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黃昏,殘陽如血。
古邪洞內,懸掛在石壁之上,裝飾所用的骷髏瞳孔之中,有著一縷幽藍色的火苗正在燃燒。
那火苗猶如靈蛇,隨風搖曳、跳躍,變幻出各色不一的姿態,妖豔卻又詭異……
而那骷髏所注視的地方,恰好位於古邪洞的中心處,那裡正擺放著一張圓形青石桌,以及兩張青石椅。
惡古邪便坐於其上,面色平淡,而那雙猩紅的雙眼則注視著桌面,仿佛是在思索著什麽,變化不斷,好似骷髏之中的幽火一般,令人捉摸不透。
“莎!莎!莎!”
忽然,洞口處傳來了一陣“悉嗦”的聲音,只見數隻老鼠端著美酒佳肴,自洞口之處魚貫而入。
這數隻老鼠皆是神色緊張,低著頭,動作間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自從戰敗之後,他們的族長惡古邪便愈是令人捉摸不透、暴虐無常了,稍有不慎便是會惹來嚴厲的刑罰。
“砰!”
忽的,有著一鼠因為緊張而磕碰了一下,撞倒了一隻酒杯,酒杯摔在地面之上,發出了一聲脆響。
“嗯?”
思緒被打斷,惡古邪的眉頭瞬間緊皺,猩紅的雙眼更是有著紅芒一閃而過。
“屬下該死,屬下萬死,竟然驚擾到了族長,屬下愚笨至極,還請族長責罰!”
那鼠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整個身子幾乎都是匍匐在了地面之上,身子不住的發顫,甚至連求饒都是不敢。
而周圍其他數鼠見狀,也皆是惶恐不安,跪倒而下。
惡古邪不語,面色平靜,起身朝著那鼠緩緩走去。
那鼠見狀,隻覺一股巨大的壓力撲面而來,仿佛面對的並非是自己的族長,而是洪荒猛獸一般,頓時更是驚恐,冷汗直流,身子越發卑微,臉頰幾乎都已經貼著地面。
“你確實是該死……”
惡古邪赤紅的瞳孔漸漸湧現一抹暴虐,一爪曲起,淡淡的靈力纏繞其上。
“屬下該死……還請族長……族長大量……”
聽著那顫抖而絕望的聲音,惡古邪眼中的猩紅反而愈發濃鬱,那曲起的一爪緩緩抬起……
“莎莎!”
忽的,洞外又是傳來了一陣動靜,只見一隻渾身碧綠的蜘蛛出現在了洞口之處。
“碧環兄。”
見之來獸,惡古邪原本平淡的面龐之上頓時有著溫和的笑意浮現,曲起的一爪也在此刻松開,揮了揮爪,示意眾鼠退下。
那鼠頓時如獲大赦,重重地磕了數個頭之後便是迅速離去。
“碧環兄,來,為了慶祝你恢復如初,特此擺宴。”
在惡古邪的熱情之下,碧環毒蛛坐上了青石椅,搖了搖頭,苦笑道。
“恢復如初?哎,受了如此之重的傷,能保住小命已是不易,想要恢復如初,恐怕是無望了……”
在白羽那威力非凡一槍之下,碧環毒蛛可謂是拚盡了手段,這才堪堪保住了性命,但盡管如此,卻也是身遭重創。
經過數日的修養,碧環毒蛛那日所受的傷勢已是恢復了不少,八隻長足耗費大量靈物之後也是新長出了一截。
不過因為此次受傷極其嚴重,已然是傷到了根基。
碧環毒蛛這輩子,實力恐怕都是無望寸進,修行之路已是被斷絕,對於碧環毒蛛來說,這比死更加難以接受!
想到此處,碧環毒蛛那雙細眼便是有著怨毒之色湧現而出。
“白羽這該死的雜碎,
若是有機會,我定要令其碎屍萬段!不然,實屬難解我心頭之恨!” “呵呵,白羽這雜碎確實可恨。”
惡古邪輕笑一聲,提著酒壺來到碧環毒蛛身旁,親自為其倒酒。
碧環毒蛛見狀,也是起身,伸出兩足想要接過酒壺自行倒酒,不想推脫不過,只能坐下。
酒杯倒滿七分,惡古邪回到座位之上,為自己也是倒下一杯。
舉杯,飲盡,兩獸對望一眼,皆露笑顏。
放下酒杯,惡古邪眼帶笑意,道。
“碧環兄莫急,想要報仇,終有機會。”
聽罷,碧環毒蛛卻是一歎。
“哎,白羽這雜碎的實力並不簡單,在加上山磊部落庇護,想要報仇,難!”
“雖難,卻也並非沒有辦法……”
惡古邪眼中紅芒掠過,望向了碧環毒蛛。
“想要斬殺白羽,則必先滅掉山磊,山磊已成氣候,以我等的實力已是無法將之滅掉。”
“不過若是能夠聯合其他勢力,滅掉山磊部落,不難。”
“其他勢力?”
碧環毒蛛身軀一震,不解道。
惡古邪輕笑,隨後幽幽道。
“千絲洞。”
“千絲洞?”
聽之,碧環毒蛛瞳孔瞬間放大,身體在此刻猛然站起,細眼微眯,看向惡古邪,凝聲道。
“古邪族長,你這是何意?”
“何意?正是你所想的意思啊……”
惡古邪緩緩起身,抬頭望向碧環毒蛛,殘忍的笑容自其嘴角漸漸放大,旋即強大的靈氣猛然湧動,後爪一蹬,化作了一道黑影,向著碧環毒蛛爆射而去!
“惡古邪!”
碧環毒蛛冷喝一聲,身體在此刻驟然緊繃,將青石桌猛地一掀,隨後身形暴退!
“乖乖受死,還能給你一個痛快!。”
砰!
惡古邪一掌將青石桌擊碎,速度絲毫不減,向著碧環毒蛛逼近!
碧環毒蛛身受重傷,實力早已是十不存一,其速度又怎麽可能及得上早有準備的惡古邪?
咻!
僅僅只是轉瞬之間,惡古邪便是欺身而近,一爪伸出,將其八足盡數擊碎,狠狠地捏住其咽喉,死死抵住在了石壁之上!
“惡古邪,咳咳……就算你殺了我,洞主也不可能因此而幫助於你!”
碧環毒蛛劇烈地咳嗽數聲,望著惡古邪那雙猩紅如血的雙眼,道。
“我的價值,遠遠沒有這般大!”
“不,你說錯了。”惡古邪嘴角漸漸扯出一抹瘋狂的意味,“殺你的,並非是我惡古邪,而是山磊部落的白羽……”
“惡古邪,你……你好狠毒……”
似是想到了什麽,碧環毒蛛的面色頓時變得驚愕, 張了張嘴,還不待說些什麽,惡古邪的利爪便是猛地插下。
噗!
吐出一口酒水,惡古邪貼近碧環毒蛛,輕聲呢喃道。
“彼此彼此……”
只見那口酒水之處,碎石漸漸被腐蝕,碧綠的細絲自其上散發著幽光,而碧環毒蛛的瞳孔,也在此刻漸漸暗淡,生命消逝……
噠,噠。
身後腳步輕響,邪將不知何時來到了此處,看了一眼那死不瞑目的碧環毒蛛,旋即望向惡古邪。
“族長,這樣,真的能行嗎?”
“自然。”
惡古邪隨意扯了件獸皮,將爪上碧綠色的液體擦乾。
“據我所知,千絲洞洞主野心極大,早就想要擴張地盤,此刻我晚楓林內已然是亂做一團,最為適合入侵。”
“而碧環毒蛛的死便也算是給了千絲洞一個插手的機會,至於嫁禍山磊部落是否露餡……”
“呵呵,千絲洞洞主與碧環毒蛛早就有所矛盾,碧環毒蛛到底是誰殺的,千絲洞洞主根本不會關心,他只是需要一個插手的借口罷了。”
“只要許以厚利,定會與我合作,一同攻打山磊部落!”
“可是……”
邪將沉吟片刻,眉頭深皺,剛欲說些什麽,卻被惡古邪打斷。
“不要再說了,沒什麽可是的,此次我定要血洗山磊!”
話畢,惡古邪便是向著洞外走去。
望著族長的身影,邪將面色的擔憂愈發濃鬱。
“這是與虎謀皮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