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子府的房屋很是規整,與其他民居相比,顯得有些異類。但卻是破舊無比,紅色的木柱上滿是刮痕,大門顏色暗淡,右門下方有個小拳頭般大小洞,石磚的縫隙中滿是青苔。
門外站著窈窕女子,不時望著遠方,眼眸中似是惆悵,似是期待,時而低頭,捶捶肩膀,按摩小腿,但眼睛卻從來沒有離開過東方。
那是巨鹿候府的方位。
自從嬴政離開後,趙姬內心惶恐,便在此等待。雖有丫鬟出來勸阻,但趙姬依然不肯回去,唯有嬴政歸來,她心裡才能踏實。
東方出現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影,讓其精神一震,待到看清之後,笑意不絕,道:“可算回來了!”
嬴政見到趙姬後,心中感動,高聲說道:“娘親,我回來了,你不用擔心。”
“哪能不擔心呢?如果你真的要有三長兩短,你爹,跟我都很難安穩。那時候,我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安心和。”趙姬說道。
“小小的巨鹿候而已,耍不出什麽花樣來。”嬴政不屑道。
“如果不是主公不允許,我早就把那叫什麽趙穆的一劍斬了。”李存孝說道。
趙姬知曉李存孝屬於猛將,但趙穆也不是吃素的,疑惑道:“巨鹿候府發生了什麽?”
“沒做什麽,只是警告一下趙穆而已。”嬴政淡淡說道,見趙姬還是疑惑,耐心地把巨鹿候府發生的事情,簡要敘述一遍。
在趙姬聽來,卻是雷霆暴動,帶著驚慌道:“你們把趙穆的甲士全都殺光了,那他以後肯定會瘋狂報復我們。趙穆可是個記仇的人,他一定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的。”
“來一個,我殺一個便是。再來,我就直接去取他的頭顱,我正好缺個夜壺。”李存孝說的十分狂妄,自然,他也是有這個實力的。
趙姬知曉李存孝生猛,但依然擔心,道:“我們在趙國的地盤上,僅僅幾人而已,而且我們在明處,他們可明可暗,防不勝防。”
“娘親勿憂!如今的趙穆肯定不敢動我們,父親將要成為秦國的太子,如果動了我們的話,後果可想而知。以前的我死了,頂多是死個王孫而已,但如今的我死了,卻是死了個王位繼承人。死了王位繼承人,秦趙必然開戰,到時候趙國不佔理,配合秦國的外交,就可以啃下趙國大半土地。”嬴政安慰趙姬。
“話雖如此,但你這次的行為實在是太危險了,以後不能再這樣做了,聽到了嗎?”趙姬擺出了娘親的樣子教導道。
危險?危險的是趙穆吧!嬴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此次前往巨鹿候府,其實不僅僅只是為了討個說法而已,而是有其他目的。”嬴政卻是自信一笑,竟是有一種無形的魅力讓趙姬有一種沉迷其中的感覺。
“什麽目的?”趙姬好奇道。
“我是要讓趙國重視我,而且讓秦國知道我。”嬴政握了一下拳頭。
“什麽?”趙姬壓根無法理解嬴政的話。
“詳細一點說,讓趙國重視我們,就是不讓他們隨意克扣我們的日用,給予我們應該享有的待遇。”嬴政說道,抬頭望著趙姬,“娘親的衣服首飾都有些破舊了,是應該換換了。”
趙姬抽搐了一下,心中感動,繼續問道:“讓秦國重視是怎麽回事,這裡隔秦國那麽遠,怎麽能夠讓秦國重視我們?”
“我今日做完這件事後,秦國就知道我嬴政的名聲了。不僅如此,六國之中,也會流傳起我嬴政的名字。
”嬴政十分自信的開口道:“屆時,父親想要成為秦王,我要成為秦太子的阻力都要大大減少!” 趙姬似懂非懂地點了下頭,沒有繼續想這些問題,道:“飯菜都快涼了,快進來吃吧!”
飯菜與以前一樣,粗糙不堪,但在嬴政看來,卻與其他的飯菜一樣。
趙姬見李村孝站在旁邊,跟個木樁子一樣,開口說道:“一起吃吧!”
“我……真的可以嗎?”李存孝皺了皺眉頭,他雖說被嬴政召喚出來,無論嬴政對待自己如何,他都不會有任何怨言,但是,此時此刻,他還是有一種感動的感覺。
“沒事,都是自己人。”趙姬說道。
“可是……我飯量比較大。”李存孝不好意思道。
嬴政與趙姬聽到後,差點把飯噴出來。但嬴政卻是明白,類似於李存孝這種高手,需要大量的食物補充能量,也是正常。
深夜,
嬴政站在天井旁邊,望著星空,陷入了深思之中。
趙姬見嬴政還沒睡,於是走了過來,道:“政兒,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覺?”
“快了,等會就去睡了。”嬴政說道。
“這麽大人了,難道要帶著你睡?”趙姬忍不住說了一句。
“娘親帶著我睡,也不是不可以。”嬴政笑道。
趙姬本想拒絕,但話到了喉嚨的時候,卻發現無法拒絕嬴政是要求,最後只能說道:“那娘親就帶著你睡吧!”
此話一出,趙姬立刻就後悔了,但這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以吃。但她一想,嬴政只有八歲而已,即便跟她一起似乎也沒什麽大問題。
嬴政沒想到趙姬居然答應了,於是說道:“那娘親就先回房間吧!我隨後就來。”
“嗯。”趙姬點了點頭,俏臉發紅,逃離了此處。
趙姬的房間中,典雅簡單,一張桌子,一張櫃子,還有幾條擺放整齊的凳子。在桌子上上面,還有尚未完成的刺繡,從大小來看,顯然是幫嬴政縫製的。
“娘親,你睡了嗎?”嬴政推門而進,小聲說道。
“睡了。”趙姬冷道。
“睡覺穿這麽嚴實做什麽?”嬴政疑惑道。
趙姬聽到後,卻是羞紅了耳根,心道:“自己究竟在想什麽呢?政兒只有八歲而已,自己竟然對他有那些奇怪的想法,實在是有些恬不知恥。”
“忘記脫了。”趙姬解釋道,已然放下戒心,脫下外套,露出豐腴的身材。
嬴政爬了上來,躺在趙姬旁邊,在枕頭上,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顯然是香囊導致的。
兩人的距離很近,幾乎都要碰到了,趙姬聞到淡淡的汗臭,濃鬱的男性氣息撲鼻而來。
一時間,趙姬意亂神馬,說道:“你別動來動去。”
“哦!我剛剛在想白天的事情。”嬴政解釋道。
趙姬回憶起中山狼的事情,然後又想起嬴政到巨鹿候府上的經過,最後想起了嬴政小時候的樣子,不由地母性大發,心道:“這哪是一個孩子該承受的事情,如果是我的話,恐怕早就瘋了。”
但她不知道,嬴政只是在謀劃將來而已,壓根就沒有想趙穆的事情。
趙姬抱緊了嬴政,在他額角上親了一口,輕輕啜泣,道:“別煩,娘親抱著政兒,政兒就能安心睡覺了。”
待到第二日清晨,質子府外面便來了一大群人,如同長龍一般,帶著大大小小的箱子。為首的兩個美姬,身著輕紗,曼妙身姿若隱若現,宛若仙子臨世一般。
肌膚如同白紙一般,隱約可見淡紅色的肌肉,讓人忍不住上千掐上一把。更是驚奇的是,兩個美姬不僅貌美如花,而且樣貌相同,顯然是孿生姐妹。
這對孿生姐妹名為田貞與田鳳。
美女無論到了何處,總會引來許多人東西注意,路過的趙國百姓,見此情形,紛紛停了下來,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這秦國的質子府一向不受趙王待見,怎麽忽然之間這麽熱鬧?”
“那對美姬擁有傾國傾城的姿色,讓人忍不住想要撲過去。”
“那些箱子的工藝很是不凡,顯然的宮廷手藝,只是不知道裡面裝的什麽?”
箱子有大有小,木質呈暗紅色,顯然是上等的檀木。假如靠近點,就可以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表面雕刻驚喜,魚龍鳥獸,皆是栩栩如生,讓人不由地好奇裡面的東西。
嬴政接到仆從的通知後,並未有多驚訝,緩緩走了出去。仆從臉上則滿歡喜,從未見過這等大場面,被深深震撼住了。
待到嬴政出門,諸多黑衣仆從皆是迎了上來,異口同聲道:“參加政公子。”
嬴政擺了擺手,表示免禮,對於趙穆的做法,顯然已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仆從們把箱子都搬到質子府的庭院之中,布滿質子府各個角落,有個箱子實在放不下,只能讓仆人先舉著。
趙姬梳洗一番後,走了出來,臉色紅潤,道:“這些是?”
田貞知曉她就是嬴政的母親,迎了上來,說道:“這些都是巨鹿候答應政公子的。那日政公子到侯府後,巨鹿候便連夜讓我們這些仆從裝好箱子,第二天剛亮,就讓人急急忙忙送來。”
她與田貞雖然只有十三歲,但女孩發育較早,與趙姬差不多高,胸部的豐滿似乎要比趙姬的還要大一點。
趙姬壓下心中的驚訝,淡然一笑,道:“不知巨鹿候都送來了什麽?”
“黃金兩千兩,綢緞兩千匹,珠寶無數,有上好的瑪瑙、貓眼、翡翠祖綠。另外那邊的大箱子,裝著的是珊瑚寶樹,旁邊的幾個小箱子,則是鮫人的眼淚。”田貞對此也是牢記於心。
趙姬聞言,開始動容起來,無法壓住內心的驚訝。
“雖然政公子說只要千兩,但巨鹿候覺得不妥,又加了一倍。”田鳳對嬴政解釋道。
兩人望著嬴政的時候,見其相貌堂堂,氣質不凡,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且二人雖然貌美如花,但只有十三歲而已,情竇未開的少女,見到嬴政的後,加上他往日的威名,不由暗許芳心。
見嬴政並不驚訝,田鳳暗暗吃驚,繼續介紹道:“這些黑衣的仆從,都是巨鹿候精心挑選的。有他們在話,質子府的大小事宜,政公子皆是可以無憂。”
“至於質子府裝修的事情, 巨鹿候會盡快安排人過來,只是那時政公子出入會有點不便。不過政公子放心,那些工匠手藝非凡,皆是宮廷專用的,這點但請政公子放心。”田貞繼續說道。
“無妨。”嬴政淡淡說道,望著那些黑衣仆從,目光凝於一點,在心中想道,這些仆從雖然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手,身強力壯,手腳靈活,但某些仆從的手臂卻光滑得很,顯然是趙穆安插過來的探子。
趙姬卻是感慨,這趙穆平日克扣他們的用度,並且摳門得要死,但卻對政兒這麽客氣。但身為嬴政的母親,不能過於失態,丟了臉面,於是問道:“那個胖子是做什麽的?”
“他是邯鄲城有客來酒樓的廚師,手藝很不錯,即便是侯爺親自出面,才將他請來的。”田鳳說道。
見趙姬還想問,田貞笑道:“我們是侯爺安排過來,照顧政公子生活起居的。這也是政公子要求的,需要有符合他身份的待遇。”
趙姬不由地閃過一絲妒意,這兩個哪裡是來照顧政兒飲食起居的,分明就是來勾引政兒的。此刻質子府來了這麽多人,不能再與政兒一起睡覺了,否則的話,傳出去對政兒,對自己都是不利的。
“你們先把東西搬到最後面的那個空房間裡面。”嬴政對黑衣仆從下了命令,轉頭看向甲士,道:“至於你們,該怎麽做也是知道的。”
仆從們拱手稱是,紛紛下去,搬著箱子離去。那些有問題的仆役,借機四處亂看,雖然掩飾得很好,但卻逃不過嬴政的眼睛。
甲士也是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