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掛在西山頭,將天邊的雲霞染的彤紅,大地也被鍍上了一層金燦燦的外衣,看上去美麗至極。
有一少年,背著書包,走在鄉間的小路上,踩著夕陽灑下的光影,一蹦一跳的行進著,好不歡樂,此時少年的影子在落日余暉的牽扯下,被無線拉長,似乎要一直延伸到天涯海角。
“浮生放學啦!”
小路上,迎面走來了一位三十來歲的婦人,這婦人雖是一身粗布麻衣,卻收拾的乾淨整潔,相貌雖不出眾,嘴角卻時常掛著微笑,給人一種極強的親切感。
“嗯!”少年微微點頭,“嬸兒,這天就快要黑了,您是要去哪兒呀?”
“嗨,我這不是去地裡看看嗎,你李叔在外忙活了一天了,也是夠辛苦的,我去看看,幫他收拾收拾,就準備回家了!”
“哦,這樣啊,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不用,也沒啥東西,我一個人去就行了。哦,對了,浮生,晚上去嬸兒家吃飯呀!你一個人回去也省的再麻煩!”
少年聞言微微一笑,隨後說道“不用麻煩了嬸兒,家裡還有些剩飯呢,我得晚上回去解決了,不然明天就沒法吃了!”末了,還加上一句,“不能浪費嘛!”
“你說說你這孩子,嬸兒跟你說過多少回了,讓你別老是吃剩飯剩菜,這樣對身體不好,你現在還是個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營養得跟上,你看看你現在都瘦成什麽樣子了,走,今晚去嬸兒家,嬸兒給你做好吃的!”說完,婦人就要去抓少年的手。
少年似乎早已預料到會是如此,於是先後退了一步,讓婦人的手抓了個空,隨後少年轉身就跑開了,一邊跑,他還一邊回頭呼喊道,“嬸兒,謝謝您的好意啦,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去!”
望著少年漸漸遠去的身影,婦人微微搖頭,輕聲歎了口氣,一臉的無奈與心疼。
在這之後,路上凡是遇到個熟人,少年總是會攀談上三兩句,其中也不乏有叫他到家裡吃飯的叔叔嬸嬸,不過都被少年微笑著拒絕了。
如此消磨之下,等少年到家之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
少年的家,住在一片樹林邊兒上,林間有一條小溪穿過,林後是一座不大的山,這環境依山傍水,可以說是相當的不錯。
推開已經有些殘破的籬笆院門,少年進了小院,小院並不大,除了在小院的一角種植著一顆兩人高的桃樹之外,再無其他。
少年徑直穿過小院,進了屋,放下背上的書包,又走出屋子,來到了屋旁那間用茅草搭建的棚子內,這茅草棚子就是少年的廚房。
在生火熱完早晨的剩飯,並且快速吃過之後,天色就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少年站在院中,望著天上的一輪明月,微微一笑,“還好有月亮!”
隨即便見他轉身進了屋去,不過幾分鍾的時間,便從屋中搬出來一張破舊的椅子,和一把小凳子,然後他便借這月光,開始在椅子上做起了老師布置的家庭作業。
少年叫季浮生,星雲人,今年十二歲,自小和爺爺一起生活,不過他的爺爺在四年前已經去世了,他從未見過自己的父母,也不知道父母是誰,所以在爺爺去世之後,他就一個人生活了。
季浮生這孩子,不僅長的好學習好,人還很善良,樂於助人,誰家有個什麽事兒,他都熱心的去幫忙,所以村裡的人,無論男女老幼都很喜歡他。在他爺爺走後,村裡有不少人想收養他,
可是卻都被他給拒絕了,今天路上遇到的那婦人就是其中的一個。 平日在村裡無論誰家,只要做了頓好的,都會叫他去吃,天氣轉涼了,也有人會為他縫製新衣裳,因為大家都知道季浮生這孩子不容易,所以只要是能幫村的,村裡人都盡量幫襯著,但是季浮生,對於別人的好意,卻總是微笑著拒絕,有時候實在盛情難卻,才勉強收下,對此,這些村民不但沒有因為自己的好意被謝絕而生氣,反而愈發的喜歡季浮生,他們都覺得這是個有骨氣的孩子。
當然季浮生這樣的家庭情況,政府是會有補貼發放的,不過這補貼在衣食住行方面也只能管的了食,他可以保證你不被餓死,但你若是要再乾點兒其他的事情,就不太可能了。
季浮生居住的村莊,距離星雲城有著一段很長的距離,所以每次當他放學回到家,天就差不多黑了,然後還要做飯吃飯,這一切做完之後,就真的到晚上了,這時要再做老師布置的家庭作業,就只能點燈了,可燈油對他而言又不是個便宜貨,以季浮生現在的條件,想要日日點燈讀書,實在是有些困難,所以在有月光的時候,他都會將椅子搬到小院中,借著月亮的光做作業,當然要是沒有月亮,或者是下雨的夜晚,實在是沒有辦法,他也就只能點燈了。
黑夜中,月光下,小院裡,少年借著月光埋頭作業。
“季浮生,你害的我好慘啊,你還我命來!”突然一個故作沙啞的聲音,自小院外傳來,打破了久違的寧靜,而此時忽起的微風,配合著這個聲音,倒是顯現出了幾分詭異。
季浮生抬起頭來,向外望去,發現這四周一個人都沒有,對此他卻並沒有表現出懼意,反而嘴角掛上了一絲微笑。
“出來吧!別藏了!”
季浮生的話才剛說完,在那籬笆外的一個陰暗角落裡,就有一人站了起來。
這人繞著籬笆來到院門口,推門入院,直愣愣的就朝季浮生衝了過去。
來人是一個女孩,看模樣因該和季浮生一般大,女孩兒,長的並不多美,眉清目秀的,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靈氣十足,一對馬尾,在空中左右來回的搖擺著,盡顯俏皮可愛。
“哼!”衝到季浮生的身前,女孩兒用她那白皙修長的手,狠狠的拍在季浮生的椅子上。
“連風兒都知道配合我,你卻一點兒都不配合我!”
“啊!”季浮生愣了片刻,方才明白過來,“那你說,你要我怎麽配合你,是不是這樣!”說話間,季浮生雙手捂唇做驚恐狀,“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你每次都這樣,沒意思,以後不和你玩兒了!”女孩兒嘟囔著嘴,背過身去,氣鼓鼓的說道。
“你不也是一樣,每次來的時候都用同一招來嚇唬我,下次來的時候換個花樣好不好,到時候,我一定配合你!”季浮生扯了扯女孩兒的衣角,微笑著說道。
“哼!”女孩冷哼一聲,露出一副不願意搭理季浮生的模樣。
季浮生看著女孩兒這般模樣,輕聲一笑,微微搖頭,臉上寫滿了無奈。
“好了好了,下次我一定配合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要是你願意的話,我們重來也行啊!”
“這還差不多!”聽到季浮生這樣說,女孩兒瞬間就露出了笑顏。“重來就不用了,你下次記住就行!哦,對了,你這是怎麽回事兒啊!”女孩兒拍了拍季浮生的椅子,“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讓你別總是借著月光做作業,這樣對眼睛不好,你怎麽就是不聽呢!”
“我也不想啊,可是如果不做作業的話,難道,你想我明天被老師批評嗎?”季浮生無奈的攤了攤手。
“誰讓你不做作業啦,你不知道點燈嗎!不過話說回來,你這樣的好學生,如果不做作業的話,老師會怎麽對待你呢,這樣想想,我居然還有點兒期待了呢!”
“季浮生,你,對,沒錯,說的就是你,我現在命令你,不準做作業了!”說完,女孩兒作勢就要上去搶奪季浮生的作業。
季浮生掩面而泣,這姑娘當真是想到什麽就做什麽呀!
“好,我不做,我不做行了吧!”季浮生一臉的無可奈何,隻好合上書本,放下手中的筆杆。
“說吧,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兒!”季浮生問道。
“為什麽我一定要有事兒,才能來找你,沒事兒我難道就不能來找你了嗎?”
“不是有事兒呀,那肯定就是想我了?不應該呀,我們這才多會兒不見,你居然就想我了?”季浮生打趣道。
聽到季浮生這話,女孩兒的臉頰不由為之一紅,不過在白月光的掩映之下,倒是隱藏的很好,並沒有被季浮生察覺。
“啊,呸!誰會想你這個自大狂!真是不要臉,我只是想來看看我的桃兒怎麽樣了,有沒有被你養死!”
說話間,女孩兒徑直朝著小院角落的那株桃樹走了過去。
“死?怎麽可能,就算我死,我也不可能讓它死呀,你看它現在長的可白胖了!”
“呵呵呵!”聽到季浮生這話,女孩兒不由得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呀!”季浮生不明所以。
“你家種的樹是用白胖來形容的啊,還老是自誇自己學習成績優異呢,我看也不過如此嘛!”
季浮生微微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撓著頭,有點兒不好意思的說道,“我這不是一時沒有想到合適的詞兒嘛!”
聽了季浮生的解釋,女孩兒笑的更歡了,而季浮生見女孩兒那開心的模樣,也不自覺的跟著笑了起來。
月光下,小院內,兩個孩子,彼此相望,笑靨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