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天子沉默了一秒,自語道“麻煩的人送走了,該辦正事了。”
虛天子看著潭底的紋路和那顆懸浮的天藍色珠子,眼中閃過一絲悲傷,仿佛又回到了許久前的歲月。
他重重歎息一聲,盤坐著開始施展神通。
……
岩石外,程天佑和寒臨海憑借著毅力,已經將岩石削去了大半,眼看勝利在望,這山體竟然抖動起來。
“地震嗎?”
全身髒兮兮的程天佑和寒臨海上下對視了一眼,神情掙扎不斷,最後普濟狠狠一拳錘在奇岩上,沒在乎淌血的拳峰,無奈不甘道
“臨海,我們……先走吧。”
寒臨海俯看了一眼普濟,收回了視線,默不作聲的向後一躍,緩緩退去。
他緊握牙闕,手掌發白無血色,時而松開,時而捏緊,最後還是無力的垂下。
程天佑和寒臨海一前一後離開了通道。
外面,安若曦見兩人出來了,趕緊上前焦急說道
“咱們趕緊走吧,這裡好想要塌了。”
安若曦話音一落,一塊三尺見方的巨石狠狠砸在了她的身邊,驚心動魄。
安若曦掃了普濟和寒臨海一眼,怔了怔,關切問道
“對了,師尊呢?”
程天佑沉默了一瞬,笑著回道“師尊很快就出來了,咱們先走吧。”
安若曦美目凝視著普濟,也悶了一秒,眼放精光道
“師尊是不是出事了?”
普濟作為難狀“這……”
洛無依也上前一步,持質疑態度,問道“師尊真出事了?”
程天佑身旁的寒臨海,出其不意的繞到了安若曦身後,一記掌刀拍在她後頸上。
寒臨海眼疾手快,接過倒下的安若曦,冷眸毫不避諱的與憤怒的洛無依對峙,沉聲說道
“師尊被困在裡面了,我和二師兄盡力了。”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憑小師妹對師尊的感情,定會做出不理智的判斷。”
洛無依怒目而視,卻又無可奈何的看了眼狹窄的通道口,悶聲道
“你說,真不行麽?”
程天佑趕緊勸道“真不行。”
洛無依上下看了看狼狽不堪的兩人,握緊了拳頭,點了點頭。
程天佑抬頭一看遠方,愣了愣,指著武隱山方向道“那是什麽?”
寒臨海和洛無依也將目光移開,一臉驚奇。
普濟皺了皺眉,說道“那裡,是武隱山的方向吧?”
寒臨海淡淡道“是的,看來,哪裡發生了什麽。”
洛無依問道“那我們怎麽辦?”
程天佑略一思索,沉吟道“既然如此,先撤離此處往北再說吧。”
……
另一邊,在下山修整的黃山黃海及落霞宗一行人,幸運的躲過了一劫,目睹了武隱山化為平地的現實,驚恐的望著那籠罩在紫黑霧中的怪物,也向北逃去。
武隱山附近,一名名黑甲戰士,軍容整肅,在離怪物三裡外的地方列隊,正是六軍之一的皇城黑水軍。
薑雲霆之前遇到的那名黑水軍男子,登上四尺高的點將台,向黑水軍統領燕無心稟告。
燕無光的黑甲,護肩、護膝、護肘皆是麒麟裝飾,膛前鑲嵌了一塊黃澄澄的護心銅鏡。
“大人,準備妥當了。”
“嗯~也不知道,我們準備的菜,能不能夠它喝一壺呢?”
“東西帶來了嗎?”
鷹鉤鼻男子恭敬稱“是”,
從袖中小心翼翼的摸出了一小塊巴掌大的碎龜甲。 燕無心慎重結果那龜片,冷笑道
“天機閣的那幫吃乾飯的術士,說什麽燕南生劫,倒還蒙對了一次。”
“就是不知道,他們解出的這破局之關鍵在北水二字是不是真的。”
燕無心拔出腰間佩劍,高聲道“眾將士聽令,前進!”
……
在黑水軍駐地不遠處,五名麻衣老者懸浮在空中,個個氣勢如虹,正默默的交流。
“黑水軍這些小崽子,靠的住麽?”
“嘿,別說他們了,估計我們都不一定行?”
“怎麽可能?我等皇室供奉,在整個大燕,實力也是最強的那一線。我們不行,還有誰能上?”
“大供奉,您怎麽看?”
其余四人忽然齊齊看向中央那閉目養神的墨綠長發老者。
那老者睜開眼睛,他的瞳孔竟然也是墨綠色的,位於鉤織成三個棱形紋路的中央,異於常人。
他隻淡淡的吐出了一個字,“等!”
……那怪物一聲嚎叫後,隱匿在黑紫霧氣中的形體,終於動了起來。
它抬起長滿褐色毛發的三趾右腳,舞動了狂風,向北邁去。
神秘怪物一腳踩下,大地開裂了幾道蜘蛛網一樣的裂縫,一切的生機化為虛無。
就在怪物右側的烏鎮,已經空無一人,居民們紛紛亡命逐北,生怕落人一步。
“滋滋”,已然被夷為平地的武隱山,露出了山體下銘刻的巨型陣法。
炫金、翠青、水藍、深紅、褐黃五種顏色的紋路閃耀,對應五行屬性,從五個巨陣中,各射出了一色鎖鏈,衝入紫黑色迷霧,將裡面生靈的四肢和脖頸纏住。
神秘怪物再次發出未知語嘶吼,劇烈掙扎,將鎖鏈拉扯的“咯咯”作響。
怪物身周環繞的紫黑霧氣,對五靈鎖鏈似乎具有某種強烈的腐蝕性,令後者與之相接觸的部分,光芒暗淡。
不知是陣法為死物,還是那神秘怪物的實力強勁,五行靈陣的封行終究還是失敗了。
五色鎖鏈被怪物一一掙脫,化為點點光芒,歸於虛無。陣法被踩踏破壞,紋路暗淡,最終沉寂黯然。
怪物的眼睛隱藏在紫黑霧氣中不可見,或者根本沒有。它再次賣出兩步,又遭遇了黑水軍的阻攔。
燕無心站在在最前方,仰望那山嶽般高大的身影,冷哼一聲,朗聲下令道
“布陣!”
黑水軍將士共三千人齊齊怒吼,響應自家將軍的命令。他們士氣高漲,發出的吼聲回蕩天地間,動人心弦。
在旗令兵和一名名中下基層軍官的指揮下,黑水軍井然有序的擴展隊列,最終三千人分成六個方陣,在燕無心身後整齊排列,錯落有致。
之前那鷹鉤鼻男子和另外兩名黑甲將領,則位於燕無心與大軍之間。
燕無心一翻手,左手拿著之前那塊碎龜甲,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其余三指屈彎,橫置身前,口中念念有詞。
三千黑水軍和三名將領齊齊盤坐,開始發功,嘴裡誦念著某種咒語,一絲絲靈力溢散在周遭。
大風飛揚,黃沙漫天,隨著黑水軍上下的行動,燕無心手裡的龜甲開始散發出淡淡碧綠的光芒,龜甲上繁複浩瀚如星海的符號亮起,光芒越發熾盛。
一絲絲水汽漂浮,龜甲上的碧綠色光芒,突然衝天而起,而後如鏡片“哢嚓”一聲,怦然破碎,露出一尊通天徹地的身影。
龍首龜甲,四肢強健,獸爪寒光閃閃,脖頸和四肢覆蓋著秘笈的烏黑色鱗片,龜甲上,四個類似雲朵的符號與四極對應。
它,是玄武,天地間獨一無二的一隻玄武。
幻月城嘯王府內,池心小亭上,一桌兩凳間,嘯王燕無憂忽然心中一動,抬頭遠眺,目視虛空,低語道
“玄武殘留天地間的英靈?黑水軍還帶上了玄武遺物麽?皇室實力雄厚,真是大手筆啊。”
……
寒潭裡,虛教祖師虛天子,手勢如幻影不斷變化,快的不可思議。
而金色光芒早已散去,那是虛天子借用激活屬於虛空之牙的力量。
取而代之的,是亮起的陣法紋路和越發恐怖的波動。
紋路蔓延至山體內,深入大地百丈,無數埋葬準備的材料和寶物,為大陣提供了海量的靈力。
如果薑雲霆知道了,定然指著自家祖師爺的鼻子破口大罵,說什麽“敗家子”、“浪費”雲雲。
虛天子感受到來自南方的波動和神獸的氣息,不禁笑了笑
“玄武啊,真是懷念,正好由你拖一陣子以便我準備完畢。”
原武隱山,燕無心昂首看了眼上方這龐然大物、超凡神獸、傳說中的存在, 眼中掠過一絲得意。
玄武的眸子是閉合的,但絲毫不影響它那吞吐天地的氣勢。
籠罩在迷霧中的怪物,看見了玄武,精神更加震動,尖嘯一聲,加速向玄武衝去。
神獸玄武,具體說是玄武的英靈實體,受黑水軍操控,龜甲上符文閃耀,對撞而去。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兩具龐然大物的碰撞,卷起了一股驚人的風暴,以怪物和玄武為中心擴散,席卷方圓十幾裡。
事實上,召喚出來的玄武英靈之軀,不過本體千分之一正常大小。
在燕國各地流傳的傳說中,玄武可是以身撐起天地的存在,它的四肢化為四極,成為天與地的支柱,位於無盡遙遠的世界盡頭。
單輪破壞力和防禦力,還是玄武佔了上風,神秘怪物被玄武頂開,又一爪子劃拉進紫黑色迷霧中,怪物頓時發出一聲慘叫,想來對它造成了一定的傷害。
兩者打的火熱,二十幾個回合後,神秘怪物似乎發怒了,紫黑色霧氣翻滾,星星點點的灰色火苗燃起,並迅速竄騰。
灰色烈焰以紫黑霧氣為燃料,迅速布滿了神秘怪物的全身。沒了霧氣的籠罩,怪物也露出了一點點真容。
距離地面萬丈高空,與雙目閉合的玄武相對的,是一雙填滿猩紅、眼神猙獰的眸子,紫色瞳孔和黑色瞳仁,散發出妖邪恐怖的氣息。
它,仿佛來自於遙遠的天穹之上,生於玄宇長於虛空,無盡蒼茫悠遠,古怪神秘,又令人心生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