給湯潮拿來一個小酒盅說:“我爹不喝酒，你喝不過我大哥，就意思意思得了。”

　　“白莉，你都掙錢了，就炒這兩個菜，也太摳了。再炒個花生米，乾豆腐啥的，我可是給你陪戚呢?”白明一口喝了半碗酒說。

　　“白莉，我還帶了一個牛肉罐頭，一個魚肉罐頭，給大哥起開！”湯潮說。

　　人多了，白俊在北炕上又放了一個桌子，白雲、白雪很自覺地去了北炕。李向榮從果匣裡拿出了糕點給小孫子，大醜子又盯上了。

　　大醜吃飯很特別，他沒吃過的東西一口不動，因為他怕藥死。是他爹說過一次，等他死之前就做一桌好菜，下上藥，讓大醜吃完和他一起走，不給哥兄弟姐和妹留羅爛。大醜雖傻，但這句話卻聽明白了，並且牢牢記住了。為此，他吃菜一律親自動手，一個是把蔥白蔥葉撕成手蓋那麽大，泡上醬油;一個是小鹹魚和海米，摻在飯裡;他對光頭、香蕉酥、大餅乾等食品情有獨鍾， 喜歡乾噎。東西到他手裡，皇上他二大爺來了都要不下來;大醜也講理，先前果子匣裡的果子己經給他一塊了，這次雖然盯著，不給他他也不耍脾氣了，只是直咽吐沫。

　　王桂芝領蓍大兒子過來了，也是光著手來的。人沒進屋聲音先進來孒:“聽說白莉的同學來了，老白家又要填人進口了，我得認識認識。喲！這大個可真稀罕人！白莉真有眼光啊！老太太這回是嫁閨女還是娶姑爺呀！”

　　“你好，大嫂！我叫湯潮，以後還請多關照！”湯潮站起來說。

　　“還挺會說話的，我關照也沒用，還是請老太太關照吧！少要點彩禮”王桂芝說。

　　“我家嫁閨女不要彩禮，那是封建思想，不象有的人家，還是委主任呢?嫁閨女還要彩禮。”婆婆顯然對兒媳稱她老太太不滿意了，用話嗑當著說。

　　“那是你們老一輩的事，我可沒花著。”兒媳拂手為雲翻手為雨地說。

　　這句話氣著了婆婆，李向榮罵自己兒子給兒媳婦聽:“快灌！灌完滾回去！把一個七八十歲的老爺子留在家，你們都是白眼狼啊！把孩子留下，把老爺子換回來過年！這一大年全家人的細糧都給你們背去了，連個豆包子都沒換回來！”

　　“都別說了，我吃完就走！以後我死在外頭也不用你們管！”白明把碗裡的酒一口幹了下地走了。王桂芝討個沒趣也跟了出去。白志國想跟出去，卻沒擋住果匣子和肉罐頭的誘惑，留下了。

　　白青山說話了:“白俊，過完年把你姐夫的行李搬回來，咱們商量蓋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