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雲霆讓徒弟們止步,原地待命,就在這大門前,雙腿成八叉箕坐著,合眼休息。
許久,薑雲霆睜開眼睛,猶豫了一下,薑雲霆往嘴裡塞了顆小還丹,打坐恢復靈氣。
薑雲霆囫圇吞棗,將黃澄澄的小還丹咽了下去,沒品出個滋味來,立式時感到小腹燥熱起來,連忙運轉心法。
薑雲霆明顯感覺到,靈氣被提純進入體內的速度快了不少。
“丹藥果然是修煉必不可缺的補品。不過,枯木師叔講的是藥三分毒,也得銘記在心。”
虛天經的心法十分高效,薑雲霆聚精會神,花了不過六分鍾,就補充完了靈氣,精神飽滿。
那把烏黑的榔頭和金色短匕,薑雲霆暫時沒法破壞,隻的等入城再說了。
活動了一下筋骨,薑雲霆將靈石全部取出來,交納保險費,簽訂萬能保險合同,交給程天佑,讓他解決。
早已見怪不怪的普濟,應了聲“是”,手上青筋猙獰,幾個呼吸間將所有靈石化為齏粉。
“晃當~”幾塊靈石掉落在地,那翠綠欲滴的色澤,吸引了五人的目光。
洛無依捂著個臉,偏頭用力過猛扯到了傷口,疼得呲牙咧嘴,讓薑雲霆心裡偷笑。
薑雲霆眼疾手快,大手一掃而過,將五塊極品靈石收在了納戒裡。
接著,他身姿挺拔,笑容滿面,對著徒弟們說道
“走吧,今天咱們進城遛一遛。”
打著綠羅傘的安若曦、負劍的寒臨海和程天佑,都不由的會心一笑。
武隱山高聳入雲,高達三千丈,比前世的世界第一峰珠穆朗瑪峰還要高上許多,空氣卻不像後者那樣稀薄,更未覆蓋冰雪。
這不符合科學邏輯的現象,也許是這個世界與原世界的構造不同的緣故。
通天小道已經不見了落霞宗人的蹤跡和身影,唯有長滿青苔的青石階,一塊塊層次分明的通往上下,共計九百九十九塊。
青石形狀並不規則,大體長而窄薄,上面留下了風蝕和水溶的痕跡,掉落了些碎石子,不知道是誰搬到此處鋪好的,傾斜的角度超過了45度,令人看了心裡發慌。
薑雲霆也先是一陣害怕,故作鎮定裝成原主那樣,順著階梯“從容”往下,直到山腰。
山南向陽,氣候合適,在這初春時節,濃密的老林鬱鬱蔥蔥、高大挺拔,老藤枯葉遍地,是類似於熱帶雨林的存在,葉子卻是闊葉,比沒有雨林茂盛但遮蔽陽光的效果更佳。
這裡地形也平坦開闊許多,沒通天小道那麽駭人。
山南不似主峰西面,像是被人一劍劈出了個光華的縱截面,光滑水平,一如薑雲霆前世那四面如削的華山。
在繚繞的雲霧裡,那整齊劃一的漆黑色,在夜晚時如同擇人而噬的猛獸,曾嚇得幼時的安若曦,不敢獨自前往和往下俯瞰。
這武隱山存在也不知多久,虛教很久很久以前就在此建立道統,將這裡作為根基。
據說後來虛教壯大,在具體時間點不知的數萬年前,舍棄了這塊祖地,舉教南下,不知去向。隻留下一些老弱病殘,留守在此,慢慢休養生息。
而在原教搬遷後,虛教後來又慢慢壯大,在另一祖師雲中子帶領下中興,名聲響徹燕國大地。
後化遷子失蹤,虛教再次衰落,直到如今這般不入流的田地。
這些,都是原主遍閱典籍所得,現在便宜了薑雲霆。
凡是歷史,都是人為記載流傳的,
薑雲霆對什麽典籍遺本,統統抱著隻信七分的態度。 “虛教以前那麽NB,怎就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呢?集體穿越?別逗我了。”
薑雲霆在心裡吐槽一句,帶著徒弟們飛奔在叢林裡,腳尖輕點地,不帶起一片腐爛發黑帶黃斑的落葉,這和“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是近似的道理。
出了山腰老林,則是接近山腳稀疏的半荒漠景觀,面前團塊狀的黃沙地和沒到腳踝處的茵茵綠草,令薑雲霆看了嘖嘖稱奇。
這種違背地理高山垂直地域分布規律的景觀,曾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薑雲霆,表示無法接收。
忽然,某塊殘碑闖入了薑雲霆的視野。他瘙了下自己的手肘,走在最前,身後依次跟著安若曦、洛無依、程天佑和寒臨海。
那塊通體灰白、殘破不堪的石碑被雜草環繞,碑底甚至還莫名的纏上了幾株青藤。
石碑高不過薑雲霆的腰腹處,厚約三寸,長約一尺。石碑碑體上留下了歲月的痕跡,開裂破碎,夾帶著一種古樸蒼茫的韻味,仿佛來自於遠古時代。
碑面向外,似乎書寫了三個大字,可惜銘文殘缺磨損的太過嚴重,只剩下淡淡的痕跡, 看不清字體了。
薑雲霆用右手摩挲碑頂,精神恍惚,仿佛回到了悠遠的歲月前。
“大地綿延縱橫上萬裡,山脈斷裂、湖泊江河乾涸,世間並無一點綠色與水藍。穹頂被無盡的黑霧籠罩,不見天日,在天際的盡頭,爆發出了驚人的波動,似乎什麽可怕的東西正要到來,令薑雲霆心悸不已……”
“師尊?師尊?”
薑雲霆眼身清明,被身旁安若曦的輕聲呼喚,拉回現實。
他不由得疑惑,“剛才那是什麽?夢嗎?”,可是那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又是如此的真實,讓他困惑不解。
安若曦扯了扯他的袖袍,指著洛無依他們的背影,迫不及待道,“師尊,走了。”
薑雲霆自言自語,“應該是夢”,跟上了弟子們的步伐,漸行漸遠。
此處,隻余那殘碑,傲然佇立和風陣陣拂過草場。
薑雲霆繼續前行,跨過四道山澗,穿過六條潺潺的溪水,這才走到山下。
山下有一小鎮,取名為烏鎮,住的幾乎都是普通人家,小橋流水、檣櫓船槳、小舟翩翩,一派江南風光。
薑雲霆和徒弟們,站在綠油油的麥田裡,回望武隱山。
四座巨峰橫亙在天地間,宏偉壯麗,陡峭而浩渺,不可窺其全貌,令薑雲霆、觸景生情心生感慨,輕聲念起了家鄉李太白的一句詩
“天姥連天向天橫,勢拔五嶽掩赤城;天台四萬八千丈,對此欲倒東南傾。”
安若曦和洛無依發愣,只看見薑雲霆嘴角動了動,不知念叨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