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恩回來後,白家9口人吃飯了。新增了最老的和最小的兩個成員。湯添亮會跑了,象一個小兔子引似的,滿院子亂竄,一不留神就不知道鑽到哪去了。他媽姓白,就願給孩子穿白的,結果早晨漂白的小娃娃,中午就成了灰娃娃,晚上則成了泥娃娃。老白恩成了他的保育員,攆不上他怎麽辦?就把他的腰和自己的腰拴在一起。
老白恩不白吃飯,下溝的菜地成了他的工作崗位。那塊地離鐵道30多米,路基高於地面2米左右,邊上有一條通到車站站台的小路,供查線人員行走。西邊是新掏的西橋洞子公鐵立交橋的圍欄,北面是副食商店的院牆,圍欄和副食店西牆中間是一條可以通過一輛貨車的土路,土路一直沿圍欄向東拐,走過200米的引橋後便可以轉到102國道了。
原來白家的菜地只有順看副食商店後牆,長25米,寬10米的一溜,也就兩分多地。老白恩來了,又向南拓展了15米,使這塊地的面積達到了半畝左右。老白恩四處撿樹枝子,把這塊地圍上了籬笆牆,把所有羊糞都撒到了地裡,還挖了一個大糞池子,到副食店旁邊的公共廁所淘大糞,在池子裡漚肥。五一剛過,他開始栽菜了。茄子、辣椒、豆角、黃瓜、煙、西紅柿、土豆、地瓜、小蔥、大蒜各栽了兩壟,邊上種了苞米、向曰葵等高棵作物和窩瓜、白瓜、黃豆等矮棵作物。他搭了個窩棚,小亮困了就放進窩棚睡覺,醒了就拴在褲腰帶上,以防孩子上鐵道。
老白恩愛土地,也愛生活,立交橋圍欄下,他栽種了60多米的花草。連整地帶栽種,他忙乎了一個月。都乾完了又回院裡抹小屋外牆去了,起羊圈的活也由他去幹了,這回他不挑爐灰了,改為一天一清羊糞了。
白俊不去施工隊了,和老虎一起買羊,殺羊,賣羊肉了。一天殺一隻,最少賺5塊錢,他得2元,剩下的全歸老虎。李家的羊都由大醜放了,老虎掙多了就給他買一堆吃的。白俊有零花錢了,總給兩個妹妹買些小東西,一家人和湝平穩地過著日子。
一晃,半年過去了,白莉培訓結業了。盡管金浪很關照她,但是因為她學習態度和方法都有問題,成績仍然不佳。那年,總設計師提出了現代化要從娃娃抓起,各小學都開外語了,她被分到小學去了。
公主嶺雖然是懷德縣首府,但是城區仍是鎮級建制。公主嶺鎮是一個大鎮,人口16萬,城區面積12平方公裡,鐵南有橫七豎五12條街道。鐵北有空軍和有農科院兩個地師級單位,還有野戰軍一個團,武警一個支隊,預備役一個炮團,空軍一個醫院,師范和省農機校兩所中專。全鎮還有兩所完全高中,五所全日製初中,十所全日製小學。早在1956年這裡是地區行署所在地,移到了四平後,這裡定為了國家行政甲級鎮。
公主嶺有一個美麗的傳說。蒙古納爾汗王的小女兒響鈴公主在這裡打獵,遇上了漢族獵手劉剛,兩人互生愛慕之情。納爾汗王嫌劉剛出身低微,設計讓其打虎,英雄劉剛用鉛封了的箭壺和刀梢將虎打死,卻中了管家射出的毒箭……響鈴公主殺子管家,燒了宮殿,殉情而死……有一部林芳冰主演的電影《玉碎宮傾》敘述的就是這個故事。
白莉被分到了獾子洞小學,把正常的生活狀態打亂了。獾子洞小學離鮑家大院7裡地,白莉不會騎自行車,上班得走40分鍾。在六中上班時,她做午飯和晚飯。現在不行了,李向榮除了做早飯,
還得做午飯,要是趕上白班,午飯只能早晨帶出來,午飯時就得白俊、白雪、白雲熱後和爺爺吃,還得喂小亮。湯潮、白莉、白青山、李向榮都帶飯盒,晚飯就等白莉、湯潮回來做。 小亮誰說啥都能聽懂,就是不說話,還淘氣,快兩周歲了,還吃奶。白莉在六中時給他養成的習慣是吃完飯就吃奶,拿奶當水喝。這回白莉中午回不來了,他除了晚上吃奶外,早晨一起來就吃,生怕賠本,弄得白莉早上忙得焦頭爛額。
湯潮看到這一切,下決心要把白莉調到離家較近的站前小學。公主嶺城區的小學歸公主嶺鎮教育組管,教育組長姓蓋。這個蓋組長官不大,權力不小,管著300多小學老師,1.5萬小學生,很難說話。湯潮去求金局長,金局長找到鎮裡管文教的副鎮長,副鎮長找到蓋組長。蓋組長爽快地答應了,說讓她堅持一學期,下學期開學就給她調。
湯潮覺得蓋組長說的有道理,現在調動影響學校工作安排,堅持幾個月,咬咬牙就過去了。彵哪知道這是在釣魚,給你時間,讓你給他送禮。湯潮在接新一年二班班主任時,校教務處主任送來了一個學生叫蓋彥輝,一問他父母單位,他父親正是那個蓋組長。湯潮自鳴得意,心想又一次想啥來啥,便把心放在肚子裡了。
湯潮能接二班的班主任是學校對他的器重。那時候學生多,不學習的也多,因為文革對教育的衝擊是對一代人的衝擊。盡管恢復高考四年了,讀書無用論的思潮轉變了,但是不過六年,中學仍收不上來優等生。於是,各初中都設尖子班,一、二班往往是尖子班。四中就是這麽設的,一、二班的班主任一個是數學老師,一個是語文老師,只有這兩個學科一個老師跨兩個班的課。蓋彥輝語文成績不好,數學成績還不錯,顯然他爸是想讓湯潮給他兒子補偏的。
湯潮的語文課講得有特點,一切圍繞作文轉。他認為,學語文的最終目的就是學習寫文章。他要求學生記日記,周寫人,月作文。記日記就是記下一天中印象深刻的一件事,周寫人就是每周寫一個你熟悉的人,月作文就是一個月寫一篇記敘文或說明文。蓋彥輝開始時很不適應,經過兩個月的加強訓練,作文上路了。所渭加強訓練,不是給學生增加作文數量,而是精心批改,當面指教,那可是熬老師心血的活兒。往往湯潮的眉批、縱批、總批文字都超過蓋彥輝的作文字數。就這樣,期未考試,蓋彥輝的語文成績提高了20多分。都知道語文的分不象數學分提得快,尤其是中學課和小學課要求不一樣,一學期提20分是效果很佳的了。
然而,1982年過完年,教師先於學生一周開學時,蓋組長竟把白莉分到了大石橋小學,離家隻近了兩裡地,湯潮去取調令時傻眼了。
鎮教育組有一個叫李玉琴的工作人員跟湯潮說:“你不是蓋組長兒子的班主任嗎?你沒跟蓋組長說你和白莉的關系嗎?”
湯潮晃然大悟,他真沒跟蓋彥輝說這個事,他認為這件事讓學生為自己走後門副作用太大,現在,他明白了,是自己太傻了!他找到了蓋組長說了他與白莉的關糸,讓他更想不到的結果發生了。蓋組長一臉嚴肅地說:“你不要以為你是我兒子的老師,我就為你開口子,一我是很講原則的!”
“那你不是答應林鎮長開學就把白莉調到站前小學嗎?”湯潮問道。
“做為語文老師,說話要嚴謹,是林副鎮長,我怎麽答應他的,你聽見了嗎?我隻答應調了,沒答應調到哪。現在他調到陶家去了,你去陶家找吧!”蓋組長說。
“是不是我沒給你送禮呀?你個見利忘義的東西!你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裝腔作勢,多行不義必自斃!”湯潮把調令摔在他臉上走了。
學生返校了,蓋彥輝沒來。湯潮在給一班上課時,看見蓋彥輝轉到一班了。湯潮在心裡笑了,他笑這個蓋組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笑蓋組長是個天下可恥之人。
湯潮跟白莉述說這事後,白莉還挺滿足的,她說:“近這兩地來回就是四裡地呀!你不用替我操心了,我覺得挺好的,比花錢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