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黃的麥浪一波接著一波,讓薑雲霆回想起了在鄉下的童年,天真無邪,和一幫小夥伴玩的不亦樂乎。
順著新鮮肥沃的黑泥田坎,花了約一刻鍾,薑雲霆他們來到了烏鎮。
烏鎮,被武隱山上留下的烏河一分為二,兩岸邊各住了數百戶人家。從上空鳥瞰,烏鎮呈條狀順著烏河蔓延二三裡,住戶稀稀疏疏,房屋大多低矮。
薑雲霆手裡的五枚極品靈石,只有在幻月城那樣繁華的大城,才能兌換成下品、中品或上品靈石。
所幸,武隱山距離幻月城不過百裡,乘駿馬不出兩個時辰即可到達。
據說在幻月城那樣的大城,請來了陣法大師,用空間靈石布置了傳送陣法,轉瞬將可將人傳送到萬裡之外、極北之地的皇城,方便快捷。
燕北多草場和荒漠,盛產馬匹,不僅有供普通人使用的駿馬,還有官府、實力雄厚的馬商、大族等專門飼養的靈馬,並暢銷燕國大地。
靈馬是靈獸的一種,按用途、成本等分為許多種。
優質的靈馬和軍用靈馬,比一般的修士還要強橫。
由於薑雲霆手中的極品靈石不可能被找零或變現,他和安若曦等徒兒,只能購買優質的凡馬。
再說,這狹小偏僻的烏鎮,沒有購買靈馬的需求,也不存在販賣靈馬的商人。
烏鎮的異世界風情與古華夏非常相似,正如薑雲霆疑惑為什麽普濟誦的佛號是“阿彌陀佛”一樣,令他帶著惡趣味揣度
“古代的什麽釋迦牟尼、老子他們是不是在這個世界留了私生子,傳下道統。”
或許是天氣或許是風俗,河道不過丈許的烏河邊,一幫婦人拿著木棒槌不斷敲擊衣物,洗淨後扔進鐵箍的木盆裡,然後埋首鼓搗下一件。
街道上人影少的可憐,大多打扮得體、儀態上佳,薑雲霆一眼看去就能數個利索。
薑雲霆摸了摸下巴,心道“這樣的小鎮,男耕女織麽?”
偶爾,薑雲霆也能見著個戴著粘毛、穿著裘衣、挺著個啤酒肚的膏梁子弟,髒了他的眼球。
“讓開,都讓開!”
薑雲霆感覺到地面微微顫動,他抬頭看去,前方塵土飛揚,五批黑鬃高頭大馬駝著五名黑甲衛士,疾馳而來。
薑雲霆眼疾手快,將左側還在反應慢了半拍的安若曦拉到身邊,堪堪避過了那一行人。
為首那黑甲鷹鉤鼻男子與薑雲霆擦肩而過時,薑雲霆抬頭與他對視一眼,後者那冰冷森寒的眼神讓他如墜冰窟。
那是殺過人才能培養出來的氣勢,他眼中的濃重的殺氣,來自和平年代的薑雲霆見所未見。
待那五人走遠,薑雲霆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後背被汗水微微浸濕了。
薑雲霆在心裡苦笑,“真丟臉啊,被人一個眼神給嚇住了。”
稀少的路人在那群人走後,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那是何等人物?”
“看裝束,應該是駐守大燕皇城六軍之一的黑水軍軍士吧?老朽去皇城闖蕩時聽說過。”
“皇城的軍隊?天啊!他們不是在萬裡之外嗎?怎麽回到咱們這窮鄉僻野來?”
“這誰清楚?我們又不是朝廷大員。”
……
薑雲霆若有所思的捏著下巴,“中央禁軍,跑到這來幹嘛?”
搖了搖頭,薑雲霆眸光一轉,看著一旁的安若曦,柔聲問道“沒事吧?”
安若曦乖巧的搖了搖頭,神色平靜道“曦兒沒事。
”,又指了指薑雲霆的右側。 薑雲霆順著手勢看去,發現洛無依神色複雜,心情沉重。薑雲霆猛的想起,與洛無依身世相關的線索之一,就是皇城。
原主的記憶裡,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夜,原主留宿烏鎮一戶客棧內,裹著厚厚的冬服漫步街道時。
他偶然發現了被遺棄的洛無依和後者身上那塊缺了一半的雕龍長條玉佩,還有一塊用血漿寫就的歪歪斜斜“皇城兩字”。
一段師徒孽緣…情緣,就此開始。
薑雲霆拍了拍洛無依的肩膀,笑道,“放心,該來的總會來,遲早有機會解開你的身世之謎。”
洛無依牽強附會,忍痛擠出了一個笑容,讓薑雲霆不為他擔心。
另一個受那批人感染的是寒臨海。
他的眼光粲然,對挑戰那群黑水軍軍士抱有極大的興趣,令薑雲霆十分無語。
而程天佑,此時一副古井無波的模樣,看不出他的深淺和心思。
薑雲霆認為,在寒臨海的字典裡,恐怕是沒有“螳臂當車”“不知天高地厚”這兩個詞的。
師徒五人繼續向前,走出了兩百多步,終於找著了個賣馬的商人。
那商人戴著圓氈帽,腰間別了把彎刀,在曜日下寒光閃閃。
那人體格健壯,略厚的絨服遮不住他手臂鼓起的肌肉,留著兩撇八字胡,膚色黝黑,眼神陰翳。
他右頰上一條醒目的傷疤從眼窩直蔓延到嘴角下,讓人一看便知,這是個有故事的男人。
他見薑雲霆五人迎面走來,才堆了副笑臉,嗓音渾厚問道
“客人,買馬嗎?”
他的目光,在安若曦的身上停頓了一下,又自然的掃向了薑雲霆四人,眯了眯眼睛。
可惜,那條傷疤,讓他的面目猙獰悚然,令人提不起親近的心思,勸退絕大部分路人。
薑雲霆只看了一眼,“嗯”了一聲,並不在意他的長相,轉身看向那四匹馬。
薑雲霆並非看馬的行家,對如何相馬也不清楚。
可這四匹皮毛棕黃的馬,個頭比之前那黑水軍的駿馬矮了一指長,也更沒有那種威武的氣勢,精神倒是滿足的,最多給個不上不下的評價。
薑雲霆撫摸著最右側的那匹馬兒,望著那雙碩大靈動的獸眸,笑了笑。
錢財具體來說是金銀,對修士而言,不過是身外之物。
可薑雲霆還是故作聲勢的敲了敲馬腿,辦開馬嘴,觀察馬舌的成色,又繞了一圈,滿意的點了點頭。
圖的,就是在這馬商面前裝作行家,以免被宰。
薑雲霆最後抬頭打量那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漢子,問道
“這些馬我全要了,多少錢?”
漢子瞧了眼薑雲霆,沉吟道“按照市價,三十五兩銀子一匹,共計一百四十兩。”
“三十五兩麽”薑雲霆沒有多想,手腕一翻,拋給了他一錠金子,讓洛無依他們上前牽馬。
漢子結果那錠沉重的金子,大拇指用力一摁,又用泛黃的尖牙咬了咬,確定是真金後,才小心收入懷中。
薑雲霆瞄了眼漢子手指根處厚厚的老繭,眼睛一亮,會心一笑,揮手告別道
“那麽,希望我們下次再見。”
漢子點頭回以笑顏,默而不語,隻待薑雲霆走遠後,臉色陰沉下來,冷冷道
“放心,咱們很快就會再見的,到時候嘛,嘿嘿。”
走到徒弟身邊的薑雲霆,向安若曦提問
“曦兒,你說,咱們打扮的這麽普通是不是彰顯不出高手風范啊?”
安若曦心下奇怪,師尊怎麽關心起自己的著裝儀表了,把綠羅傘舞了一圈,玉指點著朱唇,一眯月牙眼回答
“沒有啊,我們的裝扮,不偏不倚,算中等的吧,不奢華也不寒酸,師尊你問這個幹嘛?”
薑雲霆拍了下後頸,嘴角翹起,眼含秋波道
“說不定,師尊我被人迷上了。”
一旁的洛無依耳朵豎起,魔性的動了動,笑嘻嘻道
“師尊,別逗我了,這一路走來,見到的妙齡少女,兩隻手都數的過來。”
洛無依又豎起一根手指,左右搖擺,繼續瞎說大實話
“不是我打擊你啊,師尊,你長相也就一般般,帥氣、驚人天人、風華絕那是絕對稱不上滴,帥哥這個詞跟師尊你這輩子基本沒關系。”
“當然,以後師尊你用法力整容另說不談。”
洛無依松了松指骨,捏的“咯咯”作響,用核善的眼神盯著洛無依,說道
“無依啊,你可真不長記性,傷疤沒好就忘了痛,為師很擔心你的安危啊。 ”
洛無依脊柱涼颼颼的,往後退了兩三步,擠到了程天佑和寒臨海中間,提醒道
“師尊,我還是病人,你要冷靜。”
薑雲霆“切”了一聲,自然不可能讓洛無依慘上加慘,索然無趣的回頭。
他腳尖如蜻蜓點水輕輕一踩,整個人氣質空靈飄渺,穩穩落在了高橋馬鞍上。
薑雲霆回頭看向徒弟們,沉吟道“只有四匹馬,無依,小師妹就交給你了,可要照顧妥帖了,否則唯你是問。”
洛無依哀嚎一聲,一臉不情願,舉起手弱弱問道
“師尊,幹嘛不讓師妹跟你同乘一馬,你是長輩,也好一路照拂啊。”
薑雲霆歎了口氣,暗自點評道“榆木疙瘩,給你當僚機,你偏偏要自爆,爛泥扶不上牆。”
安若曦聽了,俏臉一陣泛紅後發黑,顯然對洛無依的表情十分不滿。
她蓮步輕移到了洛無依身側,大拇指和食指揪住洛無依的腰肢肉,360度一擰。
薑雲霆、寒臨海和普濟心有靈犀,齊齊堵住耳朵,避免那高分貝的慘叫擾了耳根子清淨。
待幾息後,薑雲霆踩著馬蹬,拉著韁繩,熟悉了幾秒手感後,俯下身子俯躺在馬背上,撫摸馬兒的鬃毛,抄起馬鞭一抽馬臀。
馬兒吃痛,“希律律”長鳴一聲,疾馳而去,原地留下薑雲霆的一句話
“速度跟上”
一如薑雲霆所料所想,修士憑借自身實力,騎乘這種凡馬,易如反掌,只是技巧不可能像常年混跡馬背上的民族和專業騎兵那樣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