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霖坐在車裡,拿出手機翻到穆雅的電話,這幾天一直在忙,都顧不上穆雅,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電話接通“雅雅,你在哪裡,我來接你”
“在家”
莫霖開車接走了穆雅,穆嚴站在門口,目送兩人離開,拿出手機,撥通了白秋的電話。
“我是穆嚴”
“關於你和莫霖的事,我們談一下”
“談什麽?”
“莫霖和雅雅是兩情相悅,你這樣橫刀奪愛,簡直不可理喻”
“我和莫霖已經領了結婚證”
“據我所知,你和莫霖只是誤會一場”
“穆嚴,對你而言,是不是只有你的女兒是寶,別人家的女兒就是草,明安如此,莫霖亦如此”
白秋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穆嚴拿著手機楞住了,印象裡唯唯諾諾的女孩,見了自己連大聲說話都不敢,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膽大。
就算如此,如果有人毀了雅雅的幸福,他不介意毀掉那個人。
白秋將手機關機扔到一邊,被穆嚴氣得不輕,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的人,無底線的溺愛女兒。
..
莫霖看著身邊一語不發的穆雅,幾天不見,瘦了一些。
“今天想吃什麽?”
“都可以”
穆雅想清楚了,就算她欠了陳繞青,可以在別的地方補償,至於所愛之人,她不會讓,亦不能讓。
“這些天很忙,冷落了你,對不起”
“沒關系的,我理解”
果然穆雅才是最適合自己的人,美麗溫柔,善解人意,莫霖相信,五年前陳繞青那個案子一定不是穆雅的本意,穆雅那麽善良。
莫霖將車停在一家法式餐廳門前,側身幫穆雅解開安全帶,只是這個距離,讓穆雅的臉紅得如滴血的蘋果。
莫霖此刻卻想起那張有些冰冷的臉,莫霖搖搖頭,怎麽會想到她。
“霖,關於結婚證的事,我聽蘇哲說了”
“我會處理好的”
“嗯”
兩個人的對話很簡單,可以用相敬如賓來形容,在莫霖心裡,穆雅高貴優雅,溫柔美麗,是最適合自己的人。
而在穆雅心裡,莫霖帥氣多金,豪門貴公子,只有他配得上自己。
莫霖的電話響起,來電顯示是顧峰。
“少爺,小姐不見了,我找遍整個醫院都沒有找到,她的手機也沒有拿”手機裡傳來顧峰焦急的聲音。
莫霖心下一沉,回想起梁修說過的話。
“你去查一下醫院的監控錄像”
“正在查”
電話掛斷,莫霖一臉歉意的看著穆雅道“雅雅,我有急事,你自己回去好嗎?”
“是莫雨的事嗎?需要我跟爸爸說一聲嗎?”
“不用了”
莫霖伸手招來服務生,結了帳就離開了西餐廳。
穆雅能感覺到,莫霖並沒有多在乎她,他對她的不一樣,只是因為他們彼此合適。
..
莫霖拿起手機一遍一遍的撥打梁修的手機,始終提示無人接聽。
加快車速,朝醫院奔馳而去。
莫雨醒來的時候是在一間小黑屋裡,昏暗的燈光,身上束縛著鐵鏈,真看得起自己啊,居然用上了鐵鏈。
不知是不是錯覺,莫雨覺得這屋子有些晃動。
“咣”
門被從外面一腳踹開,兩個黑衣大漢將莫雨帶離了小黑屋,押到了夾板上。
原來那晃動不是錯覺,是在船上,莫雨朝周邊看了看,整個海面上,除了這艘船,就只有時不時躍出海面的魚了。
“莫小姐”
“梁修”
梁修抬手示意,兩個黑衣人將莫雨綁到了夾板的柱子上。
“嘩嘩,嘩”
幾桶濕鹹的海水潑到莫雨身上,冷冽的海風刮過,這樣一來,本就重傷未愈,傷勢怕是會加重。
“說,是誰殺了我父親”
“我不知道”
梁修抬起莫雨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的眼睛,可是莫雨固執的別過頭去,不想看著梁修陰狠的臉。
梁修手上用力,捏得莫雨的下巴生疼。
“真是固執啊,你不說我也知道是誰,綁你來,不過是引她出現罷了”
“如果她來,你覺得你還能活?”
啪!
梁修打了莫雨一巴掌,在莫雨雪白的臉上留下了鮮紅的五指印,嘴角也浸出了絲絲鮮血。
莫霖趕到醫院的時候,顧風已經從監控錄像裡查到了帶走莫雨的人,看不清臉。
“報警嗎?少爺”
“等一下”
莫霖焦急得在監控室裡來回渡步,心中篤定帶走莫雨的肯定是梁修,報警便是對他不利。
“顧峰,你去查這輛車將莫雨帶到了哪裡?”
“是”
莫霖拿出手機,撥通白秋的電話,梁修要找的是她,能救莫雨的也是她。
“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白秋正在整理這些天查到的關於丁酉的資料,加上雷戰傳來的檔案,基本還原了當時陳海一案的情況。
“棠兒”
“這是阿娘最後一次來看你了”
白秋的意識突然陷入黑暗之中,心臟那裡疼得發緊。
“雲生,雲生”
白秋的魂魄已經脫離陳繞青的身體。
“雲生,你在嗎?”
聽到白秋的呼喚,雲生憑空出現,一般來說,雲生不找白秋,白秋的魂魄是不可能脫離交易人身體的。
“你怎麽了?”
“我不知道,我這裡疼,很疼”白秋指著自己心臟的位置。
雲生將白秋扶好,額頭抵在白秋的額頭上,閉上眼睛感受著。
“棠兒,棠兒”
有人在召喚白秋的魂魄,雲生壓下心裡的驚異,渡給白秋不少魂力,才止住了白秋的心疼。
“好些了嗎?”
“不疼了,但是更難受了”白秋摸著心口,那裡空落落的。
“這是阿娘最後一次來看你了”白秋回想這句話的時候,無端的心如刀絞。
冰涼的液體滑過臉龐,是眼淚,白秋愣住了,抬手抹去臉上的淚水,這是自己的眼淚嗎,可是自己不是死了嗎,怎麽會有眼淚。
白秋不解的看著雲生,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對於你以前的記憶,你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嗎”雲生很認真的問白秋。
白秋搖搖頭。
雲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白秋,也許她沒有死,只是魂魄離開了身體,漂泊在外。
“陳繞青,陳繞青”
“有人來找你,關於你的問題,我會問問BOSS的,你先回去吧”雲生將白秋送回了陳繞青的身體裡。
白秋緩緩睜開眼睛,摸摸心臟哪裡,還是有點疼。
“砰砰砰”莫霖不耐煩的砸門。
白秋將桌上的資料收好,起身開門。
“你在幹嘛,這麽久才開門”莫霖進門就質問道,隨即覺得不合適,不該是這種語氣“對不起,我太著急了”
白秋問道“有事嗎?”
“小雨在醫院被人綁走了,我擔心她”
“報警啊”白秋平靜的說道,心裡卻在盤算著,應該是因為梁客的事情,是梁修做的嗎?
白秋突然覺得很累,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魂魄突然離體的原因,隨即躺到了客廳的沙發上,也不管莫霖。
“是你殺了梁客對不對?”莫霖將心中的猜測說了出來。
“證據呢?”
“你是小雨的老大,小雨是特種兵,那麽你也是,如果我猜得不錯,你就是飛鷹”
“證據,別靠猜”
莫霖深吸一口氣,跟這個女人說話真的會被氣死。
“請你救救小雨”
“我建議你報警處理”
“我大概猜到是誰帶走了小雨,我不想報警,所以,請你救救小雨”
白秋側目看著站得筆直的莫霖,這個人口口聲聲說請自己救人,哪裡有半點求人的樣子。
“要我救她,也不是不可以”
莫霖嗤笑,虧得小雨還那麽在意她,真是交友不慎。
“說吧,什麽條件”
“跟穆雅分手”
“不可能”
“慢走,不送”
“你”
兩人誰也不肯相讓,其實莫霖和白秋的性格很像,只是他們自己不知道。
莫霖摔門而去,白秋幾次深呼吸之後才平複了些許,腦海裡還回蕩著那句話“這是阿娘最後一次來看你了”
是記憶還是告別,努力回想,卻又什麽都沒有。
白秋拿出手機,撥通雷戰的電話“莫雨在醫院失蹤了,應該是梁修做的”
雷戰感覺到了白秋的不對勁“你怎麽了?”
“沒事,有些累而已”
“莫雨的事,我來處理”
白秋起身,拿出剛剛收起來的資料,八年前,丁酉剛從警校畢業,沒有直接進入警局,而是被安排到了八年前聲名鵲起的大毒梟陸單身邊做臥底。
負責與丁酉接頭的就是陳海,八年前,丁酉傳回消息說陸單在當天下午有一場很重要的交易,如果能在此次交易時抓住陸單,就能給陸單定罪。
這個是雷戰給自己的資料,如果是一場很重要的毒品交易,陳海不可能隻帶五個人,所以丁酉在說謊。
陳海死後不久,丁酉就被調回了警局,頂替了陳海的位置,成為刑警隊的隊長,至於陸單,到現在也沒有緝拿歸案。
直覺告訴白秋,這個丁酉和陸單之間肯定有貓膩,丁酉的妻子叫陸霞,不知道這個陸霞和陸單有沒有關系。
白秋將資料收好,決定今晚去會一會這個叫丁酉的人,八年時間,可以從一個刑警隊隊長混到警局局長的位置,這樣的人可不簡單。
至於莫雨,白秋倒是不擔心,每個特種兵的身上都有植入定位芯片,相信雷戰會處理好的。
莫家在天河市擁有不小的勢力,不過是幾個小時的時間,莫霖已經查到梁修將莫雨帶到了何處。
莫霖和顧峰已經在去營救莫雨的途中,從莫雨受傷到莫雨被綁架,從始至終,莫霖都沒有將此事告知父母。
而此時,梁修綁架莫雨所在的船隻上空,盤旋著好幾架軍用直升機,上面的軍人穿的都是特種兵的迷彩服,個個氣勢逼人。
“看到了吧,梁修,你現在放了我,只是綁架罪而已,看在哥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
莫雨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是自豪的神情,試問誰被綁架了,能有如此陣仗,只有她莫雨。
來營救莫雨的是一支喚作雷電突擊隊的特種兵小分隊,個個都是特種兵中的精英,剛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都很驚訝,一個綁架案而已,至於要他們親自出手嗎?
現在看來,很有必有,被綁的是飛鳥,那個大名鼎鼎的飛鳥。
梁修至腰間掏出一把手槍,抵在莫雨的額頭,看著那些特種兵,沒有絲毫畏懼。
“把飛鷹找來,不然大家魚死網破”
“梁修,誰給你的自信,敢跟我們談條件”說話的是突擊隊的隊長顧南,飛鷹是他想見就見的嗎,自己還沒有見過飛鷹呢。
梁修懊惱的看著飛機上那些肆無忌憚的人,自己這次的確太魯莽了,根本沒有想到會是現在這個局面。
潛伏在水中的特種兵悄悄的爬上了船,掌控整個局面的顧南自然也看到了,下令狙擊手打傷梁修。
“咻”
梁修的手臂被打中,手臂吃痛,梁修手中的槍也應聲落地,莫雨則倒地滾向了一邊,直升機上的人也紛紛降落到了船上。
待莫霖他們趕到的時候,莫雨已經安然無恙的坐在一邊,只是被凍得瑟瑟發抖,梁修他們則是拷在了夾板的圍欄上。
莫霖慌忙把身上的外套脫下披到莫雨身上,一句話沒說,將莫雨推倒顧峰懷裡,徑自朝梁修走去。
毫不猶豫一拳打在梁修臉上,力道很大,梁修的嘴角馬上就有鮮血浸出。
“我說了,不準你動小雨,這一拳,算是兩清,從今以後,我們不再是兄弟”
梁修嗤笑的看著莫霖,眼底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好似諷刺、好似不屑一顧。
“顧南”
顧南拍拍腦袋,臉上畫滿了顏料,還能被認出來,訕笑的看著顧峰“哥”
“什麽時候回家?”
“休假的時候吧”
沒有多余的問候,不用多說,就能相互理解。
船只靠岸的時候,將梁修移交給了天河市的警察,顧南他們就乘坐直升機離開了,臨走的時候跟莫雨說“幫我轉告飛鷹,我叫顧南,我很喜歡她”
莫雨有些懵,轉頭看了一眼莫霖,隨後答道“好的”
白秋跟蹤丁酉到了天河市最大的歡樂場,一個當局局長明目張膽,堂而皇之的出入這種場所,很不合適。
白秋沒有跟進去,而是選擇守株待兔,溜進了丁酉的車裡,一輛商務車,白秋坐到了最後面。
凌晨時分,丁酉一副醉醺醺的樣子,被攙扶著送進車裡,司機上車啟動車子,從始至終,沒有人發現車裡多了一個人。
車裡充斥著酒味,惡心難聞。
“丁局長,好興致啊”
一把裝了*的手槍抵在丁酉的後腦杓,丁酉瞬間酒醒了不少,臉上卻沒有什麽驚訝的神色。
“你是誰?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聲音沉著冷靜。
商務車正常的前行著,司機沒有絲毫慌亂,好像對於這樣的事情已經司空見慣了。
“丁局長,對於陳海這個名字,您熟悉嗎”
丁酉在聽到陳海這個名字的時候,明顯的呼吸都加重了。
“你是誰?”
“陳海的女兒”
丁酉閉上眼睛,腦海裡思緒翻轉,終於還是找上門了。
“八年前,是不是你與陸單串通好,引我父親前去送死,陸單除掉了一直跟他作對的人,你頂上了我父親的位置”
白秋將自己的猜測大膽的說出來,一旦證實,白秋就會毫不猶豫的殺掉丁酉。
“你很聰明,跟你父親一樣聰明”
“陸單現在在哪裡?”
“我不知道”
“既然局長您不知道,想必夫人應該知道的,畢竟是親兄妹”
“別去找她,陸單在A市”
白秋撥動,開車的司機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停下了車,他不只是丁酉的司機,更是他的保鏢。
丁酉抬手示意那名司機不要妄動。
“八年前,我就知道,終有一天,此事一定會敗露,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快,是我對不起你父親,我也該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白秋稍作猶豫,撤回了抵在丁酉後腦杓的槍,遞給丁酉說道“那就自行贖罪吧,免得髒了我的手”
丁酉的手有些顫抖,慢慢接過白秋遞來的槍,突然臉色發狠,轉身將槍指向白秋,扣下扳機,槍裡卻沒有子彈。
白秋冷笑著,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就像看一具屍體,一個笑話一般看著。
“丁酉,我給了你機會,但是你錯過了”
鋒利的短刀劃過丁酉的頸動脈,鮮血如注。
丁酉死了,司機兼保鏢的那個人咽了咽口水,愣愣的看著白秋。
“想活嗎?”
司機點點頭,雖然他學了不少功夫,但是他深知自己不是其對手。
白秋瞬移到副駕駛的位置上,施展幻顏術,纖長的五指在司機臉上舞動著,漸漸的,那名司機的臉開始模糊,再變得清晰,相貌已經變得和丁酉一模一樣。
“處理掉丁酉的屍體,你就是丁酉”
白秋說完就消失了,這是白秋所學的幻顏術,今天是第一次用,能維持多少時間,白秋並不知道。
白秋走在天河市的街頭,已經是深秋了,陣陣涼風吹過,卻吹不散白秋心頭的思緒。
白秋突然想找回自己的記憶,自己為什麽會失憶,那個在夢裡跟自己說話的人是誰。
兩次任務,白秋已經殺了很多人,都是有血有肉有溫度的人。
幾個小混混看到了白秋,明顯動了壞心思,慢慢靠近白秋,四五個人在白秋身邊形成了包圍圈。
“喲,小妞,這麽晚了,一個人”
聲音粗獷,還是不怎麽標準的普通話,白秋倒是沒有覺得厭惡,只是覺得有些搞笑。
“要不要哥哥陪陪你”
另一個混混也說著,聽口音,應該是同一個地方的人。
幾個混混互看了幾眼,發出刺耳的笑聲。
白秋正準備抬手給他們點教訓的時候,一個聲音讓白秋收回了手。
“你們在幹嘛”
白秋和幾個混混一同看向說話的人,是莫霖。
“嘖嘖,英雄救美人啊,看著這麽文弱,哥幾個,揍他”
此話一出,幾個混混就朝莫霖撲了過去,白秋就這麽靜靜的看著,莫霖也還算可以,受了點輕傷,但也打贏了那幾個人。
莫霖是送穆雅回家之後,要返回家中的,回家的途中剛好看到白秋,白秋的背影讓他覺得落寞,孤獨,他就開車慢慢的跟著白秋,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舉動。
看到幾個混混調戲白秋,他深知那幾個混混不是白秋的對手,但是見白秋遲遲不動手,他終是按耐不住,衝下了車。
混混們罵罵咧咧的離開,留下的話語都是什麽,你等著啊,等著我叫人來,諸如此類的。
“謝謝”
莫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看了看白秋,對於自己的衝動,莫霖很不能理解,一句話不說,就轉身上車踩油門離開了。
對於莫霖的一連串動作,白秋有些莫名其妙,現在是怎樣,自己就可以搞定的事情,又沒有人求他插手,靠!
白秋在網上訂了前往A市的車票,她要去找陸單。
借助刑警的身份,白秋很容易的在A市找到了陸單的行蹤,根據當地的刑警說,陸單這些年可以說是金盆洗手了,沒有再涉及毒品,開起了飯館。
白秋幾經周折找到了陸單所開的飯館,一家川菜館,中高檔風格,白秋推門走了進去,環視了一圈,沒有看到陸單。
服務員很熱情。
“你們老板不在嗎”
“現在還早,我們老板一般晚上才過來”
“方便提供一下你們老板的電話嗎”
服務員一臉為難的搖搖頭。
“那你幫我聯系一下你們老板,就說一個叫陳繞青的女人找他,這個人自稱是陳海的女兒”
服務員稍微猶豫了一下,朝前台走去,將情況告訴了經理,直覺告訴她,這個人她得罪不起。
白秋坐在落地窗邊,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人,這個川菜館所在的地段很繁華,出入的都是白領。
陸單接到電話的時候,還在睡覺,懷中還抱著美人兒。
“陸總,有一個女人來找你,叫陳繞青”
陸單捏捏鼻梁骨,在腦海裡回想了一下,自己睡過的女人不少,但是這個名字沒有印象。
“露水情緣吧,拿點錢,打發她走”語氣隨意散漫。
飯館經理聽到這裡的時候,看了看白秋,覺得白秋不像是陸單口中的那種女人。
“她說她是陳海的女兒”
陸單久久沒有說話,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呼吸都有些急促“留住她,我馬上過來”
陸單到了飯店之後第一時間衝到前台,隨著經理的目光看到了白秋,白秋也正看著陸單,相互打量。
一個年輕的姑娘,利落的短發,精致的容顏,眼神裡帶著審視,臉上是從容淡定。
陸單走到白秋的對面坐下,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水。
陸單本人比資料上的照片胖了一圈,看來這些年過得很不錯。
“是你殺了我父親”
對於白秋的開門見山,陸單有些措手不及,這句話不是在問他,而是肯定句,這個姑娘很囂張。
“你一個人?”
白秋點點頭。
陸單嗤笑,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個人也敢來找他,不怕落得跟她父親一樣的下場嗎。
“丁酉已經死了,我殺的”
陸單手中的茶杯滑落,落到了地上,碎成了兩半。
“你是來殺我的?”
“我希望你自行了結”
白秋拿出手機,打開相冊,放到陸單面前,手指在屏幕上左右滑動著,手機照片是一個七八歲左右的男孩。
“八年前,你為了他,退出黑道,八年後,為了他,自行了結又何妨”
白秋的語氣很平靜,說的話句句攸關生死,卻好似在談論今天天晴還是下雨一般。
“不可以,如果我不在了,我兒子怎麽辦”
陸單的情緒很激動,旁邊用餐的人都看了過來。
“你八年殺死我父親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我該怎麽辦?”
白秋將聲音壓得很低,盡量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可是你還有母親,我死了,我兒子就什麽都沒了”
聽到這句話,白秋已經不想再多說什麽了,這樣的人,還期望他會有罪惡感,簡直妄想、
“我給你一天時間,如果你不肯自行了斷,我不介意送你一程,既然你擔心你兒子沒有人照顧,我可以捎帶上他”
白秋說完,起身準備離開,又說了一句“別想著逃離A市”
出了川菜館,長舒了一口氣,很快,自己就能完成第三個訴求了。
白秋的左手突然被抓住,白秋反射性的反握住對方的手,另一隻手擒拿住對方的肩膀。
“莫霖?”
莫霖掙脫白秋的束縛,甩了甩酸疼的手,這女人,力氣不是一般大。
“你怎麽會在A市,跟蹤我?”
白秋實在好奇莫霖怎麽會出現在A市,而且這麽巧就遇到了自己。
“自作多情,我只是在A市出差”
莫霖一臉不屑的看著白秋,像是在說,我這麽高傲帥氣的人,怎麽可能乾跟蹤這樣的事情。
莫霖沒有說謊,的確是在A市出差,跟客戶約好在這家川菜館,只是沒有想到會遇到白秋,他就坐在白秋後面的那個位置,白秋與飯館老板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那,再見”
白秋擺擺手,轉身欲走,莫霖再次抓住白秋的手,拖著她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將她塞進了自己的車。
“莫霖,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嗎”
白秋其實不想多跟莫霖糾纏,對於陳繞青的訴求,她已經做到了,搶了穆雅所愛的男人,只要自己不跟莫霖辦理離婚手續,穆雅就不可能跟莫霖在一起。
“我在阻止你犯罪”
白秋嗤笑,轉過頭看著莫霖“你都聽到了?”
莫霖沒有說話,表示默認。
“我為自己的父親報仇,有錯嗎”
“就像那個人說的,他死了,他兒子怎麽辦,你當年至少還有你母親可以依靠”
“依靠?你見過那個母親會親手將自己的女兒送進監獄,來保全自己的繼女,保全自己的榮華富貴”
一個急刹車,白秋猝不及防朝前面靠去,加之身上沒有系安全帶,腦袋撞上了玻璃,額頭有鮮血流出。
“莫霖,你有病啊”
白秋伸手摸摸額頭,一手的血,拉開車門,準備下車,莫霖再次拉住白秋的手“對不起,我不知道”
越過白秋,將車門拉緊,再次啟動車子。
“我帶你去醫院”
莫霖握住方向盤的雙手隱隱有青筋鼓動,坐在他旁邊的這個女人,心理得有多強大,面對殺父仇人,那般從容,說到自己母親將自己送進監獄之時,也沒有憤怒,沒有失望。
..
天河市。
莫雨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顧峰一心一意的照顧著,短短幾天時間,倒是生出些許男女之情。
沒有人知道丁酉已經死了,他的家人也不知道。
穆雅百無聊奈的待在舞館,莫霖不在,她就只剩下舞蹈作陪了。
電話響起,穆雅拿起看了一眼,掛掉。
再響起,穆雅不耐煩的接聽。
“我說過了,不要再給我打電話”
“穆雅,我想見見你”
明安的語氣裡帶著懇求,對於穆雅,他總是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卻又忍不住想要接近她。
“我很快就結婚了,我不想讓他誤會”
明安久久沒有說話。
“陳繞青來找我了,說要翻案,你好自為之”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穆雅輕哼“不自量力”
舞館的門被推開,穆嚴走了進來“雅雅,回家吃飯了”
穆雅穿著白色的舞裙,長長的黑發隨風舞動,像是落入凡塵的精靈,看呆了穆嚴,這是前妻留給自己最好的禮物。
商務車裡,穆雅幾次欲言又止。
“雅雅,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說”
“爸爸,陳繞青說要翻案,關於五年前的事情,還有就是結婚證的事情,遲遲不肯妥協”
穆雅的聲音語氣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聽得穆嚴心疼不已。
“雅雅,你放心,有爸爸在,沒有人可以傷害你”
“嗯嗯”
晚飯過後,夜幕已經籠罩了整個天河市,穆嚴站在書房的窗邊,拿出了手機,翻了幾下,撥通一個名為鶯歌的電話。
派去跟蹤陳繞青的人說陳繞青目前離開了天河市,車票顯示是去A市。
“喲,市長大人,親自打電話過來,真是讓鶯歌受寵若驚啊”一個女人,聲音嬌媚入骨。
“我要你幫我殺一個人,陳繞青,一千萬”
“成交,她的信息,位置發給我”
阿嚏!
白秋揉了揉鼻子,自己會感冒嗎,應該不會,那就是有人在罵自己,白秋轉頭看了看莫霖,莫霖正專心的看著文件,應該不是他。
抬頭看了看輸液架子上的吊瓶,還有大半瓶,真是不該來醫院,白白浪費時間。
“莫霖,我餓了”
白秋一臉無辜的看著莫霖,語氣還帶著點撒嬌的味道。
夜晚的醫院很安靜,樓道裡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森白的牆壁泛著白光。
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女人慢慢的走向白秋所在的位置,妖嬈身段,舉手投足間都是千嬌百媚的風情。
白秋放下手中的餐盒,轉頭看著越走越近的黑衣女人,直覺告訴白秋,這個女人是來找自己的。
“你剛才不是說餓嗎,才吃這麽點”莫霖看著白秋的餐盒說道。
砰!
白秋手中的餐盒被子彈擊落,飯菜灑了一地,真是膽大啊,在醫院,還這麽囂張。
第一顆子彈只是想嚇嚇白秋,鶯歌看著淡然的白秋,這份淡然有些熟悉呢。
“你就是陳繞青?”
聲音婉轉,如鶯歌本人一般,嫵媚妖冶。
“你要殺我?”
鶯歌慢悠悠的給槍裝上*,戲謔的看著白秋說道“不然呢?”
白秋拔掉手上的輸液針,看著莫霖,眼神示意莫霖快離開,但是莫霖卻像沒有看到白秋的眼神一般,自顧自的吃著飯。
“是穆嚴讓你來殺我”
白秋這句話不是在問鶯歌,而是肯定,也是說給莫霖聽的。
“你都是將死之人了,讓你知道也沒有什麽關系,至於你旁邊這位,應該也是希望你死掉的”
明明聲音那麽嫵媚入骨,說出的話卻讓人心生寒意,也是,一個人的生命對於這些為殺人為生的殺手而言,實在不算什麽。
白秋笑看著鶯歌說道“鶯歌啊鶯歌,明明我想放過你的,你為什麽偏偏自己送上門來”
話語剛落,鶯歌還來不及反應,手中的槍就被白秋奪了去,抵在了鶯歌胸口的位置。
鶯歌臉上的笑凝固住了,愣愣的看著抵在自己胸口的槍,這手法,這招式,格外熟悉。
“你是飛鷹”
“難得你還記得我,我該慶幸嗎?”
“呵呵噠”
白秋轉頭看著莫霖,道一句“謝謝你的盒飯,我們天河市見了”
下一秒就從醫院的樓道裡消失了,一同消失的還有鶯歌,莫霖看著狼藉的地上,灑滿了飯菜,久久沒有回神,腦海裡都是白秋,白秋的身影,白秋的聲音,聽到穆嚴要殺白秋的時候,莫霖突然有些厭惡穆雅。
醫院天台上,白秋撤回了手中的槍,一步一步走到天台的邊緣,將A市的夜景,盡收眼底,這般舉動,一點也不擔心鶯歌會逃。
“穆嚴肯定不止一次委托你殺人吧,只要你將這些證據給我,我可以不殺你”
鶯歌看著白秋的背影,深知這個女人有多可怕,若是知道陳繞青便是飛鷹,她是如何也不會接下這一單的。
“當真?”
白秋轉身回頭看著鶯歌,擺出一副誠懇的模樣“你沒得選擇”
“好,成交”鶯歌沒有猶豫,刀口舔血的人最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的意義,為了活下去,沒有人不可以出賣。
A市的一家酒店裡,鶯歌拿出電腦,將這些年為穆嚴所殺的人保留下來的證據統統交給了白秋,至於為什麽會有證據保留下來,怕的是穆嚴反咬一口。
穆嚴從政以來,遇到不少對手,不少阻攔自己的人,而這些人最終都成為鶯歌手下的亡魂。
“那個,我可以走了嗎”
白秋沒有回答鶯歌,鶯歌自然也不敢走,白秋拿出手機,將電腦上資料全部拍了下來,白秋是想拷貝的,但是有病毒的話,就白忙了。
白秋拍好之後,看了看鶯歌,這個人,殺人無數,但是自己不想管。
“你可以走了,跟穆嚴說,我已經死了”
“好”
第二天,白秋是在鶯歌所定的酒店房間裡醒來的,嗯,還蠻豪華的套房,又省下了住酒店的錢。
拿出手機,打開定位系統,昨天在陸單家川菜館的時候,已經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在陸單身上裝了定位器。
白秋出了酒店,攔了一輛出租車,將手機遞給了出租車師傅“師傅,去這個地方”
“小姑娘,這地方可偏了,你過去幹嘛了”
很偏遠嗎,陸單打的什麽算盤?
經過一個小時左右的車程,白秋已經到了目的地,是一個廢棄的工廠, 白秋往工廠內走去。
“陸單,陸單,我知道你在這裡,出來吧”
白秋已經走到了廢棄工廠的中心位置,定位器顯示就是這裡了。
“小姑娘,你真是,比你父親更蠢啊”
陸單從廢棄工廠的樓上走下來,身後跟了好幾個壯漢,陸單已經確認過了,丁酉還好生生的活著,所以才會這麽有底氣。
“既然你這麽想你的父親,我就送你去見他吧”
陸單的臉上一副自己要做善事的樣子,白秋嗤笑的看著陸單,真是死不悔改。
“陸單,我給過你機會了,既然你不珍惜,還找了這麽多人陪你一起死,我就成全你”
“哈哈哈哈哈”
這句話惹得陸單以及他身後的人哈哈大笑,白秋對他們而言,只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罷了。
幾個壯漢將白秋圍在中間,色眯眯的看著白秋說道“小妞生得真不錯,不如跟了我們老大,我們就放過你”
白秋看向說話的人,本來第一個想殺的是陸單,臨時決定,先殺了這個嘴臭的人。
一把槍憑空出現在白秋手中,指著剛才說話的那個人,這把槍還是鶯歌留下的,用得還挺順手。
有槍的不止白秋一人,那些壯漢也掏出了手槍,都指著白秋。
砰砰砰!砰!
槍聲響起,那些壯漢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白秋已經繞到他們的身後,子彈從他們的身體穿過,成為了屍體。
陸單看著倒在地上的幾人,緊張得直咽口水,這個人,不,怎麽可能是人,本意是將這個女人引到偏遠的地方,做掉她。
“該你了,陸單”
陸單咣的一聲跪倒在地上,不停的朝白秋磕頭“對不起,對不起,你可以殺我,請你放過我兒子”
親情是這世間最偉大的東西吧,為了自己兒子,可以退出黑道,放手一搏,為了自己兒子,堂堂七尺男兒可以跪地乞求一個女人。
白秋將手槍扔到陸單跟前,意思很明顯,陸單顫顫巍巍的撿起地上的槍,抵在自己太陽穴的位置,看著白秋說道“放過我兒子”
白秋點點頭。
砰!
子彈穿過頭顱,陸單已經沒了生命的氣息,白秋完成了陳繞青的第三訴求,接下來就是穆嚴了。
白秋一身輕松的離開了廢棄工廠,朝A市中心走去。
白秋是悄無聲息的回到天河市的,此時,鶯歌應該已經將消息傳遞給了穆嚴。
陰雨綿綿,烈士墓陵,白秋將手中的百合放在陳海的墓前。
“您可以安息了”
...
白秋再次找到明安,依舊是哪家氧吧,依舊是那身裝束,依舊是透著滄桑的歌聲,如何才能讓明安幫自己呢,威逼利誘嗎?
那麽明安的弱點是什麽呢,家人還是穆雅?
一首抒情歌曲唱罷,明安走向白秋,心裡盤算著該怎麽將白秋打發走。
“還是因為五年前那件事嗎?”
白秋點點頭,將早已經點好的飲料推倒明安面前,目不轉睛的盯著明安,企圖找到明安的弱點。
“我不會傷害穆雅的,你走吧”
明安的聲音篤定,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在明安心裡,穆雅那樣高貴優雅的女子就該被保護,是不該被關在陰冷潮濕的監獄裡。
“明安,你是成年人了,是不是該為自己考慮下,為你的父母考慮一下”威脅的意味很明顯。
“你在威脅我?”
白秋笑看著明安,明媚燦爛的笑容,卻生生讓明安覺得恐怖,五年時間過去,眼前的陳繞青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單純的女孩兒了,人是會變的。
“五年前,你鬥不過穆嚴,五年後,你又能如何呢?”明安認為,白秋是無論如何也鬥不過穆嚴的。
白秋搖搖手中的酒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看著明安說道:不用你操心,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如果你不肯,我一定讓你後悔。
兩人不歡而散。
除了明安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當年的當事人,那個和明安曖昧的女孩,白秋查到,那個女孩叫舒玉,巧合的是這個舒玉在莫氏集團上班。
穆雅走進莫氏集團的大樓,一身白裙,長發飄飄,仙女氣十足,吸引了來往所有人的目光,莫霖回了天河市,卻沒有聯系過穆雅,也不接穆雅的電話。
穆雅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莫霖的辦公室,莫霖正在開會,穆雅就隨意的坐到了莫霖的位置上。
舒玉進莫氏集團一年,在公關部,短短一年時間,已經坐到公關部的主管,不知是因為能力還是姣好的容顏。
叩叩叩!
舒玉推開莫霖辦公室的門。
“總裁,這是公關部的明細報表”
辦公椅轉動,穆雅看到了舒玉,舒玉看到了穆雅,四目相對,兩人都褪去了青澀,有了成熟韻味。
“好久不見,穆雅”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舒玉。
穆雅細細打量著舒玉,一身職業女裝,頭髮高高挽起,著精致妝容,透著精明幹練。
“你怎麽在這裡?”
對於穆雅的質問,舒玉很不高興,天曉得,這個穆雅為何總覺得自己高高在上,生來就高人一等。
“我在這裡上班,來匯報工作,既然總裁不在,我換時間來好了”舒玉拿著文件準備離開。
“舒玉,我警告你,離莫霖遠一點,別再像以前一樣,恬不知恥”
語氣尖酸刻薄,這句話從穆雅嘴裡說出來,極不符合穆雅的身份。
出了總裁辦公室,舒玉的眼淚就止不住的落了下來,五年前的那段經歷是自己的噩夢,也是自己人生的汙點。
這一幕剛好被莫霖看到,便出聲詢問“怎麽了?”
舒玉沒有回答莫霖,抹了抹眼淚,將手中的報表遞給莫霖之後,落荒而逃。
莫霖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穆雅,現在的他,對於穆雅,不知道該用什麽心態,什麽身份去面對了。
一直以為,自己應該喜歡穆雅的,應該愛穆雅的,也只有穆雅這樣高貴優雅,溫柔美麗的人才配得上自己,才有資格嫁進莫家。
穆雅親昵的靠在莫霖的身上,小鳥依人的樣子。
“霖,我們什麽時候辦婚禮啊”
莫霖答非所問的說道“你認識舒玉”
穆雅點了點頭,一副無辜的模樣看著莫霖說“是高中同學”
莫霖推開穆雅,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穆雅“我們分手吧”說完走到辦公室的門邊,將門拉開,送客之意明顯。
“是因為舒玉嗎”
“不是”
“是陳繞青嗎”
“穆雅,你為什麽一昧的猜測別人,不在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呢”莫霖很想將自己所知道的都說出來,不管是五年前那件事,還是A市的殺手一事,終究還是不忍傷害穆雅。
穆雅固執的認為是因為陳繞青,因為莫霖沒有否認,也只有陳繞青,因為在法律上,他們是夫妻。
可是論家世,論才學,論相貌,陳繞青都不及自己,為什麽莫霖要和自己分手。
送走了穆雅,莫霖頹廢的坐到沙發上,臉色疲憊,拿出手機,翻出白秋的號碼,幾經猶豫,還是沒有撥打出去,莫霖很不理解自己現在的行為,他竟然有些擔心那個女人,擔心她是否躲過了那個殺手,擔心陸單是否傷害她,擔心她有沒有回天河市。
叫來秘書詢問“之前陳繞青送來的花還在嗎?”
“按照您的吩咐,已經扔掉了”
舒玉在洗手間待了很久,等到臉色好了些,補了妝容,才準備離開。
電話響起,是陌生號碼,稍加猶豫,還是接通了“你好”
“我是陳繞青,有空嗎,見一面”
今天是什麽日子,一天之內遇到了兩個熟人,還都跟自己有過節,今天犯衝嗎?
“時間,地點”
“今晚七點,你家”
嘟嘟嘟!電話掛斷,陳繞青想做什麽,居然查到了自己的住處,終究是逃不過嗎,五年前的事情。
腦海裡閃過一幕幕當時陳繞青被宣判,被帶走時候的眼神,有些恍惚。
舒玉渾渾噩噩的上了一天班,回到家裡的時候是六點半,努力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好,在等待的三十分鍾裡,舒玉第一次覺得三十分鍾很漫長,很漫長。
門鈴響起,舒玉深吸一口氣,努力在臉上擠出絲絲笑意,打開了門。
“嗨,好久不見,陳繞青”
白秋越過舒玉,徑自走進舒玉家中,毫不客氣的坐到沙發上,舒玉將門關上,到冰箱拿了飲料遞給白秋。
“過得很不錯嘛,舒玉,看來穆嚴給了你不少錢”白秋邊說邊打量著舒玉的家,這樣的複式套房,豪華的裝修,絕不是舒玉這樣的工薪一族可以買得起的。
“你找我什麽事?”舒玉自知這話問得有些多余,她和陳繞青之間從始至終不過只有一件事。
“你說呢?”
白秋反問舒玉,看著局促不安的舒玉,白秋暗歎,人那,果然不能做虧心事。
舒玉起身朝房間裡走去,不多時折回客廳,不過手裡多了一張卡。
“這裡是二十萬,是我所有的積蓄,就當是補償”
說完將手中的卡遞給了白秋,白秋遲遲沒有接,而是嘲諷的看著舒玉。
“二十萬買安心嗎?”
舒玉尷尬的將手收回,解釋道“不是的,只是覺得我該做些什麽,能想到的便是如此”
“你能做的不只如此,只要你肯”
“你說,要我做什麽?”舒玉顯得有些急切,五年來,一直因為這件事情惶惶不安,若是做些什麽補償一下,也能安心不少。
“出庭作證,我要翻案”
舒玉往後退了兩步,明顯是被嚇到了。
“你瘋了,穆嚴在天河市隻手遮天,你怎麽鬥得過他”
舒玉說的是實話,穆嚴的確隻手遮天,五年前,若是知道穆雅的身份,她也不會傻到將穆雅告上法庭。
“你要怎麽才肯幫我”白秋語氣溫軟,帶著些許懇求,讓人不忍拒絕。
舒玉也想答應,可是想起五年前穆嚴的手段,不禁有些慌亂,那樣的事情再不想經歷第二次。
“你走吧,我幫不了你”
白秋看著心有余悸的舒玉,明顯的陷在回憶陰影裡,看來五年前受到傷害的不止陳繞青一人。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舒玉這條線就算了吧。
“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
白秋走後,舒玉癱軟在地,五年前的事情一幕幕湧現在腦海中。
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滴落,當時年少氣盛,隻想著讓穆雅受到應該承擔的法律責任,忽略的穆雅背後的強大勢力。
穆嚴找到舒玉,威逼利誘,甚至將舒玉綁架,找了好幾個流氓混混,企圖舒玉,這些是舒玉揮之不去的噩夢。
最後,舒玉妥協了,按照穆嚴所安排的,一步一步將一個無辜的人送進監獄。
白秋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對於陳繞青的第一個訴求一籌不展,拿家人威脅別人,白秋真的乾不出來,陸單的事情也只是隨便說說,她不會真的殺了陸單的兒子,明安也是如此,自己不可能真的拿他父母威脅他。
“只要是人,都有弱點,穆嚴的弱點是什麽呢?”
“穆雅,對呀,穆雅”
白秋騰地站起來,尋來電腦,查找穆雅的資料,來到這個世界,還沒有見過女主呢,按照穆嚴萬事閨女為先的性格,若是穆雅出點意外,會如何,真是期待。
仔細的看著女主的資料,名字好聽,人漂亮,清亮的眼眸,白皙的皮膚,淺淺梨渦,美的極致。
白秋合上電腦,找來一件黑色的連帽風衣穿上。
舞館,穆雅已經在舞館待了三天,莫霖的事情對她打擊太大,一身白裙蹲在角落裡,顯得孤單,讓人心生憐意,門外有保鏢把守,穆雅不肯離開這裡,穆嚴也無奈,只能派人保護她。
白秋躲過門口的保鏢,潛入了穆雅所在的練舞室。
“穆雅,好久不見”
穆雅聽到聲音,抬頭看著白秋,這張臉,無數次的出現在自己的夢境裡,五年不見,越發的漂亮。
“你不是死了嗎”
穆雅的聲音極小,一副驚惶無措的表情,小臉煞白。
“我還沒有報仇,怎麽會死”
白秋一步步走向穆雅,看著穆雅的樣子,莫名的討厭,這女主生得倒是聖母白蓮花的樣子,可是說出的話,做出的事情,實在大相徑庭。
白秋居高臨下的看著蹲在地上的穆雅,隨即也蹲下身子,伸手抬起穆雅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穆雅,做錯了事情,是要承擔後果的,既然你父親沒有教會你這個道理,我就代勞了”
穆雅一把推開白秋,起身朝門外跑去,邊跑邊叫道“救命啊,救命啊,爸爸,爸爸救我”
到了門邊,卻怎麽也拉不開門,任憑怎麽用力,就是拉不開門。
看著穆雅如跳梁小醜一般的動作,白秋忍不出輕笑出聲。
“陳繞青,你敢嘲笑我”
穆雅有些惱羞成怒,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眼睛死死的盯著白秋。
白秋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這個時間段,穆嚴應該下班了,下班之後肯定會來接穆雅的。
“穆雅,你嘗過被綁架的滋味嗎?”
白秋做出一副惡狠狠的表情,看似想要將穆雅生吞活剝一般,嚇得穆雅不停的哆嗦,白秋暗讚自己,演技不錯。
“陳繞青,你不要亂來,你敢傷害我,爸爸不會放過你的”
白秋不在多廢話,直接衝向穆雅,一掌拍在穆雅的勃頸處,穆雅便失去了意識。
白秋將穆雅安置在了隨身的空間裡,這空間無邊無際,一片荒蕪,這空間白秋還是第一次用。
..
三天后。
天河市市長的女兒穆雅失蹤一案通過現代網絡科技的發展,已經傳遍了天河市,都在想,誰的膽子這麽大,膽敢綁架市長的女兒,不知是為財為色?
“市長,是穆雅小姐的電話”
市長秘書驚慌的將手中的電話遞給穆嚴,穆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那一串號碼,自己再熟悉不過。
電話接通“雅雅,你在哪裡?有沒有事啊”聲音急切沙啞,不得不說,穆雅有一位好父親。
“市長大人,你的女兒安好,只是有些想你”
白秋漫不經心的答道。
“你是誰,為什麽綁架我女兒?”
“市長大人,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嗎?”
“陳繞青”穆嚴查遍了所有可能綁架穆雅的人,唯獨沒有想到陳繞青,因為鶯歌告訴他,陳繞青已經死了。
“是我,我要你自首,將五年前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說出來,還我清白,否則,你一輩子都見不到你女兒”
“你還是太嫩了,既然你都自投羅網了,我不但不會自首,恐怕你下半輩子還得在監獄裡度過了”言語之中,盡是得意。
“市長大人,你大可以試試”白秋說完,將電話也扔進了空間,任穆嚴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穆雅。
穆雅醒來的時候,看著周圍空無一物,一片荒蕪,喃喃道“我是死了嗎”
白秋並沒有綁著穆雅,只是將她扔在了空間裡,因為知道,穆雅是跑不出這個空間的。
穆雅掐了一下自己,有痛感,自己還活著,穆雅一直走一直走,走了很久,還是無邊無際,一片荒蕪,這裡究竟是什麽鬼地方,爸爸為什麽還不來救自己。
又三天過去了,穆嚴翻遍了天河市,都沒有找到穆雅,撥打電話一直提示不在服務區。
白秋看著奄奄一息的穆雅,看來體力已經耗盡,白秋將穆雅搖醒,遞給她幾個包子,還有一瓶水。
“穆雅,想不想回家”
穆雅勉強睜開眼睛,接過白秋手中的水還有包子,狼吞虎咽起來,沒有了半點大家閨秀高高在上的樣子。
“我想回家,只要你放過我,要我做什麽都可以”穆雅的語氣近乎哀求,奈何遇到白秋這樣冷血的人。絲毫不為之動容。
“給你爸爸打個電話吧”白秋將手機還給穆雅。
穆雅剛才並沒有看到白秋是憑空出現的,以為她一直跟著自己而已,拿到手機,便起身狂奔離開。
白秋愣住了,這穆雅,額,智商不在線啊。
算了,讓她再折騰兩天吧,反正不著急,也讓穆嚴再煎熬兩天,挫挫他的銳氣。
穆雅一直跑一直跑,不斷的回頭,確定白秋沒有跟上來,才停下來,不停的喘著氣,待稍微平複了些,才拿出手機撥打穆嚴的電話,卻提示嘟嘟嘟,沒有信號,什麽鬼地方,信號都沒有,穆雅懊惱的將手機摔到地上。
穆嚴沒有一刻停止過找尋穆雅,幾乎翻遍了天河市,卻一無所獲,周邊的幾座城市也在竭盡全力的找尋,不過幾天時間,穆嚴頭頂生出了不少華發。
陳繞青的母親也因為此事受盡穆嚴的冷嘲熱諷,臨近崩潰邊緣。
兩天后,白秋再次撥通穆嚴的電話“市長大人,考慮的如何”聲音平淡無波,讓人聽不出絲毫慌張。
“我要先確定雅雅的安全”穆嚴的聲音焦急澀啞。
“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如果明天你還不自首,你這輩子都見不到穆雅了,好好考慮下”白秋說完就徑自掛斷了電話,不顧電話另一端嘶喊的穆嚴。
穆嚴頹廢的坐下,將電話扔在一邊,這次,好像真的栽了,栽在一個黃毛丫頭手上,若不按照她說的做,怕是真的見不到雅雅了,無論如何,雅雅都不能有事。
“市長,您暫且按照她說的做,等小姐平安了,還可以再翻案呀,就說是被威脅的”市長秘書提議說道。
穆雅揉了揉太陽穴的位置,歎道“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第二天,穆嚴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驅車前往警局,之後再前往法院,一路都有記者跟蹤,賺足了眼球,穆嚴也的確將五年前的事情毫無保留的道了出來,只是這個案子牽連甚廣,更何況自首的天河市的市長,一時間法院的人也不好定奪,隻得休庭,決定三天后再次開庭審理。
這三天時間,法院的人找齊了當年所有的人,唯獨沒有找到白秋,只是這三天裡,法院不停的接到穆嚴的犯罪證據,有貪汙,有暗殺,均是鐵證如山,而這一切,穆嚴一概不知。
這些證據都是以軍方的名義寄來的,讓法院不得不重視。
三天后,白秋一早就到了法院,一身休閑服飾,看不出什麽情緒,激動或恨意,都沒有,仿佛是置身事外的陪審團一樣,靜靜的等待著開庭。
開庭。
穆嚴一身囚服,一副金絲眼鏡,深陷的眼窩,整個人顯得滄桑,在看到白秋的一瞬間,布滿血絲的眼裡充滿了恨意,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掙脫了兩名獄警的束縛,就朝白秋衝了過來,想要將白秋撕碎一般,而白秋只是笑看著他。
獄警反應到也快,及時拉住了穆嚴。
“陳繞青,你將雅雅綁架到哪裡了,我已經照你說的做了,放了雅雅”穆嚴嘶喊道,此言一出,堂下的人的就開始竊竊私語,都說豪門多恩怨,原來是真的。
“我沒有綁架你的女兒,看來得在你今天的罪行上加一條誹謗罪了,穆嚴”白秋一臉輕松的說道,絲毫不為穆嚴的凶狠所動。
穆嚴不解的看著白秋,這膽小的丫頭何時變得如此伶牙俐齒,變得如此陌生。
肅靜。
“陳繞青,請你對當年的事情進行陳訴”
白秋反問道“穆嚴說得不夠清楚嗎,我看過記錄了,一字不差”
底下的人都驚訝的看著白秋,這個人,敢懟法官,厲害了。
“我有異議,法官大人,陳繞青她綁架了我的女兒,我受她威脅才到法院自首,不,不是自首,是陳繞青以我女兒的性命威脅我”穆嚴搶說道。
法官看向旁邊的秘書,示意他將這些天收到的穆嚴的犯罪證據放到了大屏幕上。
“穆嚴,對於這些事情,你可有異議”
法官的臉上是不容置疑的威嚴。
穆嚴看著屏幕上閃過的一幕幕,心如死灰,這次,怕是如何也翻不了身了,木訥的轉頭看著白秋。
“是你,對不對”
“你高估我了,我可沒有那個本事”
一錘定音,穆嚴因為構陷他人入獄,貪汙,暗殺等一系列罪行, 被判無期徒刑,收繳所有財產,包括房子,這就意味著穆雅和陳繞青的母親將無家可歸。
白秋一身輕松的走出法院,腦海裡傳來任務完成的聲音,預示著她該離開這個世界了。
白秋悄無聲息的將穆雅送回了家,沒有了穆嚴的庇護,穆雅的生活應該是另一番樣子吧。不過有莫霖和蘇哲在,生活也不差到哪裡去。
白秋將自己公寓的鑰匙,還有一張銀行卡,錢不多,也是心意,通過快遞的方式寄給了陳繞青的母親,這是白秋能為陳繞青所做的最後一件事。
電話響起,顯示是莫霖,白秋猶豫了下,還是接通了電話“有事?”
“恭喜你,沉冤得雪”白秋以為莫霖會質問她,會責怪他,可是莫霖的語氣裡卻聽不出質問,責怪的語氣。
“謝謝”
“我已經不想跟你離婚了,陳繞青,不知何時,我好像喜歡上你了”面對突如其來的告白,白秋有一瞬間的愣神。
“莫霖,對不起”白秋將電話掛斷,這算超額完成了陳繞青的第二個訴求嗎,不想離婚,那就等著喪偶吧。
白秋去自首了,殺了天河市警局局長,還有陸單一事,因為白秋身份的關系,此案件被移交了軍事法庭。
面單雷戰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白秋確實有幾分愧疚。
“明明可以通過其他方式解決,你為什麽選擇最極端的一種,葬送你的大好前途”對於雷戰的質問,白秋只有一句“對不起”
陳繞青因為謀殺入獄,最後自殺於監獄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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