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眉頭一挑,對薑雲霆的針鋒相對視若無睹,也不再盯著慕容靈兒看,眼觀鼻鼻關心,隻淡淡說道
“各位,我娘仁慈憐憫,留你們住了幾日。還請你們吃完飯,早點離開,莫要打些歪心思。”
“這被破壞的婚房和家當,我也不和你們計較。”
薑雲霆笑了,他又不圖啥,可對方這意思,搞得他跟個盜賊似的。
薑雲霆向袖袍裡摸去,實則從納戒裡取出了一枚金元寶,輕輕放在桌上,溫和道
“我們沒別的意思,李大娘是個好人,小小意思,略做報答。”
青年見對方出手闊綽,頓時臉色難看,自己懷疑人家是圖謀不匪,這不是“啪啪啪”打臉了嗎?
冷哼了一聲,青年踏坎而去,沒有回頭。
青年前腳剛走,一臉焦急的李大娘就過來了,進了屋子關切道“你們沒事吧?”
“咦,怎麽多了個人。”
“呃,他是我家下人,是一名武林高手,飛簷走壁偷偷溜進來的,還請大娘恕罪。”
“無妨,剛才他沒做什麽過分的事吧?”
他指的自然是那青年,薑雲霆哈哈一笑,回道“大娘多慮了,我們能有啥事?”
“不過,那位是?”
李大娘用圍裙擦了擦手,沉默了一瞬,歎道
“那是我兒子,李石玉。他行事魯莽,還請小相公多多包涵。”
薑雲霆擺了擺手,厚著臉皮道“哪裡,小事,我根本沒放在心上。”
一旁慕容靈兒不屑,“當面一套,背地一套”,剛剛還拿金子擠兌別人來著。
李大娘猶豫了一下,局促不安,最後還是開口,語氣隆重道“小相公,大娘有個請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
薑雲霆笑了笑,一撇手道“大娘請講,凡是力所能及的事,我絕不推辭。”
“是這樣,我家那傻孩子,最近一直吵吵著要進武館去學藝,今天他就要離開了,我勸也勸不住。”
“幻月城何其廣闊,裡面魚龍混雜,就怕我家這根獨苗,找到的不是什麽武館,遇上些坑蒙拐騙的貨色。”
薑雲霆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正好我等也要進城,就陪貴公子走一趟吧,路上有個照應。”
李大娘心喜,感激道“多謝小相公了,難怪小相公有福氣,能找到這麽俊的閨女。”
一旁冷著臉的慕容靈兒,臉色又黑了,這一個個的,都把自己當成這他的人了?若有一天,自己能擺脫束縛、逃出囚籠,一定要這小人好看!
薑雲霆坦然接受,哈哈大笑道“那是,我在我們那十裡爸鄉,可是有名的俊後生。”
……
縱然青年李石玉一萬個不情願,也耐不住李大娘好賴多磨,同意跟薑雲霆三人一起上路。
當然,薑雲霆見那孩子眼含秋波,不時偷瞄慕容靈兒,就知道這貨可能還存著念想。
他自然又是攬過了慕容靈兒的香肩,從萬能的納戒裡掏出了把紙扇,一副風流公子的模樣。
而慕容靈兒,則是掙扎反抗無果後,捏著鼻子認了,卻偏過頭去,不與薑雲霆配合。
在李石玉看來,兩人還是在打情罵俏,結結實實的吃了口狗糧。
……幻月城城池寬闊,規模沒有皇城大,可論繁華程度絕對不輸。
畢竟,燕南之地富於燕北,而幻月城又是燕國之最。
現在這個時間點,正是最溫暖舒服的時候,薑雲霆只可惜自己精力充沛,沒了睡午覺的習慣。
李大娘家的庭院離幻月城不遠,薑雲霆他們花了十幾分鍾就到了幻月城南門。
薑雲霆左邊是陳千武,右邊慕容靈兒與他並肩而行,攙扶著半瘸的他行走。
時不時的,薑雲霆會挑起慕容靈兒的幾縷秀發,纏繞指尖,把玩和嗅聞。這讓後者直接發飆,絕不妥協的要求停止惡行。
見對方真個無法接受,堅決抗議,薑雲霆悻悻然同意了,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李石玉那小子,出於對薑雲霆的不爽,自覺的走到了後面,稍稍拉開三步左右的距離。
幻月城牆高大古樸,令曾經生活在現代都市的薑雲霆嘖嘖稱奇。
城門處,兩列八名黑甲守衛站的挺直,容光煥發,精神抖擻。
作為修士,薑雲霆和慕容靈兒在入城前是需要登記並繳納費用的。
由於之前和慕容靈兒戰鬥時,薑雲霆已經把靈石、靈藥和丹藥什麽的統統用光了,他隻得從納戒裡搜羅點雜物,交給城門衛士抵作兩枚下品靈石。
在納戒裡搜尋時,薑雲霆又發現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交了費用,他帶著三人慢慢走了進去,一邊取出那顆黯淡無光的灰珠子,仔細打量。
“這,好像是祖師爺拿的那顆啊,怎麽會在我這裡?”
薑雲霆心中疑惑時,一縷陽光撒下,珠子一瞬間變得透明,裡面一個猙獰長角的小惡魔,正靠在珠子邊緣,狠狠的盯著他。
他頓時毛骨悚然,可那光景又轉瞬即逝,令他揉了揉眼睛,啥也沒再看見,無從分辨真假。
陳千武眼神敏銳,發覺了薑雲霆的動作和神情,靠近了一點,微微低頭問道“公子,怎麽了?”
薑雲霆恍惚一陣後,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待通過城門,站在三岔路口前,薑雲霆想了想,說道“我要去錢莊取些錢財,靈兒跟我來,石玉兄和你在附近尋處酒肆或者茶館歇著吧。”
李石玉和慕容靈兒同步反駁“我憑什麽要聽你的吩咐?”(別叫的那麽親密,蠢貨!)
薑雲霆笑了笑,大度到沒理會慕容靈兒,隻對李石玉道“你娘將你交給我,那你肯定得聽我的,而且你打不過我。”
“我是個講道理的人,你放心,不聽話的孩子我才會用拳頭跟他說話。”
李石玉身子不停哆嗦,指著薑雲霆語無倫次,“你,真是,實在……”
最後,由於心裡害怕,李石玉還是沒敢反駁。
當然,他怕的不是眼前這跟自己歲數相差不大的薑雲霆,而是他旁邊那個看起來威武雄壯的漢子,陳千武。
登記時,李石玉隔的老遠,故此沒見到薑雲霆和迷慕容靈兒是在做修士身份登記,自以為他是在和城門守衛攀談。
三人都沒有反駁,那行動就這麽確定了。陳千武帶著李石玉找個地先歇息,薑雲霆帶上慕容靈兒去換錢。
薑雲霆隨手攔住一位老叟,面容和善,問道“老人家,知道官府的錢莊在哪不?”
駝背的老叟拄著拐杖,混濁昏花的老眼看了看慕容靈兒和薑雲霆,在看向慕容靈兒時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色彩,左手顫顫巍巍抬起,指了指東邊,嗓音沙啞道
“從這裡一直過去,左轉第一個就是了。”
薑雲霆從納戒裡摸出碎銀子,交到老叟手裡,道了聲謝,吆喝著不情不願的慕容靈兒上路。
老叟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碎銀子,一掃萎靡年老的疲態,喃喃道“化形的妖怪麽?有意思……”
距離不遠,薑雲霆在慕容靈兒的攙扶下直走了幾分鍾就到了,方向一轉,“幻月錢莊”四個大字赫然映入眼簾。
薑雲霆抬頭望著那塊金字招牌,尋思著“金銀換靈石,這燕國朝廷志向不小啊。”
“小門小派,修煉資源缺乏,而朝廷和皇室實力雄厚。金銀換靈石,大教大派根本不屑於這麽做。”
“但對於小門派來說,卻是一線發展壯大的契機。而這樣,正順了朝廷的心意,扶持對朝廷抱有好感的小門派,又並將他們納入燕國的經濟和管理體系。”
“嘖嘖,至於那點損失,嘖嘖……坐擁廣袤土地,官府的靈礦不會有少。”
薑雲霆覺著,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是到點子上了。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瞟了眼一臉不滿的慕容靈兒,薑雲霆邁步走了進去。
錢莊修的大氣恢宏,裝飾精美,擺了些花草盆栽和書畫文寶。
裡面的布局,類似與前世的銀行,共五個櫃台,其中一個屬於修士專用櫃台,上面“修士”那兩黑墨大字,蒼勁有力。
修士專用櫃台處,人數寥寥無幾,薑雲霆點了點頭。不用排長隊,看來他們來的正是時候。
不顧慕容靈兒的意見,薑雲霆直接拉上她的手,走到最左側的櫃台前排隊。
如果這裡是前世的民政局,兩人的行為,在外人看來,又是另一種解釋了。
慕容靈兒黑著個臉, 一下子甩開薑雲霆的手,警告道“不要未經允許,隨便與人接觸。”
薑雲霆偏著頭盯著她,笑嘻嘻駁斥道
“第一,現在你是我的仆人,某種程度上我尊重你,不過你要認清自己的身份,擺正自己的心態。”
“第二,你的手太好看了,摸著光滑水靈,不能怪我。”
“你!”
好吧,薑雲霆覺著,自己越來越流氓向了,自認為曾經那個天真無邪的他,已經一去不複返了。
掃了一眼前面那幾個老者,感受著他們身上那股遠低於自己的氣勢,薑雲霆無語。
“看來他們都是散修吧?這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修為還這麽低,怪可憐的。”
時間輪動的很快,終於前面那幾個老頭,慢吞吞的處理完後,從薑雲霆身前退下,輪到了他。
接著,外面又進來了一名壯漢和一名高壽的似竹竿的男子,排到了薑雲霆的身後。
感受著背後那兩股氣息,薑雲霆回頭看去。
壯漢穿了個半截袖子,濃眉方臉,如薑雲霆大腿粗壯的手臂上,筋肉如虯龍環繞,猙獰嚇人。心口兩道長疤,引人注目。
而那瘦高男子,比薑雲霆還要高上一點,四肢極其修長,腰間配了把利刀,不帶刀鞘,寒光閃耀攝人。
收回了目光,薑雲霆尋思著,“這兩哥們一看就不像好人,說不定可以利用利用自己的狀態和她弱女子的外貌,賺全額保險賠償。”
自己還沒拿到過全額保險賠償啊,想想,薑雲霆竟異常激動,恨不得立刻被搶被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