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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方山,斷崖深澗。
當日與張伯奮那一戰,劉玉飛抽刀斷橋,劉八姐飛身躍澗,就在那進入黑暗波濤的的一刹那,八姐抓住了劉大郎束甲牛皮帶。
還好八姐受傷之後就卸了盔甲,還好劉大郎已經靠近橋這端,還好八姐一雙妙目時刻盯著自己的大郎,還好黑暗遮蔽了兩人進入深淵,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剛剛好。
劉大郎身上穿著一層重甲,一層牛皮甲,還插著十幾支箭,一入水就滴溜溜往下沉。
人早已經在橋斷之時暈了,打到現在,一身的傷,全憑一口氣支撐著,要守護婷婷,守護義民,守護自己的承若,一旦決定斷橋了,也就撐不住昏死過去。
八姐長身入水,猛吸一口氣,追著大郎沉入水底,右手死死拽住大郎衣甲帶,反手抽出靴中匕首,割斷束甲皮帶,拚命撕扯重甲。
本來已經虛弱不堪的八姐,這時為救自己的大郎,根本不管自己死活,只是在水中拚命,好容易割開了重甲皮帶,幾十斤的重甲自動沉了下去,再打去頭盔,自己的一口氣已經用盡,猛嗆了兩口水,再無一絲力氣,只剩下右手還死死的抓住大郎皮甲帶,任死不松手。
山澗中怒滔滾滾,一股潛流突的衝起,把兩人一下半拋出水面,又壓了下去,兩個人忽東忽西,忽上忽下,就是打不散。
在水流一個急拐彎處,八姐被拐角石頭卡住了,已經昏昏沉沉,死死的拽著劉大郎,大郎順著波濤在那翻滾,忽的一個巨大浪湧上來,把大郎翻上了岸邊,八姐緊抓著皮帶,徹底失去了意識,水流轟鳴著從兩人身邊衝過,不停的拍打兩人手腳。
大郎斷橋之後,所有義軍哭倒一片,七姐更是要立即跳下去找人,被關鈴死死抱住不放。
還好張伯奮天黑之後主動退去,幾千人的生死還要他們將領來決策,傷痕累累的魯橫衝、劉義、劉彪等人與七姐、關鈴商量怎麽辦。
七姐已經哭的要暈厥,如何還能做主,關鈴與大家一起商量,大隊人馬必須立即前進,否則天一亮所有人都要交代在這裡,大郎、八姐可就白犧牲了。
正好前隊斷後的楊遇將軍、斥候首領劉節一起找到了這裡,還帶來了一百精銳來支援。
遂決定由楊遇、劉節帶一百人留在原地搜索劉玉飛、八姐,其他傷兵滿營的義軍立即連夜轉進,一定要帶大隊人馬逃出去。
劉節帶著周三郎以及幾個獵戶,用繩索吊著下了懸崖,十幾丈深處怒濤洶湧,根本無處落腳。
就這麽吊著用火把到處尋找,只在邊上找到了幾具雙方士兵的屍體,並沒有活人。
周三郎是山裡長大的,“吊橋下面沒有找到兩位劉將軍,正常來說要麽是被水流衝到下遊了,要麽就是沉到了水底。”
“呸,呸,周三郎你個烏鴉嘴,小官人怎麽會沉水底,肯定是衝到下遊了,我們就順著水去找。”劉節可不相信自己的小官人會死,小官人可是雷部天尊啊。
當下眾人就往下尋找,只是這深澗並不能順利的沿著河流走,走了一裡,水流就分叉拐彎了,晚上根本沒法越過斷崖繼續,只能暫緩等待天明。
半夜時分,水流的衝擊讓劉大郎手臂在水裡晃來晃去,一個大的浪頭衝過來拍到了劉大郎臉上,嗆的大郎一下坐起,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恨不得把肺都咳出來了,嗆的水從鼻子、嘴巴、甚至眼睛裡湧出來。
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四處張望一圈,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到,只有濤聲肆虐。
“我在哪,臥槽,這是陰曹地府,還是又穿越了嗎?怎麽黑燈瞎火的。”
劉大郎竟然有些恐懼了,想爬起來,也沒什麽力氣,感覺有什麽拽著自己,順著摸到了一隻手,嚇得劉大郎魂不附體。
略略定下心神,再摸一下,這是隻女人的小手,劉大郎很肯定。
是婷婷,大郎突然醒悟過來了,這緊緊拽著自己的是自己終身難忘的小手。
連忙拖住小手,順著摸到了八姐溫熱的身體,抓住了往岸上拖,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拖到邊上,再用力拍拍腦袋,才慢慢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估計是八姐跳了下來救自己,那麽婷婷大概也嗆了水。
大郎慢慢的也適應了黑暗,其實這天還是有月亮的,只是被懸崖峭壁擋住了,他看清了八姐的臉,趕緊做救護,這些之前他徒步時培訓過。
先檢查了口腔內、鼻腔,沒有淤泥,試探了一下鼻息非常微弱,幾乎感覺不出來,大郎心裡急得冒火。
要趕緊想辦法把八姐嗆的水排出,大郎右腿跪在地上,左腿屈曲,將八姐腹部橫放在自己左膝上,使八姐頭部下垂,按壓背部,很快八姐就嘔出了很多水,但人還是未醒來。
大郎扶著八姐平躺仰臥,立即對八姐人工呼吸,輕輕捏住八姐的口吹氣,吹了兩分鍾,八姐還是沒有反應。
大郎伏在八姐胸部,凝神聽八姐心跳,感覺已經停止,都快哭出來了。
“八姐啊、婷婷啊你沒事的,沒事的!”
趕緊用拳頭叩擊八姐心前區兩次,然後雙手重疊放在八姐胸部,不間斷地用力按壓。
一邊按壓,一邊不時的伸手摸八姐的頸動脈。
整個操作流程做了一遍,八姐還是沒有脈搏,大郎哭著又俯下身聽八姐心跳,還是沒有。
“八姐,你別死啊,你死了我怎麽辦?”
大郎越來越慌亂,哭著又把流程再做一遍,抽泣的再按壓八姐胸部,哭的長長的鼻涕都流到了衣服上。
婷婷死了,他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八姐不在了,才牽上小手啊!
“死大郎,你亂摸哪裡?”
突然一個悠悠的聲音傳來,有氣無力的聲音,卻如同是銅鑼在劉大郎耳邊敲響一般。
劉大郎發瘋似的抱住八姐,不管不顧的就親,眼淚鼻涕一大波塗在八姐臉上,“八姐你可醒了,老天也向著我,八姐你不能再嚇我了!”
可憐的八姐被抱著動不了,又虛弱,左右扭頭,一邊躲避鼻涕,一邊罵,“你個死大郎,髒死了,看我不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