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薑雲霆低聲咒罵一句,握著匕首衝了上去。
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出口被堵,薑雲霆也唯有拚死一博了。
可惜,在絕對的差距面前,在認真的怪物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環繞銀蟒的乳白色光圈愈發凝實,並突然外張,向外擴散。
薑雲霆腳踩迷蹤步,往後倒飛,但猝不及防之下,扔瞬間化為了一座冰雕,“砰”的落地。
乳白色光圈所過之處,岩石、潭水、青綠雜草或者泥土都被凍結,鋪蓋了一面冰層,光滑如鏡。
銀蟒收了神通,蛇瞳重歸碧綠色,蛇尾敲了下地面,覆蓋山洞的薄薄一層冰面,一下子支離破碎。
銀蟒滑動碩大的身軀,停留在薑雲霆身前,竟未將冰雕抽碎,薑雲霆送薑雲霆魂歸天地。
它最終用蛇尾將凍成冰雕的薑雲霆卷走,“撲通”一個猛子,扎進了寒潭裡。
寒潭幽寂沉悶,三千尺而不可見,銀蟒在其中如魚得水,擺動蛇尾下探。
也不知過了多久,卷著薑雲霆的銀蟒到達了潭底。
潭底不過五丈見方,類似於海藻的水生植物密布,也有數量稀少、奇形怪狀的石頭,泛著淡淡的光彩,想來定是珍惜難得的礦石材料。
隱蔽在水草和厚厚的潭底淤泥下,是條條古樸奇異的紋路,紛繁複雜,似乎蘊含了天地間的某種奧秘,紋理莫名,引人入勝。
而在這交叉縱橫的紋路中央,那一根根線條的匯聚處,如眾星捧月般嵌入了一顆灰不溜秋的圓石球。
石球凹凸不平,表面粗糙,上面抹了些莫名妖異的暗紅紫色染料,。
不過拳頭大小的石球,看起來毫不起眼,卻未被淤泥和水草遮蓋,半截球體裸露在外。
銀蟒蛇眸一轉,瞅了那石球一眼,見怪不怪的往一側的七彩光膜遊去。
此時,遠在萬裡外的燕國皇城
高達八丈寬近兩丈的城牆,由一塊塊官窯燒製的青磚堆砌而成,。
牆面上留下了刀槍劍戟的痕跡,東一塊西一條的暗紅血跡,是這座城池的曾遭受過血與火洗禮的現實證明。
城樓上,五步一人,十步一旗,二十步一哨塔,每一面城牆向兩面延伸,一眼望不到盡頭。
皇城分內城和外城,內城唯有皇室和達官顯貴才能居住。
內城城牆煥然一新,低矮而輕薄,用料奢華。
牆裡布置了美化的陣法,讓城牆流光溢彩,站崗值守的宮廷羽林軍,個個相貌俊偉,一身金甲紅袍,金盔上一抹銀白流蘇,炫麗華貴。
金碧輝煌的宮殿群中央,大燕帝國的中樞所在,武政殿禦書房裡,一名穿著五爪金龍袍的中年男子,背負雙手,自帶一股霸道的氣勢,不怒自威,遠眺天邊。
這,就是當今大燕皇帝,帝國掌舵人——燕留宇
男子的背後,一名身著黑袍、頭戴貂蟬冠的宦官,正跪伏在地,向他報告。
“陛下,天機閣術士合力推算,預言燕南大地有異變將起,就在近日!”
大燕皇帝,眯了眯狹長的丹鳳眼,喃喃道
“燕南,會不會與你有所關聯呢?我的好兄弟。”
幻月城,大燕嘯王王府府內,一名四爪蟒袍男子抬頭看了眼對面的瞎老人,一指面前的朱砂茶壺,面色淡然道
“先生,還請一嘗。”
對面那老頭拄著個褐木拐杖,雙眼封閉,眼眶周圍血肉模糊,已然瞎了。
他的頭上生著稀疏幾綹毛發,下巴蓄了一撮白須,滑稽而搞笑。
瞎老頭,伸出顫巍巍的右手,將那青瓷茶杯用食指與拇指扣住耳環,端起來品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嗓音混濁道
“無憂啊,這茶不錯,是好茶。”
“可再好的茶葉,缺了些上佳的清水調製攪和,反而失了了它的味道。”
“想要品出個味來,就得尋到那優質水源,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
燕南大地,虛教所在的武隱山,一座主峰和四座從峰,山體開始微微顫動。
那萬裡無雲的天空,不知從何處,飄來了遮蓋天穹的一片烏雲,像是蒙上了一層黑紗布,陰森悚然。
武隱山體顫動的越發厲害,塊塊碎石滾落,落葉軒逸飄然落下。
山內,原本潛藏的猛獸毒蟲,漸漸合成獸潮,向山外逃去。天上的飛鳥,高聲鳴叫,掠翼遠去,溪水、山澗和清泉裡的遊魚,紛紛跳出了水面。
生靈恐慌,春日的草木凋零,風兒甚是喧囂,帶起落花枯葉朵朵片片。
這裡,似乎存在某種恐怖。而它,正在醒來或發生,令萬物寂然,生機退避。
搖晃的麥浪間,那座不起眼的半截石碑上,塵土和藤蔓抖落,碑面上浮現了某些迥異與燕國的文字或者說符號,神秘非凡。
突然,一道黑紫色光束從武隱山中心迸發,隨後擴展成一道通天徹底的光柱。
大地劇烈抖動搖晃,天空蒙上了一層陰影,一副世界末日來臨的光景。
光柱散去後,整個武隱山十不存一,在麥田間行走的老農,嚇趴在地,顫抖道
“沒了,什麽都沒了,武隱山沒了啊!”
山巒消失,可一道與之比肩的偉岸身影從黑暗中浮現。
他的體貌被黑霧遮擋,只露出四個毛茸茸的爪子,類似於猴子的爪子。
“~~”
一種任何人類都無法識別的吼叫聲響起,與獸吼形似,卻截然不同,前者傳入耳畔,聲如洪鍾大呂,震顫耳膜。
以南數萬裡之外,某處雲霧繚繞、青蔥祥和的山巒上,禪房內,一名白眉牛鼻子老道忽然睜開眼,怪叫一聲
“糟了!那東西怎麽出世了。”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見。
……
極西之地,無盡的荒漠中,須彌山上,正埋頭掃地的灰袍老僧,忽然抬起頭眺望東方,望眼欲穿。
南疆,連綿起伏的十萬大山其中一個山頭。
這裡迷霧繚繞,遠遠看去,似乎是一片亂葬崗。可靠到近前才發現,這一片黑色冥土,唯有劍。
各色各樣的利劍、寶劍,倒插在冥土中,忽的輕輕顫動,形成萬劍齊鳴的壯觀景象。
在那中央,一名黑發黑袍男子,背負一劍,一步一步走來,遙望北方大地。
寒潭裡,銀蟒本要帶著薑雲霆,穿過那七彩薄膜,回到自己的洞穴裡,繼續沉睡蛻變。
它忽感蛇尾一燙,下意識將化成冰塊的薑雲霆甩掉,後者緩緩沉入深底。
銀蟒偏頭看去,一副非常疑惑的樣子。
薑雲霆身上的堅冰,竟然慢慢融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
銀蟒沒有輕舉妄動,二十選擇了靜觀其變,再做打算,直到薑雲霆徹底脫身。
薑雲霆的心口處,那虛教掌門人身份象征的獸牙吊墜,正燁燁生輝,發出暗金色耀眼光芒,燁燁生輝。
銀蟒猶豫了一下,肉瘤乳白色光芒閃現,向薑雲霆射出一道冰芒。
冰芒未能如願將薑雲霆化成堅冰,具體來說,是連薑雲霆的身子都沒碰到,就被那金光擋下了。
接著,整個寒潭也開始晃動,原本的一潭死水開始沸騰。
潭底的淤泥和水草,被在水中燃起了金色的火焰,化為了一陣飛灰。
整個潭底,那神秘複雜的紋路徹底展現在銀蟒面前,而中央那顆凹凸粗糙的石球,已經被一顆明亮的天藍色珠子取代。
銀蟒瞪大了蛇眸,眼中掠過一絲欣喜,向那天藍色珠子遊去,控制蛇尾,想將那寶珠取走。
“孽畜!敢爾!”
一聲轟如雷鳴的響亮爆喝,在潭底掀起一陣滔天波浪,聲波如錘,給了銀蟒一記重擊。
銀蟒如遭雷擊,蛇身不由自主被鎮到了潭底岩壁上,仿佛承受了莫大的壓力,蛇頭一歪,昏厥過去。
漸漸的,在金光的鼓動下,天藍色珠子愈發亮眼。
反倒是薑雲霆,右臂揉了揉眼睛,頭昏腦脹的站…浮了起來。
薑雲霆一張嘴,發現自己在水裡,驚慌失措,可掙扎一下後,發現自己周遭的水都被擠開了,形成了一片真空。
“嘶,好疼啊,怎麽回事?我在哪?”
滴滴!系統提示,是否領取保險賠償!
“領了!”
滴滴!確認完畢!系統提示:本次保險賠償傷口痊愈和體力增強已到位!
系統提示音消失後,薑雲霆體內一股股暖流竄動,整個人渾身酥酥麻麻的,很癢又非常舒服。
那種感覺,妙不可言。
薑雲霆眼前一亮,一名白胡子白袍老頭籠罩在金光中,出現在他的面前。
薑雲霆見這老頭仙風道骨、須眉飄飄,心生敬畏“前輩,您是?”
那慈眉善目的老者,目光上上下下的在薑雲霆身上遊離,最後來了句
“這屆的年輕人不行啊,天賦差勁,凡人體質,悟性一般,怎麽能挑起大梁呢?”
“另外,叫我祖師!”
老頭咕噥玩,一指點在薑雲霆眉心,將信息傳給了他。
薑雲霆倒也不疼,隻愣了一下,消化所得,迷迷糊糊開口。
“祖師爺天虛子?虛天經?”
白胡子老頭捋了捋長須,滿意道“反應還算合格,總算有可取之處。”
薑雲霆忽然打了個寒戰,指著老頭,一臉不可思議道
“你是祖師爺?媽呀,我見鬼了。”
天虛子咳了一聲,面帶怒氣道
“什麽見鬼了?我是寄宿在虛空之牙裡的一縷殘念。 ”
“殘念?虛空之牙?”
“你修為低,等到了凝真境就知道了。虛空之牙,就是掌教的身份憑證。”
“那我現在……”
自稱虛天子的祖師爺,歎了口氣,幽幽說道
“既然我能出現,說明那家夥已經蘇醒了。”
“那家夥?什麽?”
老頭斜倪了他一眼,不客氣道“你還沒必要知道。”
薑雲霆:……
薑雲霆扶額無語,問道“我現在該怎麽辦?”
老頭嘿嘿一笑,雙手插在袖袍裡,回道“既然我出來了,這裡就沒你的事了,滾吧!”
薑雲霆雖然想要追問,可“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人家態度明確,自己也沒必要上趕著去問。
無奈攤了攤手,薑雲霆道
“怎麽走?你以為我會瞬間轉移啊!”
老頭又一次用看傻子眼神瞟了他一眼,說道
“這事交給我。對了,那是你的寵物嗎?”
薑雲霆順著老頭指的方向卡看去,臉色一黑道
“是個錘子,那銀蟒把我按在地上揍了,祖師你可的為我報仇啊。”
老頭搖了搖頭,說了句“沒出息,讓祖師我幫你一把吧。”
老頭食指一點,一股神秘的力量流轉,金光包裹著薑雲霆和銀蟒的身軀,消失不見。
待薑雲霆走後,老頭嘟囔了一句,“血脈天賦不錯,做個靈獸,順便給你暖被窩,感謝我吧。”
“哎呀,忘了問那小子的名字了,有緣再見時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