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但是此法違逆天道,是禁術,施法之人注定不得善終,這不是醫術,是玄術”
“唔”
狼妖阿離悠悠轉醒,眼眸中的痛苦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迷惘,看到白秋之時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師尊”
“師尊?”
月三娘輕蹙眉頭看著白秋,白秋有意躲閃月三娘懷疑的目光,隨即坐到床榻上阿離的身邊輕輕摸摸阿離的頭。
“阿離醒了,餓不餓呀”
哄小孩子一般的語氣。
“餓”
阿離點點頭,伸手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肚子。
“師姐,我也餓”
白秋仰起頭,眨巴著大眼睛,嘴巴扁成一條直線,朝月三娘撒嬌賣萌求吃喝,白秋的舉動,再一次刷新月三娘對她的認知。
...
藥廬後院中,卿瑤和月三娘在鍋灶邊忙碌,白秋帶阿離洗漱一番之後也來到了後院,白秋拿過剪刀細心的給阿離修剪指甲。
月三娘看著神情專注,目光柔和的白秋,在心裡再一次問自己,這個人當真是自己認識的白秋嗎?
“師尊”
“嗯”
“若是君上她老人家知道您回來了,她肯定很高興”
白秋聞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首看向阿離,她看見阿離的眼眸一片清明,沒有癡傻瘋癲,沒有不知所措。
“阿離自知命不久矣,妖界路途遙遠,阿離慚愧,不能送師尊回家了”
“阿離”
“我失憶了,不記得你,不記得這個世界的一切”
“師尊不用擔心,會有人來接師尊回家的”
“是嗎”
白秋目光黯然,嘴角邊漾出牽強無奈的笑容,繼續低頭給阿離修剪指甲。
“阿離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味道,狼的嗅覺最靈敏了”
...
“吃飯啦”
四人圍桌而坐,簡單的四菜一湯,卿瑤做的,色香味俱全,白秋給阿離添飯,給阿離夾菜,阿離愣住,逾越千年的溫暖,久違啦,師尊。
阿離的眼淚不自知滑下落入碗中,阿離端起碗,眼淚和著米飯下咽,白秋看著阿離的樣子,心裡很酸,很不是滋味。
...
吃過早飯,白秋和阿離並排坐在後院的長椅上。
“阿離,我想幫你”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幫你”
“師尊”
“阿離二十年前從妖界來到人間,在青雲山下結識了蘇胤和衛蓁蓁”
提到蘇胤和衛蓁蓁之時,阿離的眼眸裡閃過痛苦。
“蘇胤欺我騙我,是阿離識人不善,竟愛上他營造出的美好表象,蘇胤娶了我,衛蓁蓁為妻阿離為妾”
“很快的,我有了身孕,妖,在懷孕之時,妖力大減,也就是那時,我才看清了衛蓁蓁的偽善面孔”
“衛蓁蓁將我囚困於地牢,生剝我的臉,又將她那張原本醜陋不堪的臉皮覆在我臉上,我覺得惡心,便揭掉了”
“川兒出生之後,她又搶走了川兒,讓我的骨肉喚她做阿娘”
阿離的情緒逐漸激動。
“她日日吸食我的妖力”
“這期間,蘇胤呢”
白秋不是有意打斷阿離說話,實在是太氣憤,這期間蘇胤就袖手旁觀任由衛蓁蓁胡作非為嗎?
“衛蓁蓁是青雲山門主的嫡女,蘇胤他不敢得罪,他也曾到地牢見過阿離,阿離永遠也忘不掉他眼中的嫌惡之色”
“阿離不止一次的想要自我了斷,可阿離放心不下川兒”
“可蘇胤和衛蓁蓁連川兒都不肯放過”
阿離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神情越來越悲苦,白秋將阿離攬入懷中,輕拍著她的後背,算是安慰。
可阿離的傷痛,又怎會因為白秋的安慰被撫平。
“師尊,阿離求你,救救川兒”
“嗯”
白秋明白啦,容川公子是半妖一事鬧得滿城風雨,可蘇胤始終從容淡定,大辦壽宴,原來是他早已經心知肚明。
“師尊,川兒就拜托你了”
“好”
阿離在白秋的懷中沉睡,一睡不醒,一滴眼淚自眼眶滑落,劃過臉頰,滴在阿離乾枯的手背上。
“阿離,走好”
白秋感覺到阿離的生命體征在消失,她們是師徒,相逢不過一天,又天人永隔。
“阿娘”
月三娘如約帶來了蘇容川,蘇容川跪在長椅邊,聲淚俱下“阿娘,阿娘”
“呵呵”
抑製不住喜悅之情的嬌笑聲自前堂傳來,衛蓁蓁應聲出現,她一個人來的。
“阿離啊阿離”
“我還是找到你了”
“衛蓁蓁”
白秋抬眸望向衛蓁蓁,眼眸中殺意席卷。
“你來幹什麽,你已經害死了阿娘,你別逼我殺你”
蘇容川讀的是聖賢書,聖賢書教他行君子事,對他有養育之恩的衛蓁蓁,他無法痛下殺手。
“把阿離交給我”
衛蓁蓁聽聞阿離的死訊,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她怎麽會死,她是妖啊,她是一隻千年的狼妖啊,她怎麽會死,她一定只是睡著了”
“我讓你把她交給我”
衛蓁蓁發狂一般衝向白秋,不,是衝向白秋懷中的阿離。
“找死”
“砰”
衛蓁蓁還未靠近白秋,便被月三娘攔下,一掌擊在胸口,嘴角便有鮮血浸出。
“阿離”
衛蓁蓁的目光始終看著阿離,後退幾步之後半跪在地。
“求求你,把阿離交給我”
“我求你”
衛蓁蓁乞求的看著白秋,眼眸裡的凶狠煙消雲散。
“你生剝她的臉,你吸食她的妖力,你讓她的骨肉喚你阿娘,你若再進一步,我就將你挫骨揚灰”
“啊”
衛蓁蓁的臉突然變得扭曲,眸光變得邪惡,周身縈繞著層層黑氣,她扭動著脖頸,嘴裡長出了獠牙,臉上長出了白色毛發,十指變得尖如利刃。
“抓住她”
月三娘不只是帶來了蘇容川,隨她而來的還有賀蘭亦書和緝妖司的人,只不過他們一直躲在暗處。
一番打鬥之後,衛蓁蓁被擒獲,莫懷玉帶走了她,而賀蘭亦書則留在了藥廬,並沒有要走的打算。
“阿秋”
“人死入土為安”
“嗯”
...
次日,雲州城外,白秋和月三娘準備啟程回彌月谷。
“白姑娘”
“這封信煩請您帶給阿清姑娘”
月三娘先白秋一步接過了蘇容川遞來的書信道“容川公子放心,這書信一定帶到”
“白姑娘,王爺有話要對你說”
白秋側目看向遠處傲嬌的賀蘭亦書,又要說退婚嗎,這麽迫不及待嗎。
“王爺”
“你何時回帝京城?”
“有空就回”
“你何時有空?”
賀蘭亦書不依不饒的追問,白秋強壓住朝他翻白眼的衝動。
“籲”
踢踏的馬蹄聲傳來,莫懷玉駕馬疾馳而至,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王爺”
“衛蓁蓁逃了,逃向了青雲山,還--”
莫懷玉欲言又止,轉眸看向白秋。
“說”
“還掘了狼妖阿離的墳墓,帶走了她的棺槨”
“堂堂緝妖司,連一個衛蓁蓁都看不住嗎”
白秋冷眼看著莫懷玉,眼中的寒意如臘月霜雪,讓莫懷玉不自覺的低頭不語。
“三娘,青雲山”
“哦”
“白秋,別衝動,青雲山在仙門百家之中居前十,你要量力而行”
白秋對賀蘭亦書的勸誡罔若未聞,與月三娘禦劍而行,直奔青雲山。
...
青州地界青雲山,行雲流水之間宮殿從立,霧氣繚繞,猶如仙境一般,白秋和月三娘禦劍而至,收劍落站在山門前。
“你可想好了,與青雲山為敵,師尊和白君禦答不答應”
“你要是害怕--”
“笑話,我月三娘就不知道害怕兩個字怎麽寫”
月三娘打斷了白秋未說完的話,白秋聞言一笑,刀子嘴豆腐心說的就是月三娘吧。
“來者何人”
守山門的弟子疾步上前,將二人團團圍住。
“我拖住他們,你找機會進去”
“嗯”
月三娘翻動著手中的蒲扇,守山門的低階弟子不是她的對手,白秋催動魂力瞬移,直至青雲山主殿。
“衛蓁蓁”
“殺”
不由分說,一眾青雲山弟子襲向白秋,白秋催動魂力控制著他們手中冰冷的長劍,長劍劇烈震動嗡嗡作響。
“衛蓁蓁”
“你再不出來,我就血洗青雲山”
“好大的口氣”
一青衣道人步出主殿,看著白秋的目光格外凌厲。
“咻”
“咻-咻咻”
所有的長劍已經被白秋控制,在半空中飛舞,隨後分散開來飛向在場的青雲山弟子,一眾弟子被長劍追逐逃竄。
“交出衛蓁蓁”
“宵小女娃,休要狂妄”
青衣道人抖直了手中的拂塵,身渡一層護身金光襲向白秋,與白秋正面交鋒,對於青衣道人的襲擊,白秋不動如山,沒有要躲要閃的意思。
等到青衣道人臨近之時,白秋在原地憑空消失,再出現在青衣道人身後,一腳踢碎了青衣道人的護身金光,再一拳落在青衣道人的後背上,脊椎骨瞬間斷裂破碎。
“布陣”
又有一群青雲山弟子湧出,手持長劍,圍繞著白秋布置陣法,白秋拳打腳踢,三下五除二將布陣的弟子打傷扔到三米開外。
“我的耐心有限,我再說一遍,交出衛蓁蓁,不然我真的會殺人”
“白姑娘”
“你來本座的青雲山行亂,是要與青雲山---”
“唔”
衛冕的話還沒有說完,左胸便被一柄長劍貫穿。
“門主”
門主,那就是衛蓁蓁的爹了,白秋一腳踢在衛冕的膝彎處,衛冕便半跪在地,他掙扎不動,身上仿佛壓著千斤重的力。
“我數三聲,交不出衛蓁蓁,我手中的劍就會貫穿你們門主的心臟”
“三”
“二”
“白姑娘”
衛冕的兒子衛忠抬出一副棺槨,那棺槨白秋很熟悉,是白秋親手將阿離封進了那副棺槨。
“阿離”
衛忠將棺槨放置在地上,白秋不疑有他的走到棺槨邊推開棺蓋,棺槨之中立馬冒出陣陣白煙,白煙裡夾雜著細碎的粉塵。
“阿秋”
月三娘解決了守山門的弟子,剛趕來,看到就是“紅梨棠”出棺一幕。
白秋眼眸中的殺意更甚,瞬移到衛忠面前,揪住衛忠的衣領道“你耍我”
“你--”
衛忠瞪大了眼睛看著白秋,那可是毒性劇烈的“紅梨棠”啊,沾之便化為齏粉,可她卻安然無恙。
“還是不肯交出衛蓁蓁嗎,那我就送你們上路”
“住手”
衛蓁蓁總算是出現了,依舊是大紅的衣裳,張揚奪目,她的懷中是阿離的屍體,阿離的心口血肉模糊。
“阿娘”
賀蘭亦書,蘇容川還有莫懷玉也在此時趕到了。
“衛門主,您的女兒衛蓁蓁是雲州城挖心案的凶手,您私藏凶手,有違律法”
“唉”
衛冕輕歎一聲,是他沒有教導好女兒,是他太寵溺衛蓁蓁,抱著對逝去夫人的愧疚,一直任由衛蓁蓁無法無天。
“一人做事一人當”
“你放過我阿爹和大哥”
衛蓁蓁這話是對白秋說的,本來一切都在她的計劃裡,可半路闖出的白秋,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壞她的計劃。
“你挖了阿離的心”
“我還”
“你怎麽還”
“命”
衛蓁蓁抱緊了懷中的阿離,熾烈焰縈繞,包裹著一人一妖熊熊燃燒。
“阿離”
白秋衝向阿離,被賀蘭亦書攔住“白秋,你冷靜一點”
“阿離”
白秋的心宛若刀割一般的疼,腦海再次閃過一些零碎的片段,她在冰天雪地裡撿到一隻奄奄一息的小白狼。
小白狼的一雙眼睛很漂亮,靈動如星辰,她將小白狼帶回了靈犀殿,為她取名“阿離”
“阿離,我們終於在一起了”
衛蓁蓁和阿離初識於青雲山下,衛蓁蓁從來沒有見過像阿離一樣天真單純的女子,眼睛那麽靈動。
蘇胤喜歡她,衛蓁蓁比蘇胤更喜歡她。
阿離說“蓁蓁,你穿紅衣裳最美”自那以後,衛蓁蓁的衣裳皆是紅色。
愛而不得便生恨。
她要奪取阿離的一切,她的臉,她的妖力,她的愛人,她的孩子,她的心。
衛蓁蓁對蘇容川很好很好,甚至比對蘇雁南和蘇月華還要好,只是因為他是阿離的孩子,只是因為他的眼睛像極了阿離。
這是一份畸形的愛,除了衛蓁蓁自己,再無人知曉。
看著阿離身消形散,白秋的心痛到無以複加,意識慢慢模糊。
“白秋”
“阿秋”
...
“醒啦”
“你幹嘛一臉嫌棄的看著我”
白秋在月三娘的懷裡悠悠轉醒。
“家主”
蘇杭清冽的聲音讓白秋馬上從月三娘的懷裡驚坐起來,繃直了身子,她剛才怎麽沒有注意這馬車裡還有第三個人。
“蘇杭”
“你竟敢闖上青雲山,傷了青雲山門主以及青雲山的一眾弟子”
“長老”
馬車外傳來趕車馬夫的聲音,彌月谷到了。
“自行去刑堂領罰”
“哦”
蘇杭率先步下了馬車。
“扶我”
月三娘腳麻到站立不穩,白秋好像明白了月三娘剛才為什麽一臉嫌棄的看著她,她昏厥期間,頭一直枕在她的腿上。
“哦”
白秋扶著月三娘跟在蘇杭身後,小聲的向月三娘問道“蘇杭他不是應該在彌月谷嗎”
“嗯”
“在抵達青雲山之前我發了求救信號”
“我以為我倆打不過衛冕”
“萬萬沒有想到,你竟然大敗衛冕”
“呵呵”
白秋乾笑一聲,敷衍過去。
“蘇杭長老,帝都傳來急信”
剛入彌月谷便有影奴火急火燎的遞來一封書信,蘇杭接過書信將之展開來,面具下,眉目緊蹙。
“我要去帝京一趟”
“哦”
“你,先去刑堂領罰,我不放心”
“你--”
蘇杭監督白秋去刑堂領完刑罰才離開彌月谷去往帝京,蘇杭走後,谷中的溫度都上升了不少。
本書首發來自17K小說網,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