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就好”
一句話說完,一臉清冷的朝門外走去,白秋覺得有必要給白玉一個教訓,讓他不要再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這般不自量力。
“師傅,師傅”白玉虛弱的喚著,卻沒有喚回白秋。
“你受了很重的傷,筋脈盡斷,師叔為了你,殺死了那靈獸,取得內丹為你修補經脈,你以後可不能這麽衝動了”
衛小蝶吧啦吧啦的說著,沒有注意到白玉眼中複雜的神色。
白玉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白兮,有些驚訝“姐”
“你好好休養,我還有事,先回學院了”面對白玉,白兮不知該如何自處,逃也似的離開了。
白玉苦澀的笑笑,姐姐還是不能接納他,不過這些現在都不重要,對現在的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是師傅。
“小蝶,你扶我起來”
小蝶點點頭,費力將白玉扶起來,卻也只是能靠在床邊而已,四肢無力,根本下不來床。
“我知道,你想去找師叔,可是現在師叔在氣頭上呢,你傷好些,再去吧”
小蝶勸阻道。
白玉掙扎著想要下床,卻無用,白玉無奈自嘲的想,自己真是沒用,只會給師傅添麻煩,不論黑曜蓮,還是靈獸內丹,那次都是驚險萬分。
接下來的幾天,白玉都沒有見到白秋,白秋則留書一封,又和越靈遊山玩水去了。
白秋躺在湖船裡,聽著鳥叫蟲鳴,陣陣荷香沁人心脾,好不愜意。
“也不知白玉傷好了沒”
白秋取了一片荷葉蓋在臉上,擋些許光線,想著是不是應該去找白玉了。
“我倒是有幸見過這風天雪,才貌過人”
“我聽說她以前是毫無靈根的廢材,不知是不是真的”
一艏豪華的畫舫自白秋所在的湖船邊劃過,船上議論聲不絕於耳。
幻天大陸,眼下聲譽名望最高的莫過山海院,秋試魁首風天雪便是出自山海院。
這魁首風天雪還頗具傳奇色彩,聽說以前是毫無靈根的廢材,不知何時變成了雙靈根的天才,還搖身一變成了傲來國的王妃。
“哎,大哥,那有一女子,身段極好”
說話的男子將猥瑣的目光投向白秋,想著身段這麽好的女子,不知相貌如何?
被喚作大哥的男子也看向白秋,想法跟猥瑣男子一致,不過比猥瑣男子大膽些,運起掌風,揮開了白秋臉上的荷葉。
白秋蹙眉,起身怒目看著畫舫上的兩名男子。
“好漂亮的美人兒”
兩名男子癡癡的看著白秋,全然不覺危險即將來臨。
白秋輕點足尖,躍上畫舫,嫣然一笑,看得兩個男子眼睛直發光。
“兩位公子,也是來遊湖的嗎”
兩位男子點點頭。
“兩位公子可知何所謂遊湖?”
兩位男子相視一眼,之後搖搖頭。
白秋一步一步靠近兩個人,距離越來越近,白秋突然抬起雙手,大力將兩個人推入湖中。
“現在知道了吧”
白秋一臉的得意,不用靈力便懲治了兩個登徒浪子,嗯不錯。
“姑娘好膽色”
白秋躍上畫舫時,周淵便注意到了她,一是因為她的美貌,二是想看她會如何處理此事。
“公子好興致”
白秋的語氣略帶嘲諷,看熱鬧的不嫌事大。
“姑娘可知,你推下湖的二人是誰?”
周淵想看看白秋得知那二人身份時會是什麽表情。
“那你可知我是誰?”
白秋的這個回答,周淵倒是沒有想到。
“不知”
“既然你不知我是誰,我現在溜了,你去哪裡尋我,笨蛋”
白秋覺得自己說的在理,聽此人語氣,被自己推下水的兩人,身份定是不凡,嗯,開溜。
白秋躍下畫舫,站在自己的湖船上,運起靈力,湖船如離弦之箭,飛速前進,不一會便不見了蹤影。
“有點意思”
周淵看著白秋的一連貫舉動,無奈的笑笑,可愛的女子。
半月之後,白玉的傷在衛小蝶的悉心照顧下已經痊愈,本應該啟程回山海院,卻固執的在涼城等著白秋。
“白玉師兄,我們先回學院吧,說不定師叔已經回去了”
“我要在這裡等師傅”
小蝶撇撇嘴,心中暗道,師叔也真是的,作為長輩,也耍小性子,抬頭看了看白玉,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麽,直說便是”
白玉注意到了小蝶的異樣,淺笑著詢問,對於小蝶這些天的照顧,心懷感激。
“白玉師兄,家中長輩可有為你訂下婚約?”
小蝶面色緋紅扭捏,一副小女兒家的模樣,雙手緊緊的捏著衣角,緊張兮兮的看著白玉。
“這倒沒有,不過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此生非她不娶”
白玉似乎未懂小蝶問此話的意思,便老實的回答,小蝶楞了一會,眼淚如斷線的珍珠,滴滴滑落。
“你,你怎麽了,哪裡不舒服嗎?”白玉慌亂的問到、
“我沒事”
小蝶抬手抹去眼淚,轉身跑了出去。
白玉撓撓頭,弄不懂女孩子家的心思,糾結著要不要追出去安慰安慰小蝶,可自己也不會安慰人呀、
“咻”
“師傅”
面對憑空出現的白秋,白玉顯得驚喜萬分,也就將小蝶的事情拋諸腦後了,白玉上前兩步,將白秋攬入懷中,緊緊的抱著。
“師傅,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白玉的語氣顯得極其委屈,就像白秋拋棄了他,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一般、
“你剛才說此生非她不娶的那個女子是誰?”
白秋沒有推開白玉,任由他抱著自己,對於白玉這樣的翩翩美少年,他的身影慢慢和白宇重合,不心動是騙人的,只是理智告知白秋,不可以。
白玉將白秋放開,直視著白秋的眼睛,真摯道“你,我此生隻娶你”
雲牙啊雲牙,這麽可愛的少年,你怎舍得下、
“你我師徒名份,跟我在一起,你需要承受太多的東西”
“我不怕,刀山火海都不怕”
白秋俏皮一笑,踮起腳尖,伸手攬過白玉的後頸,覆上白玉的唇,蜻蜓點水般,隨即撤手,繞過白玉,朝裡屋走去。
“收拾一下,回山海院”
白玉抬手撫上心臟跳動的地方,這一刻他才覺得自己是活著,本以為自己的人將會是一片灰暗,可是遇到師傅之後,自己的人生就變的五顏六色。
衛小蝶是在天快黑的時候才回來的,眼眶紅紅的,顯然哭了很久,也是,情竇初開,便遇此打擊,不哭才怪。
“小蝶”
“師叔,你回來了”
小蝶勉強的扯了扯嘴角,看得出來,很不在狀態。
白秋拉住小蝶的手,催動魂力,兩人就這麽消失了,再出現,便是迷蹤森林裡。
“師叔你要做什麽?”
白秋放開小蝶的手,笑看著小蝶說道“你喜歡白玉”
小蝶倔強的搖搖頭道“不喜歡”
“你知道白玉所說的那個,此生非她不娶的人是誰嗎”白秋對小蝶循循誘導,執行著自己的計劃。
“是誰”幾乎是脫口而出。
“是我”
小蝶怒目看著白秋道“既然如此,那師叔現在找我來是示威的嗎”
“做個交易如何”
白秋話鋒轉得太快,小蝶有些跟不上。
“你變成我的模樣,成為山海院的執劍長老,成為白玉的師傅,陪伴白玉一生一世”
這就是白秋的計劃,自己決不能在這個世界待上百來年,得不償失,既然小蝶喜歡白玉,自己便成全她。
“你,你說什麽?”
小蝶眼中只有驚訝,白秋所說的一切,於她而言,如天方夜譚。
“給你一炷香時間,好好考慮下”
白秋拍拍小蝶的肩膀,足尖輕點,躍上旁邊的參天大樹,橫躺在大樹上,凝望著月朗星稀的夜空。
她不能自欺欺人,將白玉當成白宇。
“你難道不喜歡白玉嗎,你對他那麽好”
小蝶問出心中的疑問,白秋對白玉的好,她都看著眼裡,若他們二人在一起,自己會祝福的。
“傻丫頭,我若是喜歡他,又怎麽會把他推到你身邊呢,我對他好,不過是師徒之情罷了”
白秋自己也不知這話是真是假,理智告訴她,此舉無錯、
...
靜默無言,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著,一炷香時間很快就到了。
“考慮得如何?”
“我答應”
白秋嘴角輕微上揚,結果在預料之內,白秋手指舞動,小蝶騰空飛起,與白秋處同一水平線,周身白光湧動,耀眼至極。
整個過程持續了半個時辰左右,這是以魂力為基礎才可以施展的幻術,換生,睜開眼睛,已經是對方的模樣。
“這是煙霞,贈予你”
白秋將煙霞遞給小蝶,雖然心有不舍,但是做戲做全套,兵器自然也要一致。
小蝶伸手接過,眼中略帶迷茫,低頭呆滯的看著手中的匕首,泛著點點光芒,這一切於她而言,還是太過神奇。
“師叔,若是白玉知道會如何?”
語氣有些驚慌,好一會無人應答,小蝶抬頭,白秋已經消失無蹤“師叔,師叔,你在那?”
小蝶強自鎮定,穩了穩心神,舉步朝迷蹤森林外走去,以後會如何,以後再論吧,活在當下。
“白秋,你這是在作弊”
白秋楞了一下,環顧四周,暗黑無邊,眼前站著盛怒的雲牙。
“我不愛白玉,就如夜滄不愛你一般,若他跟我在一起,會幸福嗎”白秋直視雲牙反問道。
“白秋”
雲生將白秋拉到自己的身後,淺笑的看著雲牙道“白秋她說的不無道理,若一個不愛你的人,每天虛與委蛇的圍繞著你,你覺得自己會幸福嗎”
“可你們這樣做,就是違反約定”
雲牙盡量去忽略心底泛起的疼,聽到白秋說,就如夜滄不愛你一般的時候,才知道自己還是未放下夜滄。
“那雲牙姑娘認為,現在該如何才好?”雲生始終笑看著雲牙,謙遜有禮。
“再完成我的一個訴求”
雲牙心中已經認可白秋的說法,但是絕不會就這麽妥協。
“雲牙姑娘請說”
“我要她以衛小蝶的身份接近夜滄,我倒要看看,夜滄是見一個愛一個,還是我真的不及風天雪”
雲牙始終還是放不下夜滄。
“好的,我們答應”.
雲牙最後看了一眼白秋,便消失了。
雲生轉身看著白秋道“說說你的真實想法,我可不相信你對雲牙說的那一套”
“我幫白玉重塑了根骨,他現在是雙靈根的天才,若修仙得道,會浪費我太多時間,得不償失”
“只是這樣嗎?”
白秋有些心虛,將心裡異樣的感覺壓下去,將最初的那一點點心動扼殺。
“當然,現在只要完成雲牙的第二個訴求,任務就算完成了”
“也是,那我送你回去”
雲生將白秋送回去之後,搖搖頭看著白秋消失的地方歎道:真是一個理智的女人,知道及時抽身的重要性。
衛小蝶是拜在山海院妙心長老門下的,是妙心長老最得意的弟子。
“小蝶,你又在偷懶,我要去告訴師傅”
“隨你”
回到山海院已經好幾天了,只是不見男主女主,好像回帝都了,白秋有偷偷溜去執劍堂看過,二人相處得不錯、
“師傅,你看”
妙心長老無奈的笑笑,對於這二人吵吵鬧鬧的日常已經見怪不怪,靜萱,小蝶都是她最得意的弟子。
“小蝶,靜萱說你又在偷懶”
靜萱挑釁的看著白秋,好似在說,看師傅怎麽收拾你,讓你氣我,哼!
“師傅,我想回帝都,我想爹爹娘親了”
白秋答非所問的說道,既然男主女主不在,那自己去找他們便是,山不來找我,我就去找山。
“我看你這幾天心不在焉的,出去散散心也好”
“多謝師傅”
白秋謝過妙心長老,轉身回房間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離開了山海院。
“師傅,你就讓她這麽走了?”
妙心滿目慈愛的看著靜萱道:你要去送送她也是可以的。
“哼,我才不去”
...
“白玉,再見了,願你幸福一生,安康一世”
山海院外,白秋的背影顯得格外孤寂,與這世界格格不入。
天都主街,喧囂至極,雖然初入這個世界時第一個落腳點便是天都,可那時都沒有仔細看過天都。
“衛小蝶”
“衛小蝶”
夜羽欺身擋住白秋“衛小蝶,本公主叫你呢,你聾了是不是?”
“公主?”
白秋上下打量著將自己攔住的女子,面容姣好,身段也好。
“我在迷蹤森林時,受了傷,傷到了腦子,有些人,有些事不記得了”白秋拍拍腦袋,裝作無辜懊惱的樣子。
“真的假的?”
面對夜羽懷疑審視的目光,白秋面不改色的繼續說道“好心的公主,你若是認識我,可否送我回家?”
白秋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看得夜羽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以前的衛小蝶可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
“公主若是不方便,也請告訴我該往哪裡走”
見夜羽沒有說話,白秋補充到。
“方便,方便,本公主這就送你回家”
夜羽皎潔一笑,心裡打著小算盤,衛小蝶呀衛小蝶,讓你平時跟我作對,哼!
“可是我好餓,走不動了”
白秋邊說邊摸摸肚子,眼睛余光不停的瞟向旁邊的酒樓。
..
看著滿桌的美味佳肴,白秋味蕾大動。
“謝謝”
夜羽蹙眉,面對如此有禮貌的衛小蝶,格外的不習慣,相比之下,她還是比較喜歡那個跟自己鬥嘴的衛小蝶。
“你是如何受傷的?”
白秋停住筷子,裝出努力回想的樣子,最後泄氣的道“我想不起來了”
“那你還記得什麽?”
夜羽已經相信了白秋所說,語氣裡的關心連她自己都未察覺。
“記得我叫衛小蝶,其他的不記得了”
衛府、
衛家是帝都三大家族之一,根基深厚,有女在朝為妃。
“衛府,你的家,有印象嗎?”
高牆大院,朱紅大門,鎏金府匾,門口站著幾個家丁,好奇往白秋所在的地方張望著。
白秋牽起夜羽的手,白秋在前,夜羽在後,大步朝衛府內走去,家丁恭敬的道:三小姐回來了,我去稟報夫人。
夜羽盯著被白秋牽著的手,奇怪的感覺。
“小蝶”
衛家現任家主,衛磊,衛小蝶的大伯。
“衛大人,小蝶她剛才吃飯的時候,魚刺卡著嗓子了,不方便說話”白秋正不知如何作答時,夜羽搶先答道,給白秋解了圍。
“羽兒,這麽晚了,你怎麽還在外面晃蕩?”
白秋挑眉,這衛大人膽子夠大啊,這夜羽是公主,他是臣子,怎麽敢這麽稱呼夜羽,語氣裡還有責怪。
夜羽掙脫白秋的手,走到衛磊身邊,拽著衛磊的衣角,撒嬌的道“舅舅,不要告訴母妃,我馬上回去了”
衛磊搖搖頭,無奈的笑笑,伸出手指戳了戳夜羽的額頭。
“來人,護送公主回宮”
夜羽俏皮的吐了吐舌頭,笑道:謝謝舅舅、
原來還有這層關系,白秋目送夜羽離開,轉身朝衛磊笑笑,越過衛磊,朝左邊的回廊走去,準備找個人問問衛小蝶的住處。
“站住”
聲音凌厲,態度冷然,不似對待夜羽的溫言軟語。
“還有事嗎?”
白秋似乎忘了夜羽為自己撒的謊,開口詢問。
“隨我來”
穿過回廊,越過衛府花園,是衛磊的書房,書房內已經有人在等候,是衛小蝶的父母、
婦人年過四十,風韻猶存,正一臉戚戚的看著白秋,欲言又止。
白秋不說話,靜觀其變,這次有些衝動了,應該先查清楚,再到衛府的,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夫人,你說吧”
男子率先開口道,白秋看向說話的男子,男子接觸到白秋的目光,有意躲閃。
那婦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小蝶,衛家需要你嫁入七王府,為太子當眼睛”
白秋還是未說話。
“作為衛家的女兒,不論你想不想嫁,都由不得你”
衛磊此話,是說給白秋聽的,也是說給衛小蝶的父母聽的,作為門閥士族的子女,只能成為政治交易的籌碼。
白秋看向低眉俯首的衛小蝶父母,知道他們不會為小蝶爭取什麽,還好自己來此本意便是接近夜滄,若是真的衛小蝶,怕就此葬送一生幸福了。
“我嫁”
白秋笑著回答,有些出乎衛磊的意料。
咣!
書房暗室的門被推開,走出一個紫衣男子,眼神陰鷙,面色清冷。
“太子”
書房裡的三人均向男子行禮,喚一聲太子。
“多謝衛姑娘了”
白秋學著衛小蝶母親的樣子,也朝太子行禮道“能為太子分憂,是小蝶的榮幸”
...
一月後,不知衛家和太子使用了何種手段,竟真使得皇帝下旨,讓衛小蝶入七王府為側妃,婚期定在十天后。
“小蝶,這是婚服,你試一下,不合適再改”
白秋接過小蝶娘親手中的婚服,大紅色綢緞,金絲線刺繡,白秋手指輕輕撫過,手感極好。
“有勞了”
白秋說話的語氣極為客氣疏遠,讓小蝶娘親誤以為白秋是在生他們的氣,氣他們不為她考慮,親手將她推入萬劫不複之地。
“小蝶,我和你爹對不起你,無法讓你選擇你想過的生活”
小蝶娘親說著眼淚便落了下來,眼中有愧疚。
“我沒有責怪你們”
相反的,我還要謝謝你們,讓我有了名正言順接近夜滄的機會,白秋在心裡暗道。
...
十天之後,整個衛府紅燈高掛,雙喜字貼滿了衛府,不得不說,排場還是很風光的,比起風天雪嫁入七王府時,不知好了多少倍。
白秋坐在搖搖晃晃的花轎裡,聽著喧囂的嗩呐聲,內心很平靜,其實對於雲牙的第二個訴求,不過是走走過場罷了。
風天雪是女主,僅憑這一點,雲牙就不及她。
思緒間,已經到了七王府門口,轎簾掀開,白秋透過薄紗,看見夜滄冷冰冰的臉。
白秋是以側妃的身份嫁入七王府的,不是夫妻,所以不能拜天地,直接送入了易蘭軒,在傲來國,只有夫妻之間才能行拜天地之禮。
夜色來臨,白秋徑自揭開了紅色蓋頭,扔在一邊,心知夜滄今晚肯定不會來易蘭軒。
“小姐,你怎麽能自己揭蓋頭呢,多不吉利呀”
白秋打量著說話的人,這個人是今天早上太子送到衛府的,是太子的人,應該是來監督自己的吧。
“這位姐姐怎麽稱呼?”
“小姐,你喚我盼兒就好”
盼兒生得很討喜,很難將她和細作聯系在一起,也許正因為這樣,太子才會選擇她。
“我和姐姐一樣,都是為太子做事,以後請多關照”
白秋說得很直接,盼兒愣了一下,對於衛小蝶也是有所耳聞,應該是個心無城府的小姑娘,現在看來並不是。
“盼兒,聽不懂小姐在說什麽”
...
“王爺到”
門口傳來小廝的聲音,盼兒手腳伶俐的將紅色蓋頭蓋在了白秋的頭上,在夜滄入門之前,乖巧的站在了門口。
“王爺”
夜滄抬手示意,盼兒便離開了房間,並帶上了房門。
“衛小蝶,我對你有印象”
夜滄就這麽站在白秋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不揭蓋頭,沒有任何動作,白秋能感受了夜滄幽冷的氣息。
白秋再次自己揭開紅色蓋頭,抬頭看著夜滄,眼神沒有躲閃。
“我是雲牙”
一語驚人,夜滄萬萬不曾想過會聽到這麽一句話。
“不信嗎?”
白秋站起來,越過夜滄,走到桌邊,拿起酒壺晃了晃,壺裡有酒,倒了兩杯,一杯遞給夜滄,一杯自己留著。
“聽說,新婚之夜,要喝合巹酒”
夜滄伸手扼住白秋脖頸,五指收緊,白秋有些喘不過氣來,這種頻死的感覺真不好。
“衛家的花樣,還真是多”
言語及其諷刺,看白秋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屍體一般,要經過怎樣的磨礪,才會有這樣的眼神。
白秋松開手,任由酒杯從手中滑落,杯子碎裂,酒水四濺。
“夜滄,你說要娶我的,我當真了,你卻忘了”白秋眼角有淚滑落,演技恰到好處。
白秋自懷中取出一塊月牙狀的墨色玉佩,遞至夜滄眼前。
“可記得?”
夜滄松了手,奪過玉佩,摩挲著,是自己當初贈予雲牙的定情信物不假。
“你從哪裡得來這塊玉佩?”
夜滄還是不信白秋所說,因為前些日子,他回山海院時親眼看到雲牙跟白玉在一起了。
“你要如何才能信我?”
白秋摸著脖頸退後兩步,生怕夜滄再起殺心,白秋怕疼。
“你說你是雲牙,那山海院的那位是誰?”
夜滄抬眸,將目光從玉佩上移開,看向白秋,殺意更盛。
白秋蹙眉,夜滄的話倒是提醒她了,若說自己是雲牙,傳了出去,那身在山海院的小蝶,被白玉識破,豈不是前功盡棄。
還有雲牙曾說要自己以衛小蝶的身份接近夜滄,一心想著讓夜滄對自己放下戒心,差點弄巧成拙,得不償失。
“王爺好聰明,這玉佩是師叔送我的”
白秋裝出討好的樣子,笑著回答,惹來夜滄不屑的眼神。
“本王知道你是太子的人,也知道你入府的目的”
不愧是男主,厲害呀。
“可我是真心喜歡你”
白秋的直接,對夜滄而言,太過輕浮,眼神由不屑變成了厭惡。
“今日起,你不得踏出易蘭軒一步”
夜滄此話說得決絕,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易蘭軒,帶走了那塊墨色玉佩。
“唉,無奈啊無奈”
白秋換下婚服,滅了燭火,躺上床,籌謀著下一步該如何,撩漢嘛,應該不難,,就是犯賤唄。
...
第二天,天微亮,盼兒便推開房門,拿了洗漱用品進來,將白秋從床上扶了起來,也不管白秋願不願意。
“小姐,按照規矩,你今天得去給王妃敬茶的”
盼兒說話間已經將擰好的毛巾遞到了白秋面前,白秋揉揉眼睛,伸手接過,胡亂的抹了抹臉。
“可是王爺昨晚說,不準我踏出易蘭軒一步”
“有些話該遵從,有些便不用遵從”
白秋將毛巾扔回臉盆裡,接過盼兒遞來的衣服,不得不說,這盼兒做事很伶俐。
...
盼兒在前引路,盼兒對七王府好像很熟悉,不似剛入府,很快到了玉笙居,很有詩意的名字,風天雪的院落。
“小姐,你在外等候,我去稟報”
白秋算是弄明白了,太子需要的只是衛小蝶的身份,他根本不指望自己為他提供什麽情報,他真正的目的是將盼兒送進七王府,夜滄只會提防自己,不會去提防一個丫鬟,自己只是盼兒的擋箭牌,太子此招真是高明啊。
“小姐,進去了”
盼兒攙扶著白秋,像極了清宮戲裡的橋段。
風天雪正在練劍,在看見白秋的時候,嘴角上挑,似笑非笑,手腕一轉,長劍便脫手朝白秋飛了過來,顯然,是想給白秋一個下馬威。
盼兒一馬當先擋在了白秋前面,盼兒的舉動,讓白秋有些意外。
劍鋒臨近盼兒時,白秋一把將盼兒拽到身後,伸出手兩指並攏接住了長劍,手指用勁,長劍變成了碎片。
“王妃,對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白秋一臉無辜,滿目歉意。
“小姐不必自責,盼兒會尋一把一模一樣的劍賠給王妃”兩人一唱一和,默契至極。
“不是來敬茶嗎,茶呢”
風天雪怎麽說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白秋和盼兒的舉動在她眼裡不過是小兒科,小伎倆罷了。
“奴婢不知王妃喜歡喝什麽茶,所以沒有準備,今早是特來詢問的”
盼兒又搶先一步回答。
白秋覺得自己有些看不懂盼兒了,為何事事擋在自己前面?
“你這丫頭,倒是忠心,事事擋在你主子前面”
風天雪睥了盼兒一眼,在風天雪看來,盼兒有些傻,傻到不分事情輕重。
經風天雪這麽一說,白秋知道了盼兒的意圖,努力營造出一個傻兮兮的形象,讓人對她放下戒心,之後七王府有機密泄露出去,也不會懷疑到她。
“不知王妃喜歡什麽茶呢?”
白秋接著盼兒的話詢問,遂了盼兒的意。
“本宮聽說,昨夜王爺說過,你不得踏出易蘭軒一步,你剛入府,便不把王爺的話當回事嗎”
答非所問,字字珠璣。
白秋在心裡暗暗吐槽,這部小說到底什麽劇情啊,宮鬥型還是修仙型啊,白秋笑看著風天雪道:多謝王妃提醒,小蝶這就回去。
...
易蘭軒中,白秋躺在貴妃椅上,看著天邊的雲卷雲舒,白雲,白玉,很相近也,不知道白玉在幹嘛?過得好不好?
“小姐”
“盼兒,你還是安分點吧,風天雪,她不是一般人”白秋未等盼兒說話,便出言阻止。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半月時間過去了,這半月時間裡,白秋都待在易蘭軒裡,和風天雪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
至於夜滄,這半月時間裡,白秋都不曾見過。
盼兒行蹤不定,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白秋管不著也不想管,無論她與太子如何努力,以後登上帝王位的只會是夜滄,原因無他,只因夜滄是男主。
“小姐,請帖”
白秋放下手中的書本,接過盼兒遞來的請帖,翻動著,皇家圍獵的請帖。
“盼兒,你又去了哪裡?”
盼兒似乎早有準備,從背後變戲法似的拿出一盒糕點道:當然是去買小姐你最愛吃的桂花酥了。
白秋伸手接過桂花酥,嘗了一塊,味道不錯。
“有心了”
“三天后便是皇家圍獵的日子,地點在城南的皇家獵場,太子也會參加呢”
盼兒特意說了太子也會參加,不是有意還是無意。
皇家圍獵,一年一次,是為年輕一輩的人準備的切磋之地,如果皇家認為你有資格參加,就會給你遞請帖。
“盼兒預祝小姐可以奪得榜首,今年的獎勵可是九轉玲瓏鐲”
九轉玲瓏鐲,女人用的東西,默歎,又是為女主準備的東西,一步步將女主送上逆天之路啊。
三天后,皇家圍獵的日子。
“出發了,小姐”
“好”
七王府門口停了兩輛馬車,白秋和盼兒到的時候,夜滄和風天雪正好坐上第一輛車,白秋則被王府管家安排在了第二輛車。
唉,接近夜滄的機會都沒有,何談情愛啊。
路程有些遠,馬車搖搖晃晃了半日才到圍獵場,天氣有些炎熱。
“到了,小姐”
盼兒先跳下了馬車,再伸手攙扶白秋下車。
“小姐,王爺在那邊”
白秋隨盼兒所指的地方看去,夜滄正附在風天雪耳邊說著什麽,惹得風天雪嬌笑連連。
“走吧,過去看看”
夜滄和風天雪看到越走越近的白秋,臉色也越來越冷。
“你來做什麽?你也收到了請帖嗎?”
夜滄厲聲質問白秋,聲音雖然不大,但還是惹得周圍的人紛紛朝白秋所在的地方看來。
“王爺,你何時患了眼疾,要不要宣禦醫為你診治一下”
白秋佯裝關心的詢問,這夜滄絕對是故意的,明明早上是一起出門的,現在卻這樣質問她,想讓她出醜。
“衛小蝶,你好大膽子”
夜滄且會不知白秋此話的意思,就是想說他眼瞎唄。
“怎麽了,王爺,臣妾只是關心你的眼睛”
白秋的語氣委屈至極,不知情的人肯定以為她是被夜滄嚇到了。
“伶牙俐齒,這圍獵場裡凶獸無數,不知你今天能不能活著出來”
風天雪笑看著白秋說到,笑容如三月春風,說出的話卻如臘月寒霜。
“王爺和王妃會護著我的吧”
白秋同樣笑著回到,風天雪此話的意思是想在圍獵場殺了她嗎?
“國師到”
皇家圍獵是由當朝國師主持坐鎮,鶴發童顏,禁欲系。
“圍獵開始”
沒有激勵人心的演講,有些出乎意料,白秋的印象裡,這樣的場合,都應該有激勵人心的演講,如之前的秋試,還有上一次任務時的雷戰,會在她們出任務的時候,說一堆激勵人心的話,嗯,扯遠了。
回過神來,白秋發現一件有意思的事情,那個國師的目光好像一直追隨著風天雪在移動。
“小蝶”
“夜羽”
“走吧,一起”
白秋沒有推脫,和夜羽一起進了圍獵場,夜滄則和風天雪一起。
“你知道圍獵場的規則嗎?”
白秋搖搖頭。
“獵場的盡頭有個園子,叫百草園,誰能進入到百草園,便是勝者,國師會在園子裡等著勝者”
夜羽耐心的解釋,夜羽覺得,現在的衛小蝶比起以前,可愛了許多。
白秋想起剛才那禁欲系國師看風天雪的眼神,知道今日圍獵榜首非風天雪莫屬。
“公主,你想要九轉玲瓏鐲嗎?”
白秋動了心思,給女主製造點麻煩,才是女配該做的事嘛。
“自然是想要”
幾乎是脫口而出。
“不過,我肯定拿不到”
有些自嘲,卻也是事實,比她厲害的大有人在。
“你的丫鬟呢”
經夜羽提醒,白秋才發現盼兒不知何時去了何處。
“不用管她,我助你奪九轉玲瓏鐲”
白秋信誓旦旦的說。
“哈,哈哈”
夜羽笑出聲,仿佛聽見了什麽很好笑的事情。
“你不信?”
夜羽搖搖頭,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樣子,分明就是不信憑她二人能奪九轉玲瓏鐲。
...
另一邊,盼兒避開了白秋,和太子會合。
“我不想看到夜滄活著走出圍獵場”
“是”
一眾黑衣暗衛領命散去,尋找著夜滄,伺機而動。
“多日不見,可有想我?”
太子伸手抬起盼兒的下巴,摩挲著,盼兒看太子的眼神裡,也裝滿了迷戀。
乾柴烈火,簡單的眼神碰撞,起了便再難滅,太子運起靈力,築起結界,隔絕一切干擾,便和盼兒行起了雲雨之事。
“太子,太子”
盼兒一聲聲喚著太子,聲音低轉,嬌媚入骨。
“七王府中,可有異樣?”
雲雨之事,傳遞情報,兩不相誤啊。
“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風天雪她修魔”
幻天大陸,修煉分為兩種,一種為正道推崇的仙修, 汲取天地靈氣,日月精華為修煉根本,一種為正道所不齒的魔修,汲取戾氣,怨氣用以修煉。
“哦,雙靈根的天才,還魔仙雙修,的確有意思”
嬌喘籲籲,盼兒道:太子,莫不是對風天雪有了興趣?
“怎麽,你吃醋?”
太子向盼兒投去警告的眼神,他對盼兒只是性趣,對風天雪是興趣,一字只差,天差地別。
“盼兒不敢”
此話便是不否認有興趣一說,盼兒的心很疼,不過還是強顏歡笑的附和著太子。
...
“介紹一下,靈獸越靈”
白秋指著憑空出現在身邊的越靈,炫耀一般的向夜羽介紹著。
“我會讓她護送你到百草園,助你奪九轉玲瓏鐲,夠意思吧”
夜羽好奇的伸手戳了戳越靈,難掩興奮,又圍著越靈轉了兩圈,上下打量著。
“已經化形的高階靈獸,你何時契約的?”
夜羽懷疑的看著白秋,她認識的衛小蝶還沒有能契約高階靈獸的能力、
“不是契約,我們是朋友”
白秋看了看越靈,她們算是朋友吧,一起玩,一起吃,一起睡的朋友。
“越靈,護送她到百草園”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越靈雙手環胸眼睛上下打量著白秋,不知她認識的雲牙何時換了模樣,換了身份。
“走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夜羽拽著白秋就準備走,白秋拉住夜羽道“越靈陪你去就好了,我現在是夜滄的側妃,自然應該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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