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的對象其實早已經定下,劉節也早候在那山寨之下,就在二十裡左右的距離上有一處滴水崖,位置靠近北部山區,也與卓三的霹靂溝有些近,山寨有綠林豪傑大約三百人,領頭的是原山中的積年老匪盧瘸兒,家中排行第八,七個哥哥都是匪,老子也是傳家的匪,都在北宋年間死絕了,只剩下盧老八,還被宋兵打的瘸了腿。
金人南下,北方大地立馬變得群龍無首,一時間跳梁小醜紛紛出來作妖,盧瘸兒自號盧天王,拉攏了左右山中的一些賊骨頭湊了有三四百人,在滴水崖自立為王,後來偽齊來拉攏,給了個統製將軍官銜,讓他在山中招降納叛,如果他能征服山中群盜,劉猊發話不吝給他封爵,至此盧瘸兒就真把自己當偽齊將軍了,夢想著哪天封侯拜相,這幾年可是過了些舒坦日子,打著偽齊軍旗號帶兵出山,地方政府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他搶劫。
實際上進山的偽齊說客跟每家山寨都如此說,每個人都給予統製、將軍、甚至大將軍的空頭官銜,都是許諾只要征服山中群盜,投靠偽齊朝廷,榮華富貴高官厚祿將會源源不絕。
殺番軍斥候前來接洽時,開始因為畏懼大宋官兵,盧瘸兒還假意說要投效,後來聽說殺番軍什麽具體好處也沒,還要他出兵,他就徹底惱怒了,什麽玩意兒,連個將軍都沒給,就想收編老子,做夢呢。
殺番軍前來傳殺番令,告知過時不至的後果時,他甚至就想殺了使節,還好被大家給勸阻了。
這會子盧瘸兒正翹著二郎腿,一雙大手在搶來的小娘身上探尋,時不時的捏一下,疼得小娘直躲,又不敢出聲。
他最早是帶著幾十土匪東躲西藏的度日,後來金人南下,各地大亂,再沒人管他,他就佔了這座滴水崖,寨子是個風水寶地,並不險要,只在半山腰有一片木寨子,山下一片山間谷地,加上十幾河谷共有千畝良田,還有溪流、有泉湧、有深潭。他自己並不種地,從山外強搶了幾百人在此為農奴。伏牛山中他也算一強,從未有人敢招惹他,如今又投靠了偽齊,更是飛上了高枝。
自從殺番軍斥候出現後,他其實也緊張過幾天,不過後來發現這些人過了一個月也並不騷擾山中,已經遠遠的在白河老鴨河那安家,就徹底放心了,那麽老遠的山路,彼此又沒有什麽利害關系,好歹自己還假意投效了呢,怎麽也不會打到自己頭上,山中不肯投效的土匪山寨可是也有不老少呢。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殺番軍斥候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摸透了山中的各種勢力分布,哪些作惡多端的要留作殺雞儆猴的那隻雞,哪些素有熱血的豪傑要爭取,哪些人可以先不管留待日後再爭取等等,不一而足,而恰恰不巧的是,他就是斥候情報中要做雞的那一部分。
並且在不知不覺中,自己山寨已經被人摸的個底朝天,甚至他的山寨中近一個月,多出了幾位豪傑前來投靠,這也是他自豪的地方,看來自己的王八之氣四溢啊,各地好漢都已經聞名而來投效了,並且都不是空手來,好歹都會帶些黃白之貨來進獻,喜的他樂不可支。
午後。
突然沿著河谷傳來喧天腳步聲,從滴水崖山腰寨子看過去,幾裡路之外不急不慢的開進來了一支大軍,在這山中確實算是大軍了,山中蜿蜒轉折,看不清有多少人,正在山下看壓百姓在田裡勞作的土匪撒開腳丫子就往山上跑,一邊跑一邊鬼哭狼嚎,“官軍來啦!官軍來啦!”
山下的叫聲也影響了寨子中的土匪,
這些人已經好些年沒被征剿過了,不過骨子裡滲透的對官軍的畏懼還在,盧瘸兒一聽外面叫什就起身就往後面跑,跑了兩步孟然止住,不對啊,老子才是大齊官軍,這大齊的地界老子才是王法呀,快速的反身就抽了報信人幾個嘴巴子,抽的劈啪作響,“混帳,慌什麽,老子才是官家,老子已經是將軍了!” 走到平台上瞭望遠處的軍隊,怪不得兔崽子們慌張,這軍隊如此彪悍,自己都沒見過這樣整齊劃一的隊伍,人人配甲,看上去就不是好相與的,怎麽辦,怎麽辦,盧瘸兒故作鎮定,心裡卻慌的一匹,在這山谷裡,跑也沒地方跑啊。
旁邊的二寨主上前低聲勸道,“天王,我們這時跑也有點來不及,容易被追上,不如整隊抵禦吧,山寨在半山腰上,量他們也上不來。”
盧瘸兒哪裡知道這殺番軍會真的來征討他,到了這份兒上,也只能咬牙硬頂了,遂裝起豪邁的樣子,壓製著顫抖,拔劍而起,揮手就斬殺了一名哭泣亂串的土匪,大聲喝到,“兄弟們,我們就是官軍,給老子守住山寨,殺一名官軍我賞賜雪花銀百兩,殺兩名除了給銀子,寨子裡的那幾十個小娘任你們選用,膽敢逃跑的立即斬殺。 ”
可惜這並不管用,一眾土匪還是在亂串亂跳,有部分被抓來的農民、小娘子趁機就往山崖等地方逃跑,也不顧危險,就往外爬。
盧瘸兒嗓子都喊破了,才聚齊兩百多人,抖抖瑟瑟的舉著破舊武器擁在寨門處,其中尤其以最近投靠的十幾人最為積極,叫朗著要給盧瘸兒納上投名狀,所謂投名狀是指土匪入夥時,要殺一個人,以表示真心投靠,而不是三心二意。
按說呢,這山寨如此高處,據險而守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所以等殺番軍走到了山腳後,並沒有殺上山來,只見他們在那裡慢慢的整隊、穿戴盔甲,如此,土匪們也慢慢的心裡稍微定了定,特地派了個能說會道的人去談判。
哪知那談判的土匪剛剛輾轉爬到殺番軍前面,就被一個年輕的軍官一刀砍了頭顱,軍官拿著一個奇怪的鐵皮桶就喊,“我數到十,不投降立即絞滅。”
盧瘸兒的心一下又揪了起來,也不顧形象了,跳起來就喊“英雄,這是怎麽說的,什麽都好談啊,要什麽給什麽呀,咱能不能不打?寨子裡的黃金白銀都給你們,我那十幾房壓寨夫人也都給小英雄。。。”
山下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代替將軍喊話,鐵皮桶發出的聲音在山中回蕩,“十。。九。。八。。。”
“別啊,英雄,我們什麽都給,什麽都好談啊。。”
“四。。三。。”
“英雄,我們。。。”
“二。。一。。”
只見那年輕的將軍一揮手,“第一營出擊,騎兵營周邊要道攔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