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裡,燈光昏暗。
季浮生站在吧台後方,擦拭著手中的酒杯,神情哀傷。
因為下午剛下過一場小雨,天氣有些冷,而經過雨水衝刷的後街區,又滿是泥濘,行人難以下腳,所以地處後街區的小酒館,今晚生意不是很好,客人只有三桌。
一桌在牆角處,幾個男子,正在劃拳行酒,聲音異常吵鬧,一桌在屋中間,三個穿著略微暴露,長相美麗的女子,也不知是談論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笑的很歡,還有一桌在靠近門口處,只有一人,是個大腹便便,一身橫肉的中年男子,他隻安靜的喝酒,一杯接著一杯,完全不理會旁邊的熱鬧。
這樣喝遲早胃穿孔,季浮生看著靠門口那一桌的中年男子,微微搖了搖頭。
這樣的人他已經見過太多,或是生活上不如意,或是近期受到了什麽打擊,或是內心的抑鬱之情無法排解,諸如此類種種原因,得不到解決,就只能借酒消愁。
不過這類人,卻是季浮生最樂於見到的,因為他們來到酒館之後,什麽也不乾,就隻管喝酒,往往一晚上能喝掉不少酒,以前他酒館就來過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一個人喝悶酒,還專挑貴的喝,一晚上就足足喝了有一萬貝,那一次可是讓他賺了不少!
“老板!上酒!”那位一身橫肉的中年男子,倒了倒手中的酒杯,發現已經涓滴不剩,於是便扯開嗓子大聲喊道。
“好嘞,您請稍等!”
季浮生答應著,稍稍瞟了一眼中年男子那桌,在確定他喝的是什麽酒之後,轉身就從身後的落地高酒架中抽出一瓶一模一樣的送了過去。
“親愛的客人,這是您的酒,您請慢用!”
季浮生彎下腰來,打開瓶蓋,微笑著為中年男子倒好酒。
“親愛的,誰他媽是你親愛的!”
大概是喝的太多,中年男子有些神志不清,也不知道季浮生這句話刺激到了他哪根神經,他一把抓住季浮生的衣領子,從座位上猛然站起,然後抬起另一隻手,直接將季浮生的腦袋按在了桌面上。
腦袋撞擊桌面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桌上的玻璃酒杯也因為桌面發出的猛烈巨顫,直接掉到了地上,啪嘰一聲,摔了個稀碎。
季浮生卻沒有因此而生氣,反而笑著說道:“我最尊敬的客人,實在抱歉,是我用詞失誤了,請您原諒!”
中年男子似乎怒氣未消,仍舊按著季浮生。
“尊敬的客人,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向您道歉,但是您能不能先放開我,我這樣有點兒難受啊!”季浮生的臉雖然被壓在桌子上,但他依舊保持著微笑。
“你他媽能不能別笑了!”中年男子一臉怒氣的衝著季浮生吼道。
“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季浮生立馬就收起了笑意。
這時中年男子才緩緩放他。
“尊敬的客人,實在抱歉都是我不好,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季浮生一個勁兒的陪著不是。
見季浮生的態度如此誠懇,中年男子也不再說什麽,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滾。
季浮生卻並沒有立馬離開,而是指了指桌上他剛拿來的那瓶酒,輕聲問道:“這瓶酒您還喝嗎?”
“你他媽,這不是廢話嗎,我讓你拿酒來,我不喝,難道盯著看啊!”中年男子的火氣似乎又要上來了。
季浮生趕緊解釋道:“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
如果您還要喝的話,那我這就去給您換個新酒杯!”說到一半,他頓了頓,而後接著說道,“不過剛才摔碎的那個酒杯得記在您的帳上,您看可以嗎?” 中年男子對此倒沒有什麽異議,“你哪兒來那麽多廢話,老子這麽多酒都喝得起,難道還賠不起你這個破杯子,趕緊的,去給老子弄個新杯子來!”
“好嘞!”季浮生笑著跑去給那中年男子換了個新酒杯。
做完這一切,等他重新回到吧台時,卻發現吧台前竟多了一位客人。
“我最尊敬的客人,您想喝點兒什麽?”季浮生立馬露出殷切的笑臉問道。
吧台前的這位客人他是認識的,而且印象很深。
倒不是說他和這位客人很熟,其實他們一點兒也不熟,只是這位客人很有名,當然更準確的來說,這位客人是在昨天下午之後,才變的有名起來的。
至於出名的原因嘛,也不是說做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情,他只是簡單的講了一番話,講話的具體內容,季浮生已經記不太清,因為太過官方。
雖然已經知道這人是誰,但季浮生卻沒有直接拆穿,因為今天這位名人,穿著一件黑色風衣,頭戴一頂圓禮帽,面帶口罩,將自己裹的很嚴實,這身裝扮很明顯就是不希望被人認出來。
既然客人都不希望被人認出來,那他也裝作不知道好了。
“喝酒倒是不急, 我有些好奇一件事情,想請你幫忙解答一下!”
慕白把玩兒著手指上帶著的白金戒指,並不抬頭看季浮生。
季浮生說:“哦,不知您好奇什麽呢?”
慕白轉身,指了指門口那一桌的中年男子,問道:“他是誰?”
季浮生笑,“我想這個問題您去問那位客人應該更合適,因為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慕白轉過身來,笑望著季浮生,雖然他帶著口罩,只有眼睛露在外面,但季浮生能感覺的出,他確實在笑。
“你都不知道他是誰,居然還對他如此卑躬屈膝,看來星雲城第一人,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
季浮生微微一笑,對於慕白知道他身份的事,並不覺得驚訝,既然慕白都找來了,那說明肯定是調查過他的。
“您說笑了,什麽星雲城第一人,我現在不過是這間小酒館的老板罷了,而您剛剛指的那人,是我的顧客,對於我而言,顧客就是上帝,對上帝卑躬屈膝,是件很丟臉的事情嗎?當然不是,您說對吧!”
慕白微微一愣,隨即便笑了起來,“對!那麽你準備給我這位親愛的上帝,喝點兒什麽呢?”
季浮生說:“那就得看上帝您想喝什麽了!”
慕白問,“我想喝什麽,你這兒都能有嗎?”
季浮生笑著說:“這個我可不敢跟您保證!”
慕白說:“這個你還必須跟我保證,你先前可是說了,顧客就上帝,上帝的要求,你敢不滿足嗎?”
說完,便衝著季浮生詭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