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春節剛過,湯慶端就給湯潮打電話,說湯潤得腦血栓住院了。
湯潮馬上過去了,一看情況,還好,融栓及時,沒有太大的後遺症,能走能撂,能吃能喝,就是反應遲頓些。可是一聽得病的原因,湯潮愁了。
原來,他從北京回來就和王以嵐分居了。王以嵐說他跟給她們介紹對象的那個王老大媳婦不清不白,王老大死後,他們就一起過了,把掙的錢都給了那個女人花了。她要離婚,湯潤不給她手續。
湯潤說她無中生有,把她罵走了。裝修房子她一手沒伸,住進她妹妹的房子,一年沒有回來。
清官難斷家務事,湯潮對此也無法深管。但是,這次得病的驚險程度讓他擔憂。
事情經過是,沈悅生了孩子回國探親,湯潤請她吃飯,喝了挺多酒。分手時,把衣服落在了車裡。沈悅發現衣服袋裡有錢和卡,怕他著急,就打電話,打了幾次,都打通了,卻沒人接。她便開車去了他家,結果發現他倒在地上不能動了。急忙送他進了醫院,一查是腦血栓,便立即搶救,才使其轉危為安。
湯慶端進入新一年,又有新啟色,把公司的財務全都理順了。老板很欣賞她的財務水平和管理能力,提拔她當了財務總監。工資一下漲到八千,還給配了一輛現代SUV。
公司隻配車,不配司機,她便聘了湯潤給她開車。她那時就發現,湯潤開車反應遲鈍了許多,以為是他年齡大了的關系,沒想到是腦血管疾病的先兆。
湯潤住的是四平精神病院,這裡的腦血管科主任是他中學的同學。她告訴湯潮,湯潤的病是從糖尿病轉化來的,如果血糖控制不住,說不定哪兒還堵。並且說他愛喝酒,同學聚會上,喝完白酒喝啤酒,這也是誘發腦血管疾病的禍手。為此,一定要讓他養成正常的飲食習慣。
怎麽辦?王以嵐不管他,飛飛離的遠,再說現在正是飛飛建功立業的關鍵時刻,不能拖累他。湯潮想到了侄子志軍和馬三子的狀況,又想起了妹妹,他決定,把湯潤接到公主嶺去。可是,他整天吃食堂,家裡也沒有人照顧他呀!
這時,湯添亮挺身而出了,他要擔負起侍奉老叔的義務。他說:“飛飛離得遠,我代他盡孝心,也是我們兄弟之間應做的。”
聽到這話,湯潮很是欣慰。覺得兒子不象他想得那樣自私自利,以前責怪兒子是自己對他要求太高了。
湯潤到了公主嶺,住在湯潮家,白天跟田宇在一起,由田微媽給他倆做飯,田微微為他們洗衣服。雖然亂了點,但是總算有人看著他了。
公主嶺462醫院新上了一種淨血設備,叫做血療。做一次320元,15次為一個療程。湯潮找到夏院長,給免了10次費,湯潤做後精神了許多。
湯潮也有糖尿病,飲食上多以粗糧為主,一到大禮拜就把田宇請過來。田宇喝酒,湯潤就饞,讓他吃粗糧,他不願吃。住了兩個月,找了個由子回四平了。後來回了老家,亮把大哥給他吃大餅子的事跟老家人學了。湯潮在微信群裡好頓解釋,才澄清了事實。
五一前後,馬維原回來了,湯潮自然又是一番款待。他和孫亞振聯系上了,他們相距很遠,一個住東海岸,一個住西海岸,也只是網絡聯系而已,至今也未得謀面。
馬一鳴聽說大爺回來了,從重慶趕回來團聚。他在他舅和姨的營銷團隊中負責的是重慶區。他們都是給一個叫“克麗提娜”的直銷產品搞營銷,
他舅和姨做得都很好,在天津買了房子。他去了四年,不僅沒掙到錢,還從他媽那騙去了20多萬,弄得他媽也不管他了。 他爸有病他沒回來,這次回來又瞄上了他大爺。他別的本領沒學到,口若懸河地介紹克麗提娜,倒是讓人覺得口才見長。
他把那套直銷語術跟馬維原滔滔不絕地說了一遍,想套他大爺投資。馬維原的智商豈是他個黃口小子能迷惑的,結果不但不想投資,而且把他教訓了一頓。
他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說他爸這病也回不了家了,不如把房子賣了,讓他投資做直銷,盤活固定資產,掙錢給他爸看病。
馬維東問:“這房子值10萬,你拿這10萬能掙多少錢?”
“15%的提成,能掙1.5萬唄!”馬一鳴拍著胸脯子說。
“是一年啊?還是一個月?”馬維東壓實了問。
“當然是一個月了,一個月周轉一次,就能掙這麽多。”馬一鳴不知是計,嘴硬著說。
“你在你媽那拿走了20萬,幹了幾年了,也應該有個十來萬了吧!這麽著,你連續3個月交上1萬元錢,我就同意你賣房子。”馬維東說。
馬一鳴見自已被繞進去了,便撕破臉皮了,說道:“房子是我爸的,和你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關系,搶救你爸時,我花了3萬元,你要把這3萬元給我,你再跟你爸商量賣房子。以後你爸就交給你了。”馬維東把長春醫大的病歷資料和收據摔給了他。
馬一鳴見沒便宜可賺,不顧他爸病情如何,也不顧他大爺遠涉重洋,第二天便走了。
馬維原歎息道:“這孩子自私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這都是跟父母學的呀!”
鄭麗不管這一切,她粘上了馬維原,非要去美國。馬維原這次回來還真是要接她的,但是,見老三這種情況,怕她走了,沒人照顧弟弟。
白雪說話了:“老太太可以去,我們給三子找個護理員,每天去養老院看他一次,有啥事處理啥事不就行了嗎?讓老太太了了這樁心願吧!別讓她再病倒了。”
馬維原一聽,解除了顧慮,扔下了一萬人民幣,把老媽領到北京辦簽證去了。鄭麗也被白雪幫她成事,心存感激之心了。
白海的小金庫錢投給了他一個中學同學,這個同學是倒玉米的。通過白海,他認識了夏志光,發現這兩口子各過個的呢,便背著白海,在夏志光和夏家親屬中集了800多萬。
他的上家叫牛國君,在大連有泊位,在公主嶺有糧庫,有車隊。誰知這個身價幾億的大老板會哄然崩倒,所有財產全被法院封了。
白海在最後時刻把投資連本帶利的200萬抽了出來。夏志光及親屬的800萬扣在了裡面。夏志光發瘋了,但是也於事無補,和白雪一樣,也血本無歸了。
強弱轉化了,白海成了家裡的主宰,在深圳喝五作六地當了起家來。不料,好景不長,女兒和媽貼心,拿出體已錢,給她媽補上了窟窿,白海又被打回了原形。
不過,這件事洗清了馬維東。之前,白麗莎和夏志光一直懷疑讓馬維東擺平規劃處的錢,讓他吞了一些呢。這次抓住了真凶,白麗莎不由覺得對不起二姑夫了,又打過來了15萬監工費和養傷費。
馬維東收到錢,二下深圳,把裝修的尾工給完結了。這15萬,使他家的金融危機得到了緩解。
公主嶺發生了一起豬肉注水案,屠宰點被食安委查封了,老板被抓了。韓老六送到這裡價值30萬的生豬款泡湯了,這可是韓家夫婦的全部積蓄。韓老六沒有倒下,夫婦倆去長春開肉攤了。
韓會在幫他爸媽的同時,發現了商機,給學生送快餐,也就是最早的送外賣。
馬維東把奔騰B70賣給了韓會,象征性地要了4萬元,並且允許他在掙到錢後再兌現。其用意是讓他負債經營,增加壓力,增強動力。
兩個孩子很能吃苦,一邊連著飯店,一邊連著學校學生,後來又拓展到了宅男、宅女、網吧通宵仔……
這一商機稍縱即逝,隻幹了半年,就被美團壟斷了,外賣小哥登場了。進入2015年,由網絡發起的商機就是這樣,你方唱罷,我方登場。也就是這半年,韓會掙到了這台車不算,還掙了兩萬多元錢。
白麗娜畢業後在青島海爾幹了幾個月,被同學勾到了北京一家軟件開發公司。在海爾的工資是2700元,有五險一金,實到手的只有2000元;北京這家公司月薪4000元,沒有五險一金,年青人都看眼前利益,覺得這樣賺得多。
她在學校時,軟件開發是業余愛好,但是比學這個專業的學生思路還開闊。是她從她二姑夫那裡吸取了營養。
她上了北京,白俊和於靜霞也申請回到了北京區,一家三口租了房子,每周團聚一次,挺滋潤的。
湯添亮家出大事了。湯潤走後,田宇就開始攪病。胃疼吃不進東西,酒也不喝了。到市醫院去看了一次,說是得做胃鏡才能確珍,田宇怕疼,隻做了彩超,定為胃潰瘍,開了些胃藥回家了。
家人都以為他是喝酒喝的,見他不喝酒了,便尋思能養過來。不想愈來愈重,開始咳血了。
湯添亮拉他去了長春醫大一院檢查,做胃鏡發現是腫瘤,轉到醫大三院,檢查出是惡性的,在幽門位置。手術即使把胃全切除,也切不到病灶。大夫建議做化療,全身檢查後發現癌細胞已經轉移到了淋巴。
老太太打聽到化療對體弱的人也有生命危險,看他已經瘦得不到90斤了,走道都得扶牆,擔心人財兩空,決定回家養著。
湯潮聽親家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也不好說啥,便送了兩千元以示慰問。
田宇一直追向檢查結果,家人都沒告訴他真相。他有些攪景了,跟家人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沒給兒女留下什麽,別因為我把家業敗光了。留下財產好好培養外孫子,我死也暝目了。天作孽猶可恕,人作孽不可留,我是自作自受!”
彌留時刻,他住進了國文醫院,這是一所個人投資的三級甲等醫院。臨終時,他還站了起來,亮了一次他的軍姿。
剛剛退休不到兩個月的田宇走了,享年60周歲。
這一年發生的事,剪不斷,理還亂,渾然亂成了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