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九月,天氣微涼。
當萬物都在借著夏日過後僅存的生機苟延殘喘時,秋風已經帶著衰敗的氣息悄然來襲。
傍晚的星雲城,在夕陽的籠罩下,顯得金碧輝煌,無比耀眼。
不過就算是太陽,也會有照不到的地方。
比如某條陰暗的小巷。
“小子,你要是識相的話,就趕緊把錢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為首的青年低下身去,輕輕拍打著少年的臉龐,笑嘻嘻的說道。
少年龜縮在牆角,根本不敢看這些人,他低著頭用顫抖的聲音回道:“我沒錢,我真的沒錢!”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了,給我打!”
一眾青年對牆角的少年,連打帶踹,毫不手軟,打的少年哀嚎不斷,慘叫連連
這被打的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季浮生,今兒由於學校放學比較晚,季浮生為了在天黑之前趕回家就抄了條近路,結果在經過這條小巷的時候,一群小流氓堵住了他,小流氓找他要錢,他沒有,於是就要揍他。季浮生本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學生,平日在學校,對誰都是掛著笑臉,和人說個話也是和和氣氣的,連臉都很少跟人紅,這樣一個十足的老實人,罵人都是少有的事情,就更別說打架了,所以別人要打他,他甚至都不敢還手。
“你小子記住,明天下午,帶著錢到這裡來,要不然的話,我要你好看!”
這群小流氓將季浮生一頓胖揍之後,撂下一句狠話,就走了。
季浮生搖晃著身子從地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凌亂不堪的衣衫,又揉了揉被打的紅腫的臉頰之後,便匆匆的往家裡趕。
時間本就晚,再經過那些小流氓一耽擱,季浮生回到村子的時候,天空已經掛起了星星。
剛到村口季浮生就碰上了村裡的熟人——李叔。
李叔此時端著一大碗面條,蹲坐在老槐樹下,吃的正香。
晚間,正是閑暇時光,村裡人吃晚飯,總喜歡端著碗,走家串戶,鄉鄰之間拉拉家常,扯扯閑談,還是很快樂的,而村口的這棵大槐樹,更是村民們聚集的聖地,不過現在時間稍微晚了些,大多數的人都已經回家,就只剩李叔還在這兒吃著。
李叔見季浮生回來,趕緊打招呼道:“浮生啊,怎地今天回來的這麽晚,是有什麽事兒嗎,還沒吃飯呢吧,走去叔家,讓你嬸子給你下碗面條吃!”
季浮生見有熟人,趕緊將衣領往上扯了扯,遮擋住了臉上的傷痕,不過也遮擋不全,所以季浮生並沒有抬頭,他只是低著頭,匆匆回了句,“叔,不用麻煩了,我家裡有飯呢,叔,您慢吃,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便飛快的跑開了。
“浮生今兒是怎麽了?怎麽感覺怪怪的!”
回到家的季浮生,沒有做飯,也沒有寫作業,他進屋之後,就一頭栽進了自己的床裡,今天的事兒,還是讓他有些擔心,他擔心那些人還會回來找他,他擔心那些人不會放過他,他擔心自己還會被打,結果就這樣擔心著,擔心著,他便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季浮生,季浮生!”迷迷糊糊之中,季浮生似乎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隨後他就聽到了敲門的聲音。
瞬間,他就清醒了過來。
“季浮生,季浮生!”
這回季浮生聽清楚了,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他微笑著,從床上爬了起來,
因為他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 季浮生才剛把門打開,女孩兒就躥了進來,“你幹嘛呢,我叫你半天,你都不回答我,是不是在屋裡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呀!”
季浮生笑:“我哪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就是今天有些累了,一回來就倒在床上睡著了,如果不是你叫我,我估計就睡到明天早上去了!”
女孩聽到季浮生這樣說,一聲冷哼,氣鼓鼓的說道:“你的是意思我打擾你睡覺咯!”
季浮生道:“哪有,我可沒說!”
女孩兒說:“你就有,你就有!”
季浮生笑而不語。
女孩兒說:“之前在村口看見李叔,聽他說你回來的晚,我就猜,你肯定不會做飯,好心從家裡給你帶了些吃的過來,你居然還怪我打擾你睡覺,真的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季浮生掩面而泣,他從頭到尾都沒怪過她呀,“好,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是東西,我把您的好心當成驢肝肺了,我該死,您老別生氣了!”
女孩兒聞言,輕聲一笑,說:“這還差不多,好吧,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你啦!”
“誒,你臉怎麽了,怎麽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女孩兒發現了季浮生臉上的傷。
季浮生摸了摸自己的臉,笑著說道:“沒事兒,就是撞樹上了!”
女孩兒說:“撞樹上了?你這臉上至少有四五塊傷吧,都是撞樹上的?”
季浮生說:“是啊,今天不是回來的晚嗎,天黑沒看清路,連著撞了幾棵樹!”
女孩兒疑惑:“真的?你該不會是被人給打了吧!”
季浮生說:“我這麽善良的人,怎麽會被人打呢?”
女孩兒想了想,確實如此,季浮生人緣極好,對誰都很和善,因該不會有人打他,“真的是撞的?”
季浮生點頭。
女孩兒說:“我記得有一位名人說過,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的就是笨蛋,你這在樹上撞了得有四五次了吧,這麽看來,你真是個超級無敵大笨蛋啊!”
說完,女孩兒便哈哈大笑了起來,季浮生也跟著笑了起來。
半晌。
女孩兒說:“臉傷成這樣因該很疼吧,你先忍忍,咯,這些東西你先吃著,我現在回去拿點兒我爸的藥酒來給你擦擦,因該能好的快些!”
說完,女孩兒便一溜煙兒的跑走了。
季浮生站在屋中,望著女孩兒飛速離去的背影,不禁笑了。
翌日傍晚,放學之後。
季浮生沒想到,昨天那群小流氓今天居然真的又來了,他成功的被這群人圍堵到了小巷子裡。
“小子,今兒帶錢了嗎?”
還沒等季浮生回話,那領頭的小流氓便繼續說道:“小子,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說,要是讓我聽到我不喜歡的答案,你知道後果的!”
季浮生顫抖著身子,用他那細弱蚊叫的聲音說道:“我真的沒錢!”
領頭的小流氓說:“看來昨天的苦頭還沒吃夠啊!給我搜!”
領頭的小流氓一聲令下,他收下的兄弟便開始在季浮生身上搜索起來。
半晌。
“老大,真的沒有!”
“好,很好,你小子有種,居然敢把我昨天的話當耳旁風,看來我們需要好好給你松松皮呀!”
話畢,一眾小流氓,又開始對季浮生拳打腳踢。
打完之後。
“小子,我們明天繼續!”
接下來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皆是如此,只要一放學,季浮生就會被這群小流氓截住,沒錢就是一頓胖揍。
這些小流氓似乎對這種事情很有經驗,他們除開第一天打了季浮生的臉,後來幾天,都沒打過,所以即使他們把季浮生打的很慘,但是從外表上來看,他還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季浮生也沒敢將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即使有時候,別人看出,他走路的樣子不太正常,他也以摔了一跤,受了點兒傷為由推脫過去了。
而這樣的狀態,一直延續到第七天,才終於有了改變。
這天季浮生放學之後,再次被堵到了巷子裡。
“今天還是沒錢是嗎?”
季浮生說:“我真的沒錢!”
“好,既然沒錢,那就挨打吧,給我打!”
而就在此時,突然有一個聲音,從巷子口傳了過來。
“住手!”
眾人循聲望過去,只見在巷子口,站著一個人影。
那是傍晚時分,一個夕陽西下的時刻,遠山的太陽,即將落下,它灑下的陽光,順著巷子口,一路照射進來,那站在巷口的人,逆光的背影,讓季浮生永遠無法忘記,他雖然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但是他卻覺得那人像極了一位騎士,那騎士踏著聖光而來,鏟除邪惡,驅逐黑暗,救他於水深火熱,帶他走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