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盼過年，老人怕過年。1981 年的春節又要到了，白家沒養豬，湯潮也沒掙到大錢，這一年的小年比起去年，平靜多了。

　　陳主任過來了，進屋就把白俊、白雪、白雲攆出了上屋。不一會兒，上屋就傳出了她和李向榮的爭吵聲。

　　“不可能，你們是往老爺子頭上扣屎盆子！”李向榮的聲音透出了憤怒。

　　“怎不能，你兒媳婦在我家呢，她難以啟齒，才跟我說的。”陳主任也提高了嗓門。

　　“絕對不可能，老爺子過年就80 了，這大歲數，你說死我都不相信！白雪、白雲，去東院把你嫂子叫過耒，白俊去把你哥找回來！都快去！”李向榮高喊著。

　　“你要是這個態度，我也不跟你說了，我上派出所報案去！”陳主任站起來往外走著說。

　　“你願去哪去哪，就你閨女那個長相，心還挺邪的，”李向榮毫無懼色地說。

　　“你怎說話呢?都說家醜不外揚，我才跟你商量著說，你要這樣，我也不怕丟臉了！把那個老掏扒送進去，看你們老白家丟人不丟人。”陳主任甩著劑子往外走。

　　“陳主任留步！等當事人到場了你再走。”湯潮從小屋出來，擋住大門說。

　　“你幹啥?擋橫啊！這兒沒你的事，你躲開！”陳主任上前想拽開湯潮。

　　湯潮對這個陳主任的嘴臉厭惡多時了，他看不上她那動不動就拿派出所壓人的架勢，更看不上她誰家有事都去吧吧的樣子，最看不上的是誰要找她開個證明時，她刁難人的行徑。他本不想出面，是白莉的一句話激怒了他。白莉說這肯定是她嫂子又耍小聰明，看老白家沒人了。湯潮已經自覺不自覺地把自己當成了白家的頂梁柱，見到這種事焉有不管之理。他想好了，這件事必須按住，同時又不能讓作蛹者太得意了，得讓她知道自己的厲害！

　　“這兒是沒有我的事，對不起，是你攤上事了。你無憑無據，誣陷他人名譽，我告你威脅百姓，敲詐勒索，如讓你走，就沒證據了。”湯潮聲音不大，一板一眼地扒著陳主任的耳朵說道。然後他又話音一轉，喴道:“媽！你去派出所報案，就說陳主任朝你要200 元錢！”

　　李向榮被湯潮喊懵了。白莉過去扒著耳朵跟她耳語了幾句，李向榮立刻說:“你想要錢，沒門！我先去派出所，看誰把誰送進去！”

　　陳主任盡拿派出所嚇唬別人了，哪知道湯潮給她來了個以治人之道還治其身，要是老白家咬自己訛錢了，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她囂張的氣焰霎時沒了。馬上換了一副嘴臉說:“白莉呀，你看這是怎說的呢?湯潮是後來的，不知道咱倆家的事兒，你勸勸他，別象對待敵人似的。”

　　“你就從來沒把我家當成親戚，啥事都先可自己**圓，湯潮是學過法律的，你跟他說實話才能救自己，要是歪咼邪剌的，他比你還會刀筆邪身。”白莉得意地說。

　　“湯潮啊，咱們進屋說，別在院裡，讓人家看見笑話咱們親家總嘰咯！”陳主任撒開拽著湯潮的手，一頭鑽進了小屋。白莉跟進了屋裡把兒子抱了出來，湯潮啪的一聲把陳主任鎖在了屋裡。

　　王桂芝來了，是哭著來的，白莉把她讓進了上屋，湯潮跟進去嚴厲地問道:“你說說老爺子怎非禮你了?”

　　王桂芝抹索一下眼淚，站起來橫刀地說:“這是你問的嗎?你想聽淫邪事呀?”

　　“你以為你是九天仙女哪?就你這豬八戒樣子，

就是大醜子都不得意你，別往自已臉上貼金了。我告訴你，你媽已經被我鎖在小屋了，她勒索你婆婆，你婆婆已經去派出所報案了，你所說的老爺子的事，誰都知道那大歲數的老人不可能把你怎樣了，除非你順奸！”湯潮象審判官似的說　　“哎呀！我不活著了！你們老白家老的欺負我，外來的也欺負我，我跟你拚了！”王桂芝現出了潑婦嘴臉，衝過來抓湯潮的臉。

　　湯潮180厘米的個子，哪能讓她一個五短身材，150厘米個頭的女人得手啊，他雙手一推，便把王桂芝摔到了北炕上，厲聲說道:“你搬弄是非，以怨報恩，卸磨殺驢，心如蛇蠍，耍小聰明，小心天譴！”

　　“我們老白家的事，你算老幾呀?輪不到你管，賴在老丈人家不走，還有臉說別人！”王桂芝嚎叫看又撲上來。

　　“啪！”一個大嘴巴子把王桂芝扇倒在了南炕上，白明進屋了，打完媳婦兒後，他罵道:“這些天我看你總往家跑，就知道你沒有好屎拉，老爺子那麽老實，幫這個家做了那麽多貢獻，你都敢算計，我他媽的不休了你，我就不是老爺們！老白家都讓你媽坑慘了！今天我就打死你！”

　　湯潮攔住大舅哥說:“你打死她，你也活不成，她要是不知悔改，多行不義必自斃！她最大的毛病是認為別人都傻，就她尖，我今天就是來和她宣戰的，你記住了，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管，你魔高一尺，我道高一丈！不服氣，還有啥壞水盡管倒出來！”

　　王桂芝沒想到湯潮能這樣旗幟鮮明地站出來，在她心裡，湯潮那麽聰明，不會卷入這個說不明道不白的謎局中，因為這事一點不牽涉他的利益。她忽略了人的正義感，現在，她引火燒身了，被人家剝得赤祼祼的，說什麽都不好聽了，便賴在炕上不起來了。

　　“白俊、大哥，事情已經這樣了，咱們把爺爺接回家來過年吧！”湯潮不想和這打敗的鵪鶉鬥敗的雞再耗下去了，他知道王桂芝只要計謀得逞不會再鬧了，殺人不過頭點地，讓她知道自己的厲害，以後再幹啥事收斂點就行了。

　　“那不行！這麽明不白的，我還不乾昵?”白明說。

　　王桂芝見自己的目的馬上就要達到了，丈夫卻又節外生枝，一骨碌爬起來說道:“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家裡就一鋪炕，五口人住著，你不嫌擠我還嫌擠呢！”

　　“你他媽的有話就明說唄！整個屎盆子亂扣，還總覺著自己尖呢?”白明罵道。

　　“我也沒到外面去說呀！孩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定量乾脆不夠吃，我不也是為了這個家嗎?嗚嗚嗚……”王桂芝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了。

　　“啪啪啪”外屋傳來了鼓掌聲，李向陽進來說道:“老白家有管家了，這個案子破的好啊，做案人不打自招了。行啦，大嘴子把你媳婦帶回去吧！白俊去接你爺，王桂芝把你媽領走。老白以後有啥事就找湯潮，這個外甥姑爺以後就是你的靠山了。”

　　王桂芝灰溜溜地走出去了。白明還想說什麽，李向陽說:“大嘴子，不管怎麽說，她都是兩個孩子的媽，你就是拿不起個來，你要有你妹夫一半的能耐，家也過不成這個樣子。給弟弟妹妹做出個樣來，別總空手拉腳地回來，就知道吃家的喝家的！”

　　“湯潮啊，這年你還得張羅啊，你弟弟妹妹都等著你呢，媽給你拿錢。”李向榮說道。

　　湯潮聽丈母娘這麽說話，激動地說:“媽，不用你拿錢，你和我爹還有弟弟妹妹沒少幫我們看孩子，我應該報答的。”

　　李向榮聽到這話，掏錢的手停下來了。

　　“老白，別說大話使小錢，人家湯潮是客氣，你該拿錢拿錢。”李向陽說。

　　李向榮拿出了100元錢說:“給你吧！這是賣羊肉的錢，夠了吧！”

　　“夠啥夠?去年花了300呢?你的錢怎就那麽值錢呢?”白莉一把搶下她手裡的錢說。

　　“去年買了那麽多衣服，今年別買了，那壓歲錢給個五毛八毛的就行了。”李向榮說。

　　“去年有豬下水，能?油，今年有嗎?”白莉生氣的說。

　　李向榮又拿出50元錢說:“就照這150元花了，過年才幾天，過曰子還一大年呢！”

　　白莉又把錢搶到手裡說:“白雪都那麽大了，一身好看的衣服都沒有，盡穿我小時候穿的衣服，白雲又揀白雪的，白俊都成大小夥子了，還揀我大哥和白海的衣服穿呢?今年都做一套新的，你再掏50元，我們還拿300元。”

　　“我和你爹還有大醜就不做了。”李向榮仍然不願再拿50元。

　　“還有我爺呢?你不給我爺做一身新棉襖啊?”白莉仍然在爭取。

　　“老白你就是牽著不走，打著倒退，人家出300元，你出200元，你不乾，大嘴子一分錢不拿，你啥招沒有，象你這樣鞭打快牛，明個誰還給你拉套啊！”李向陽說道。

　　李向螢這才又拿出了50元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