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惠子站在雨幕的另一端微笑著向自己揮手,凌大聲的呼喊著向理惠子跑了過去,很快凌驚恐的發現,無論怎樣向前跑去,他和理惠子的距離依舊沒有一點接近。 空間像鏡子一般破碎開來,畫面一轉,理惠子安詳的躺在手術台上,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任何聲息……
凌緩緩的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安靜的房間裡充斥著濃濃的消毒水的氣味,剛才發生的一切那麽的真實,凌的眼珠動了動,瞳孔中漸漸有了焦點,凌轉頭向四周看去,發現自己躺在白色的床上,頭腦昏昏沉沉的,身體十分疲憊沒有力氣,左手還打著點滴。
凌慢慢的坐起身,拔掉手上的針,掀開被子下床,仿佛受到什麽指引一般,跌跌撞撞的向外走去,醫院的樓道裡靜悄悄的,偶爾有匯市和病人路過,來去匆匆。
凌不知道怎麽來到存放理惠子遺體的房間,周圍沒有人,松野大介也不見了身影,隻有昨天夜裡見過一面的華貴夫人在哪裡,臉上布滿了哀傷,癡癡的望著女兒,一夜之間眼角的皺紋多了幾道。凌的世界中只剩下理惠子的身影,他一步一步緩慢的走到床邊,身體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坐了下來,木然的臉上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往日裡漆黑明亮的瞳孔拾取了所有的光彩。
“理惠子,你真傻,為什麽要救我……”
空蕩蕩的房間內響起凌暗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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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惠子的葬禮是在兩天后松野大介家舉行的,大介將理惠子的遺體帶自己回家,安置在寬敞的客廳內,凌也跟著松野夫婦回去了,自從醒來以後,除了在醫院的時候,凌再也沒有開口說話,他寸步不離理惠子左右,不吃不喝不哭不鬧,松野夫婦也為凌很擔心,勸了幾次,見凌不為所動之後便放棄了。
日本的傳統葬禮的儀式十分繁瑣,松野大介忙得團團轉,兩日下來原本威嚴的樣子變老的很多,內心的傷痛不比任何人少,隻是他是一個男人,要肩負起一家之主的責任,招待來賓,聯系殯儀館,他沒有時間悲痛,用忙碌來掩飾,隻有夜深人靜的時候翻著理惠子的照片默默流淚。
葬禮的那天,松野家的親戚朋友都來了,他們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凌竊竊私語,凌沒有任何感覺,他的眼中隻有安睡在棺木裡的理惠子。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將灌溉打開,眾人依次上前與理惠子作最後的告別,松野理香低低的抽泣,緩緩地撫摸著理惠子安詳的臉,將一朵白色的鮮花放在理惠子的胸口,松野大介滿臉悲切的看著女兒,放下的是理惠子從小到大記錄下來的相冊,然後輕輕摟過妻子,輕聲安慰,眾人上前將手中的鮮花活其他什麽東西放下,退了下來。
凌是最後一個到別的,他悲哀的發現自己竟然沒有什麽東西送給理惠子,更不清楚理惠子最喜歡那種花,於是通知找來一把剪刀,將自己過肩的黑色長發一刀剪斷綁成一束,輕輕的放進理惠子手中。
松野夫婦沉默的看著凌的舉動,經過兩天的相處,他們清楚的知道這個少年平靜的面孔下有著怎麽一顆支離破碎的心。
棺蓋緩緩地合上,理惠子安詳的睡臉終於消失不見,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合力將棺木抬上了靈車。
在周圍人的驚呼中凌昏倒過去,連日來的疲憊,淋雨後的感冒終於擊潰了凌還算強健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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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凌再次睜開眼睛醒過來的時候,
已經是葬禮後的第二天早上,陰雨的天氣終於放晴,凌發現自己睡在一個粉紅色調的房間,周圍裝飾了很多可愛的布偶,一看就知道這是女孩子的房間。 “吱呀。”房門緩緩開啟,松野理香端著食物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揮之不去的悲傷,她一眼就看見了醒過來的凌,快步走了過來,放下手中的托盤,坐在床邊關切的看著剛剛醒過來的凌。
“這裡是……”沉默一陣後,凌問道。
“這是你媽媽生前住過的房間。”提到理惠子,松野理香的眼眶又紅了,“你在之前的葬禮上病倒了,大介將你安排到這裡。”
“理惠子、媽媽他……”聽到理惠子的名字,凌的眼中閃過一道神采,隨即黯淡了下去。
“葬禮已經結束了,凌……你的身體感覺好些了麽。”
“已經沒有關系了。”
“那就好了,對了,這麽久沒吃東西,你肚子餓了吧,我做了些粥,以前理惠子發燒的時候都會吵著要我做的粥……”松野理香勉強的笑著說道,她扶著凌坐了起來,整理的一下床頭,讓凌舒服的依靠著坐下,然後將粥遞了過去。
“謝謝。”凌道謝之後接過粥,小口的吃著。
“凌。”
“嗨,我在。”
“以後和我們一起生活吧,把這裡當成你的家。”
凌拿著匙子的手頓了一下,沉默下來。
“凌,我和你外公都希望你可以搬過來一起住,你一個人我們不放心。“
“……”
“凌?”
“抱歉,感謝你們的好意,我、我不會搬過來的,那個公寓是我和理惠子、和媽媽她一起生活過的地方,我不想離開那裡。”
“但是,你一個人……”
“請原諒我的任性,我的家就隻有一個,”
“……”
松野理香眼神複雜的看這面前倔強的少年,這個少年不僅繼承了理惠子七分的外貌,,連倔強的脾氣也學了七分。
松野大介站在房間的外面,在妻子和凌交談的時候就到達了這裡,他沒有進去,他尊重凌的選擇,這個堅強的孩子是理惠子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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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因為病情又在松野家住了兩天,期間松野理香試圖改變這個孩子的決定,但無一例外失敗了,松野大介沒有多說什麽,他隻不過交給了凌一張信用卡,交代了一些自己生活需要注意的事項。凌沒有拒絕外公的好意,他知道自己目前還沒有能力養活自己,兩天后凌堅持離開了,帶著松野家的幫助和……理惠子的遺物,在外婆的殷殷囑托下走了。
凌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公寓,實際上也沒有離開多久,隻是這幾天放生的事情,讓凌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家裡落下了一層薄薄的灰塵,餐桌上還放著凌做好的豬排飯,凌注視良久,然後將食物全部吃了下去,沒有在意是否變質。
凌將家裡徹底的打掃了一遍,在客廳的角落裡建立了一個小小的靈位,裡面放的是從松野家帶來的理惠子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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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已經四天沒有去上學了,刹那有些擔心,她知道凌家裡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因為能讓凌無緣無故不來上學的理由很少,凌不會逃學。於是刹那找到班主任光田純一小姐,詢問其中的緣由。
光田純一也不請清楚凌的事情,隻是又一個自稱是凌外公的松野大介先生涕零晴了假,而且也沒有具體說明請假的時間,松野先生含糊的說凌得了重感冒,沒有辦法去上學。
放學後,刹那拉上了世界一起去探望凌,兩個少女站在凌家的門前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世界鼓起勇氣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凌看上去很憔悴,原本到肩的長發剪掉了,面色蒼白,雙眼無聲,不知道這幾天發生了什麽,凌看上去更冷漠了,原本還想質問凌的世界也看出了凌的不對勁,沒有開口。
“那個,凌君,身體好了麽,你已經四天沒有上學了,我、我和世界都很關心你,所以……“
“凌,你的臉色看上去不好,大丈夫?”世界擔憂的問道。
“哦,世界和刹那啊,沒事了,請進吧。”凌失去神采的眼睛在兩個少女的身上掃了掃,發現她們沒有回去的樣子,閃身讓了開來。
“打擾了”x2
走入客廳,兩女看見了理惠子的靈位,一下子愣在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