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瑤的藥廬中突然湧進大批人馬,將藥廬圍得水泄不通,莫懷玉大步流星的走進藥廬,目光在藥廬中搜尋。
“幾位官爺,我這藥廬犯了什麽事兒?”
卿瑤還算是臨危不亂。
“白秋可在這藥廬中?”
“在”
白秋自後堂走出來,月三娘緊隨其後。
“白姑娘,請你跟我到府衙走一趟”
“不去”
白秋拒絕的很乾脆,她走到卿瑤身邊,將卿瑤護在身後,卿瑤因為白秋這小小的舉動而訝異,白秋護她。
“你要抓我,可有名目?”
“我懷疑蘇容川和最近的挖心案有關,而你有嫌疑私藏蘇容川,畢竟你救過他兩次”
“帶走”
旁邊的衙役聽命上前,一瞬間,又都步步後退,是被月三娘手中的蒲扇擊退的。
“三娘”
月三娘欲再動手,被白秋喝止。
“我隨你們回府衙”
“請”
“我有一個條件”
“講”
“我要參與你們查案,本小姐會自證清白”
府衙中,賀蘭亦書看著被莫懷玉帶回的白秋,對於白秋的乖乖就范,他有些驚訝。
“王爺”
“又見面了”
白秋巧笑嫣然的跟賀蘭亦書打招呼。
“蘇容川的行蹤我不知道”
“他會出現的,很快”
賀蘭亦書十分篤定。
...
凌晨時分,府衙天牢裡,白秋倚牆而立,賀蘭亦書居然拿她當誘餌,靠。
“白姑娘”
一聲輕呼傳進白秋的耳朵裡,白秋四處張望。
“白姑娘”
聲音好像是從地底下傳來的,白秋慢慢蹲下身子移動到聲源邊“是蘇容川嗎?”
“是”
“我來救你出去”
會因為救命恩人身陷囹圄而不顧自身危險來相救的人,白秋斷定他不是挖心案的凶手。
“我不走”
“唔”
白秋伸手抓住蘇容川的右肩膀,將他從地底下提了出來,又在轉瞬之間將他帶入空間裡。
“你不是挖心案的凶手,為何要躲躲藏藏?”
蘇容川從驚詫中回過神來。
“我自有苦衷,請白姑娘不要再問”
“苦衷?”
“白姑娘,你放我回去吧,阿娘若是不見我,她會著急的”
...
白秋隨蘇容川來到雲州城外的一處山洞裡。
“阿娘”
被蘇容川喚作阿娘的狼妖抬起頭來,一張好似被剝過皮的臉撞入白秋的眼底,脈絡密布,但那雙眼睛還是很漂亮,似星辰大海。
佝僂著身子匍匐在青岩石上,一雙手形如枯槁。
“川兒”
“川兒”
“阿娘,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
狼妖聞言抬眸看向白秋,只是一眼,便發瘋一般的要撲向白秋,白秋被她的舉動嚇得連連後退。
“阿娘”
蘇容川馬上抱住了她,限制了她的行動,並輕怕著她的後背,她逐漸冷靜下來。
“師尊”
“師尊,我是阿離,我是阿離啊”
“師尊”
“你叫我什麽?”
“我並不認識你”
“你是師尊,阿離不會認錯的,不會認錯的”
“你師尊是誰?”
“阿離的師尊是最厲害的妖,是那個負心人,是他害死了師尊”
狼妖又陷入自言自語中。
“阿離的師尊是妖神白海棠”
一句話,讓白秋的心幾乎停止跳動,她聽見狼妖說白海棠,妖神白海棠。
“阿離”
“阿離”
白秋念著這個名字,希望借著這個名字能想起些什麽,可是什麽都沒有。
...
白秋慢慢靠近狼妖,
伸手抬起狼妖的下巴,四目相對“你說白海棠是你師尊”“師尊”
“師尊,阿離知錯了,阿離不該相信人類”
前言不搭後語,精神上受過刺激。
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眼淚劃過滿是疤痕的臉頰,陡顯淒涼,狼妖明顯的神智不清。
“圍起來”
洞外傳來異響,白秋一揮手將狼妖阿離帶進空間,隨後朝蘇容川保證道“我會護她”
“抓起來”
莫懷玉首當其衝的闖進來,蘇容川沒有反抗束手就擒,報以白秋一個感激的眼神。
“莫司長,蘇容川你們抓到了,我是不是自由了”
“嗯”
莫懷玉睨了白秋一眼,她與她的阿姐還真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
“阿離”
白秋將狼妖阿離帶出了空間,握著她那雙枯瘦如柴的手,強迫自己不去看她那張慘絕人寰的臉。
“師尊”
阿離笑得猶如孩子一樣,天真無邪,只是這一笑,讓那張臉更加的可怖。
“阿離,你可以帶師尊回家嗎?”
白秋循循善誘,目光迫切,阿離搖搖頭,嘴裡嘟囔著“沒有家,沒有家”臉上的笑容也消失殆盡,目光零散。
“孩子,我的孩子”
“川兒”
“把我的孩子還給我,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不要”
“不要打我”
淚眼婆娑,神情痛苦,深陷悲痛回憶不能自拔,身體慢慢蹲下蜷縮起來,仿佛她的靈魂深處,有著難以撫慰的傷痛。
“不要打我”
“不要”
看見阿離痛苦不堪的樣子,白秋揚起手刀落在她的肩頸上,阿離便昏睡過去,神智不清之人會說謊嗎,應該不會。
...
莫懷玉將蘇容川帶回了府衙,賀蘭亦書等候在衙門外。
“容川兄”
頭髮凌亂,衣衫襤褸,胡子拉碴,整個盡顯憔悴萎靡,賀蘭亦書呆看著越走越近的蘇容川,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意氣風發的容川公子嗎。
“王爺”
“好久不見”
略顯勉強的寒暄,目光有些倉惶,曾經的過命兄弟,如今一人是高高在上的王爺,一人是命懸一線的階下囚。
“莫司長,蘇容川本王來審”
莫懷玉遲疑了一下道“是”
天牢裡,鼠蟻橫行,蘇容川被綁在十字刑架上,四肢縛上鐵鏈。
“容川兄”
“轟動雲州城的挖心案可有耳聞?”
賀蘭亦書的目光一瞬不移的看著蘇容川的臉,他袖中的手緊握成拳,期望從蘇容川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不是我”
賀蘭亦書聽見蘇容川的供詞,心中高懸的石頭終於放下了,蘇容川在他心中的分量,猶如兄長一般。
“那容川兄認為,挖心案的凶手該是何人”
蘇容川聽見賀蘭亦書的問題遲疑了一下,腦海之中閃過一個人。
“王爺,家父是挖心案的第一個受害人,他不會無緣無故的成為第一個受害人”
“買凶殺蘇伯父的人?”
“嗯”
“是誰要殺蘇伯父呢?”
“月影樓知道”
“容川兄有懷疑之人?”
是疑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蘇容川低眉垂首,有意回避賀蘭亦書的這個問題。
“容川兄,本王只有十日期限,十日內抓不到凶手,這府衙內的一乾人等將會因此喪命”
“王爺”
一獄卒疾步而至,低眉垂首的立在一側。
“何事?”
“蘇夫人來訪,說是來探望蘇容川”
蘇容川被帶回府衙一個時辰不到,並無人知曉,蘇夫人又怎麽會知道他們抓來了蘇容川。
“有請”
大紅綢緞製成的衣裳上繡著大片張揚的牡丹,錦衣佩玉,與天牢格格不入,蘇大夫人,蘇胤的正室,青雲山門主的嫡女衛蓁蓁。
膚色白皙細膩,一張與她年齡不成正比的年輕容顏,如花般秀麗,只是那雙傲慢的眼睛略顯平庸。
“王爺”
衛蓁蓁俯身朝賀蘭亦書行禮,賀蘭亦書回禮道“蘇伯母”
“我有幾句話要單獨和川兒說,王爺可否行個方便”
“蘇伯母請”
賀蘭亦書負手離開天牢,腦海裡始終盤旋著那句蘇胤不會無緣無故成為第一個受害人。
...
衛蓁蓁抬手築了一個結界,這個結界裡的一舉一動,一聲一話,結界之外的人都看不見聽不見。
“川兒”
“夫人”
“你以前都是喚我阿娘的”
“夫人來此做什麽?”
“你把那個賤妖藏到那兒了?”
“夫人,請你放過我阿娘,你已經奪去了她的臉,為什麽還是不肯放過她”
蘇容川說得咬牙切齒。
“她的臉,我用得甚好,只是需要滋養”
“所以你食人心?”
“怪不得我,怪你,都怪你,是你帶走了那個賤妖,沒有了她的妖力滋養,我只有食人心”
“你簡直喪心病狂”
蘇容川無法想象,這個惡毒如蛇蠍的女人,他喚了她十幾年阿娘,她的演技爐火純青,將蘇氏一家騙得團團轉,賢妻良母的形象深入人心。
“我最近尋得一個好方法,只要食了那賤妖的妖心,我就能與這張臉徹底融合”
衛蓁蓁抬手撫上臉,眸光陡然陰狠的看著蘇容川道“快說,那賤妖在那兒”
“你要是再敢傷害我阿娘,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蘇容川掙扎著往前衝,一股衝動致使他想要掐死近在眼前的惡毒女人,鐵鏈的束縛將他的手和腳都勒出了血,逐漸的,他的眸光變得幽綠,臉上長出了細密的白色毛發。
“別掙扎,這鐵鏈之上施了術法,你掙脫不了”
天牢中傳出異動,賀蘭亦書急忙跑進來,恰在此時,衛蓁蓁散去了結界,蘇容川非人的半妖模樣暴露在眾人眼前。
“容川兄”
賀蘭亦書快步上前,一隻手落在蘇容川的心口處,溫潤有力的靈力注入蘇容川的體內,蘇容川逐漸冷靜下來,樣貌恢復。
“王爺”
“挖心案的凶手近在眼前”
“什麽?”
“啪”
衛蓁蓁一巴掌扇在蘇容川臉上,她佯裝出一副失望至極的神情道“川兒,我養育了你十幾年,你怎麽忍心誣陷我”
“那低賤的狼妖究竟給你灌了什麽迷魂藥,讓你如此是非不分”
“呵”
蘇容川輕笑出手,衛蓁蓁這副偽善的模樣,他以前怎麽就沒有看出端倪呢。
“低賤”
“我的阿娘比起你不知道高貴了多少,你這副偽善面孔,遲早會被揭穿的”
“啪”
衛蓁蓁又打了蘇容川一巴掌,撫著心口步步後退,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讓天牢中的一乾人等都信以為真,對她投以同情的目光。
“蘇伯母,什麽狼妖,現在何處”
賀蘭亦書擋在了蘇容川面前,隔斷了二人對峙的目光。
“她在何處,王爺你應該問川兒”
“王爺”
白秋突然造訪,在看到衛蓁蓁那張臉的時候楞了一下,腦海中閃過一些零碎片段。
..
一隻委屈巴巴的小白狼,在冰天雪地裡。
“沒有名字”
“叫阿離可好”
..
“白姑娘”
蘇容川的聲音將白秋的意識拉回,白秋微微一笑,給了蘇容川一個安心的笑容,蘇容川焦急的神色才有所緩解。
“王爺,我有話要跟你說”
“嗯?”
白秋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賀蘭亦書隨後看了一眼衛蓁蓁道“蘇伯母,探監時間到了,您請回吧”
...
“你要對本王說什麽?”
彎月高掛蒼穹,府衙大堂內,剛端上來的熱茶冒著滾滾熱氣,白秋端起,用茶杯蓋撥動著茶葉。
“你要找的狼妖在我手上,她不是凶手,蘇容川也不是凶手”
賀蘭亦書看著白秋,她為何那麽篤定容川兄不是凶手,又為何三番兩次的救下容川兄,她與容川兄是什麽關系。
“王爺”
白秋抬眸看了一眼走神的賀蘭亦書。
“白姑娘,你與容川兄是什麽關系?”
“我跟他沒有關系啊”
“那你為何屢次幫他?”
“你在吃醋嗎”
賀蘭亦書聞言心下一沉,自問他在吃醋嗎,怎麽可能,隨即反駁道“本王在懷疑你”
“報”
“南街又發現一具被挖心的屍體”
南街案發現場,一具胸口鮮血淋漓的屍體呈現在眾人眼前,是打更的更夫,屍體還有溫度,剛死不到半個時辰。
“可有長蕭?”
“有”
莫懷玉自懷中取出青玉長蕭,白秋道謝之後接過,花琦清伊教的馭屍之術不知道在這個世界能不能用。
“嗚-嗚”
清冽的蕭聲溢出,屍體發生異變,突然站立了起來,睜開了眼睛,將身體正面轉向白秋,心口位置有血淌出,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詐,詐屍”
隨行而來的衙役的被嚇得連連後退。
這種尋凶之法隻適用於剛死去不久的人,他們的魂魄還留在身體裡並未離開,可以用馭屍之術實現一段時間的假活狀態。
“帶我去找害你之人”
屍體動了,只是步伐遲緩,莫懷玉和賀蘭亦書面面相覷,這種妖邪之法是什麽操作。
...
更夫的屍體停在了蘇府門前,已經是半夜三更,蘇胤在昨日已經下葬,此時的蘇府一片祥和。
“砰”
更夫的屍體倒地不起,白秋將長蕭還給了莫懷玉。
“王爺,你知道是誰要買凶殺蘇胤嗎?”
“言下之意,你知道?”
“不知,但是我有懷疑之人”
“說”
“蘇雁南,他在亡父喪事之時,替紅雲花苑的落花姑娘贖了身”
白秋找到了一個合理懷疑蘇雁南的完美依據,賀蘭亦書心下一沉,此事他也有耳聞,不過他當時並未放在心上,現在想來,卻有不合理之處。
“王爺,蘇夫人從府衙天牢回府會經過南街”
莫懷玉插上一句。
“莫司長,對蘇府嚴監密控”
“是”
...
“你回來啦”
“嗯”
白秋回到藥廬,目光落在床榻上,阿離蜷縮著身子側臥在床榻上,昏睡中也瑟瑟發抖。
“千年狼妖,修為只剩下一成不到,已經是風中殘燭,大限將至,沒有多少時日可活”
“那她的臉呢”
“是被生生剝落的”
月三娘的目光在阿離和白秋身上徘徊,心中有疑,她是從那裡帶回來一隻狼妖,而且她還挺在乎這隻狼妖。
“你怎麽會認識一隻妖?”
“她是蘇容川的阿娘,受他之托,代為照顧”
白秋將阿離帶至藥廬之時便已經想到了月三娘會提出這個問題。
“師姐”
“你是學醫的,世間可有換臉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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