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女刺客毫無察覺,正努力在隨身小包裡找藥。
一些藥能臨時緩解症狀,令頭腦清醒,雖然過後有很大副作用,此時也顧不得了。
她找到一個黑色小藥瓶,立刻用力擰開。藥!藥!她飛快地吞下藥瓶中一粒膠囊,直著脖子咽了下去。
“你沒事吧?”南曉一邊警惕地瞪著阿列克謝,一邊問女刺客。
“還好,就是心跳得好快,腦袋疼,頭昏……”女刺客嘶啞地回答道。剛剛吃了一片藥,她精神似乎清醒了些,但臉色依舊紅得嚇人,呼吸十分急促。
阿列克謝手背上的血烏鴉刺青越來越亮,臉色也越來越蒼白,看起來就像一具白蠟像。
這尊白蠟像慢慢地逼近了,步履蹣跚,卻無可阻擋。它瞪著空洞的雙眼,那木然的表情看起來很奇怪,就像一個玩偶。
噗通,女刺客沒留神打翻了藥瓶,膠囊撒得滿地都是。她掙扎著扶住牆,感覺自己就像站在船甲板上,而腳下的船正經歷十二級台風。她想嘗試著走兩步,結果頭差點撞在門上。她的頭髮濕漉漉的,滿臉是汗,步履蹣跚。
南曉努力壓榨自己的意志,想讓思維重新變得有條理。問題發生在什麽地方?
出來吧,小黑屋!
當機立斷,南曉叫出小黑屋。
“歡迎回來,可憐的孩子,你在期待著什麽?”
查看了一陣視頻回放,看不出有什麽破解的辦法。對方很明顯已經不是人了,不知道是個什麽玩意兒。槍又打不死,難道只能撒腿就跑?看它動作遲緩,似乎的確追不上。但僅僅期待對方追不上就滿足了嗎?要求也太低了吧!
影子似乎也起不了什麽作用。它行動遲緩,除非阿列克謝站著不動讓它鑽進腦袋裡去,否則根本起不到攻擊效果。那白僵屍只要一靠近就亂噴毒氣,根本無法近身,怎麽可能凍結它的行動?
不是說血之精萃可以強化影子嗎,能不能給我強化一個攻擊能力出來?
血之精萃已經存到5026點,南曉嘗試著想拿來強化影子,卻失敗了。
“沒有可強化的血脈之力,”小黑屋小姐姐說,“必須首先獲得可強化的血脈之力。”
什麽是可強化的血脈之力?
“請利用影子,吸收可強化的血脈之力。”
影子還能這麽用?那趕緊啊!
小姐姐說話大喘氣,又說:“尚未發現可吸收的血脈之力。請利用影子,吸收可強化的血脈之力。”
南曉淚流滿面:小姐姐你不能這樣忽悠我,我上哪給你找什麽可吸收的血脈之力?
然而小姐姐只是一個毫無感情的NPC,盡管她一直慈愛地看著南曉,卻也拿不出任何主意。
怎麽辦?
在日記本裡翻了一陣,南曉忽然注意到後面附帶的百科檔案。
日記本有個功能,凡是南曉見過的人和事都會一一記錄下來。事無巨細,統統分類歸檔。他隨便翻了翻,光是“人物”這個條目下就有不少記錄。從逃出基地時見過的護士妹子,到中調局的幾個同事,再到女刺客“墨蘭”,統統都有。
阿列克謝自然也有。有關他的檔案頭一句赫然是:血系獵殺者的寄生體。
血系獵殺者的寄生體?這是什麽鬼?
日記本的強大就在這裡了。每個名詞下面都有橫線,點開可以看到注釋:寄生體、被血系獵殺者的血感染,成為其傀儡的生物。通過血脈之力,獵殺者可隨時掌握傀儡的行動,
並在傀儡死後控制其身軀。該控制必須經由一個媒介物,通常為刺青。 刺青!
南曉立刻想起阿列克謝手背上的暗紅血烏鴉刺青。原來如此,刺青才是本體嗎。
有了線索,南曉立刻退出小黑屋。
時間線重新開始流動,睜著一雙漆黑眼睛的阿列克謝蹣跚逼近。
必須確保一槍成功。
南曉拚命回想自己壓子彈時的順序,飛快打掉壓在前面的幾發穿甲彈。如果沒記錯,下一發應該是空尖彈了。那種前頭凹陷的彈頭,可以造成最大的空腔效應。進去一個小洞,出來一個臉盆大的坑。
距離只有三米,僵屍身上的腐臭幾乎就在鼻端、那滲血的牙齒、潰爛的皮膚……。
南曉屏住呼吸,仔細瞄準。
砰!
下一秒,不死怪物的左手炸了,血烏鴉刺青被撕得粉碎。
阿列克謝頹然倒地,化為一堆死肉。
終於搞定了。南曉松了一口氣,趕緊把門窗能打開的盡量打開。山裡風大,穿堂風呼呼地吹進來, 很快就聞不到什麽味道了。
女刺客拚命咳嗽,沿著牆慢慢滑下,坐在地上,幾乎蜷縮成一團。
南曉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沒事了,”他安慰她,“那個怪物已經被我打倒了。”
女刺客抬頭看著他,眼神茫然,兩頰通紅。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嘶啞得嚇人:“我——我——”她眼淚汪汪地坐在地上,手裡死攥著小藥瓶。塑膠的瓶子被她都捏癟了,藥丸也掉得到處都是。
“沒事了,”南曉在她面前蹲下,摸摸她腦袋,“我在這裡,那家夥已經死了。”
骨碌碌,藥瓶落在地上。女刺客撲過來死命把南曉抱住,簌簌發抖。
是真的發抖,這次是玩真的,她確實很害怕。那一刻,南曉絕對相信自己的判斷。那種骨架都在震顫的感覺,絕對做不了假。
“沒事了,沒事了。”
輕輕拍著她的背,好一陣安撫,女刺客總算慢慢緩和下來,抖得沒有那麽厲害了。
“是獵殺者,掌握血脈力量的獵殺者,”她顫抖著說,“他們可以通過自己的血潛伏在別人身上。上一秒還是個普通人,下一秒就可能變成怪物。”
“獵殺者是什麽?”
“獵殺者在黑夜裡出沒,貪婪地嗅著異能血脈的味道……我跟你講過獵殺者的事情沒有?他們是異能者中的怪胎,血脈覺醒時靈魂被扭曲,變得恐怖嗜血。他們在陰影裡行走,從不睡覺,唯一的欲望就是獵殺其他異能者,奪取別人的血脈之力。”
簡單說就是異能者中的精神病,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