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任務領取走,魂來魂往,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滾動著各種任務,難度從一星排到五星。
“第一次任務就選一星的吧”
“嗯”
雲生選取了一項一星難度的任務。
“任務資料已經載入,任務開始”
冰冷的電子音在白秋的腦海中響起,白秋的腦海中便多了一份資料以及三個訴求。
交易人:蘇清月
訴求一:離開奕王府
訴求二:拆散慕容奕和蘇雲
訴求三:奪取皇位
“等一下,奪取皇位是什麽鬼?你確定這是一星難度的任務?”
“走你”
雲生一揮手便送走了白秋,對於白秋的問題罔若未聞。
..
溫暖的陽光透過狹小的窗口照進昏暗潮濕的地牢,在地上投下一塊斑駁的光暈。
白秋看著窗口的陽光出神,十五年了,久違了,溫暖的陽光。
絲絲縷縷的霉味隨著呼吸竄如鼻腔,白秋回過神來,掙扎著爬向那一塊美好的光暈,摸到了,白秋咧嘴一笑,好溫暖。
“夫人”
“吃飯了”
一個年過半百的婆婆提著食盒來到牢門前,將食盒打開,取出餐食遞進牢門裡,是一碗清粥和一小碟鹹菜。
“夫人”
那婆婆見白秋不作應答,又喚了一聲。
“嗯”
白秋聽見了也回答了,她爬向那碗清粥和那一小碟鹹菜,她掙扎著直起身子,盤腿做好,將那一小碟鹹菜倒進清粥裡攪了攪,再抬起那一碗粥一喝而盡。
“婆婆”
“我有一事相求”
白秋看向送飯的婆婆,眼睛裡裝滿了乞求的神色。
“夫人請說”
送飯婆婆很為難,但她還是沒有拒絕白秋。
“我想再見王爺一次,請婆婆代為轉達”
白秋邊說邊摘下了手腕上的玉鐲,資料中記載,這隻玉鐲是交易人的母親在交易人出嫁那日贈與交易人的,意義非同尋常。
“有勞婆婆”
白秋將玉鐲塞給送飯婆婆,送飯婆婆面帶難色,但咬咬牙還是收下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亙古不變的真理,何況送飯婆婆承過交易人的恩。
..
白秋看著送飯婆婆離開地牢,閉眼沉思,將腦海中的資料整理一番。
交易人蘇清月,相府嫡女,琴棋書畫詩酒花,無一不通,是名滿京城的第一才女,無數權貴公子求娶,可她偏偏看上無權無勢的慕容奕。
她不聽勸阻,硬要嫁給慕容奕,她出嫁那日,嫁妝只有白秋剛剛送出去的那隻玉鐲。
..
“哐啷”
牢門被打開,寒氣隨之而來,讓白秋覺得如墜冰窖,涼寒刺骨。
“蘇清月”
“你又想使什麽詭計?”
是慕容奕來了,白秋抬眸睜眼,一張帶著磅礴怒氣的臉映入眼簾,白秋啞然失笑,渣男,白瞎了這一張豐神俊朗的臉龐。
“你笑什麽?”
慕容奕本不想踏入地牢,那送飯婆婆去稟報之時,蘇雲恰好也在,蘇雲言“姐姐病了,藥石無醫,時日無多,王爺與姐姐夫妻一場,王爺還是去送姐姐最後一程吧”
“我有很多話想對王爺說,請王爺耐心聽完,不要打斷”
白秋佔據主導權。
“清月六歲時認識王爺,十六歲時嫁給王爺為妃,二十歲時被王爺您一紙休書休棄”
“清月此前為王爺而活,王爺開心,我便開心,王爺難過,我便難過,心裡眼裡都只有王爺一人”
“如今,清月時日無多,請王爺放清月出府,過幾天自在日子”
“可以嗎?”
白秋佯裝得眼神楚楚可憐,臉色蒼白,乾涸的嘴唇沒有一點血色,這樣的她,看起來,不具備任何威脅。
“王爺”
“您在休書中寫清月入府四年無子嗣,故此休妻,王爺您每次與清月歡好過後都會親手喂清月喝下避子湯”
“王爺您真當清月不知道嗎?”
其實真正的蘇清月真的不知道。
白秋明顯的感覺到,慕容奕的目光在一瞬間變得凌厲,如冬日裡的寒風在撕扯著自己。
白秋在賭,賭慕容奕對蘇清月的情誼,亦或者是對蘇清月的愧疚。
“好”
慕容奕稍作猶豫答應了。
..
夜幕降臨,明月高掛蒼穹,古時候的夜空很美很美,不過白秋無暇欣賞,她在送飯婆婆的攙扶下走出了奕王府大門。
“謝謝婆婆”
“夫人您保重”
白秋一瘸一拐的離開。
“咕-咕咕”
肚子因為饑餓傳來抗議的聲音,白秋盡量去忽略饑餓感,謀劃著下一步該做什麽?
不知不覺,白秋已經走了很長一段路,來到人來人往的大街,白秋有些小興奮,不遠處就是一個小飯館,陣陣菜香飄過來,白秋不由自主的向小飯館靠近。
“九嫂”
“你在這裡做什麽?”
白秋左右看了看,再看向擋住自己去路的翩翩俊公子“你在跟我說話?”
慕容嵐聞言好似想到了什麽,頓悟道“你現在已經不是九哥的王妃了,本王自然不能再喚你九嫂,是本王唐突了”
穿著華貴,舉手投足間均是貴氣,言語熟稔,又是九哥,又是九嫂,又自稱本王,是慕容家的人沒錯了。
不過自己沒有蘇清月的記憶,資料也是文字資料,不是影像資料,所以眼前的公子於白秋而言就是陌生人。
“可還有事?”
皇家的人,敬而遠之的好。
“咕-咕咕”
肚子再次發起抗議,白秋臉色緋紅,有些尷尬。
“本王請你吃飯,京城最大的酒樓醉仙樓可好?”
此時有人掏錢請吃飯,對於身無分文,已經準備去吃霸王餐的白秋而言,簡直美好到無法言喻。
“那家”
白秋指著不遠處的街邊小飯館,慕容嵐勉為其難的點點頭道“也行”
一瘸一拐的來到街邊的小飯館,白秋一口氣點了很多的菜,一點也不擔心慕容嵐付不起錢。
慕容嵐看著白秋行動不便的腿腳,再看向哪一張清瘦蠟黃的臉,心生同情,剛被休棄,又被逐出王府,九哥著實有些過分了。
其實慕容奕遠比慕容嵐想象的更過分,他無權無勢之時娶了蘇清月,蘇清月不惜一切的幫他,待到他有權有勢,能一爭儲君之位時,他便將蘇清月休棄,轉而迎娶蘇清月的妹妹,蘇雲。
“蘇姑娘今後有何打算?”
相府肯定是回不去了,這樣的柔弱女子以後如何討生活,善良的慕容嵐不由得為白秋擔心。
飯菜已經上桌,白秋不知道怎麽回答慕容嵐的問題,便全身心的撲在飯菜上,大快朵頤。
“慢點吃”
“本王不跟你搶”
慕容嵐無奈的搖搖頭,這那裡是冠絕京城的第一才女,分明是餓瘋了的街頭乞丐。
三碗飯下肚,白秋終於覺得自己活了過來“一飯之恩,他日我會報答的”
都自身難保了,還說要報答自己,慕容嵐再度無奈的搖搖頭。
白秋起身欲走。
“等一下”
慕容嵐叫住了白秋,白秋心裡咯噔了一下,該不會要讓自己付錢吧,他可是說好了要請自己吃飯的。
“本王在城郊有一座別院,蘇姑娘若是沒有去處,就住到那裡去吧”
白秋有些恍惚“你若是沒有去處,就跟我回家吧”腦海中浮現出白宇剛撿到她時的情景。
..
白秋看著眼前偌大的宅子,空無一人,卻很乾淨。
“你安心住在這裡”
“謝謝”
慕容嵐轉身走了,白秋目送他離開,看著漸行漸遠的慕容嵐,感慨一句“古代多美男”
偌大的宅子,沒有人住,空落落的,燈火搖曳,看過無數恐怖片的白秋自動腦補出陰森恐怖的氛圍,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也算是鬼了,怕什麽?
白秋在宅子裡逛了一下,留意到好多物件上都刻有“嵐”字,猜測出恩人的身份應該是當今皇帝第十子,資料中記載有龍陽癖好的俊美王爺慕容嵐。
“不知是攻還是受,哈哈”
白秋找了一間客房,推門而入,扒了身上帶著酸臭味的衣服,借著窗外照射進來的幽冷月光找到床的位置。
白秋坐上床,看著腳腕骨的傷,是被鐵鏈勒出來的,勒出血痕之後,沒有處理,後又被感染,如今成了這般傷口流膿,皆是腐肉的傷勢。
白秋抬起右手,催動魂力幻化出短刀,用魂力所幻的短刀剜去腐肉,刮去膿血,豆粒大的汗珠自臉頰一顆顆滴落,疼痛使白秋清醒。
“慕容奕”
“你真TM渣”
白秋一邊碎碎念,一邊用魂力療傷,資料記載,蘇清月中了毒,是無解的毒,她時日無多,這一點,白秋倒是不擔心,任務沒有完成,她不會死。
..
遙遠的異世界,妖族禁地極寒淵深處,有一樽冰棺,冰棺裡躺著的是妖神白海棠,傳說她已經應劫沉睡了千年。
“師兄”
“棠兒何時能醒?”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婆婆憑空出現,她是妖族的女君青孟,手中握有金蓮權杖,那是妖族權利最高者的象征。
“十五年前出現過一次,消失了,今日又出現一次,又消失了”
冰棺的正前方站著一個同樣須發花白的老者,目光一直看著棺中的妖。
“師兄,我大限將至,還請您盡快尋回棠兒飄離在外的魂魄”
“師妹,我無法承諾你什麽,但是我會盡力”
..
嵐王別院,次日一早,白秋在急促的敲門聲中醒來,睜開眼睛,環視周圍的陳設,古色古香,白秋還是有些不習慣。
起身下床,又穿上那一身帶有酸臭味的衣服。
“叩叩叩”
敲門聲再次響起,白秋拉開了房門。
“蘇姑娘”
門口站立著一個笑得靦腆的少年。
“我家王爺給您帶了早飯過來,在大廳等您呢”
“慕容嵐嗎?”
少年聽到白秋直呼自家主子的名諱,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直至消失,不過也不好說什麽。
“是的”
白秋跟在少年身後,穿過回廊,走過前廳,遠遠的就看見慕容嵐坐在餐桌旁,餐桌上有白粥,有小菜,還有果子。
“蘇姑娘”
“請坐”
慕容嵐微微一笑,友好的看著白秋,這一笑,當真是百花失色,白秋暗歎一句,生得這般好看,怎麽就彎了呢?
“給”
慕容嵐上手盛了一碗白粥推到白秋面前,而白秋根本不知道客氣二字如何寫,徑自就吃了起來。
“蘇姑娘是不是還未洗漱?”
聽及此處,白秋停下了手中正在攪動白粥的杓子,神色有些尷尬,不過這尷尬的神色隻維持了一秒,白秋又若無其事的吃了起來。
白秋的舉動惹得慕容嵐失笑,傳聞中的京城第一才女,溫婉賢淑,落落大方,果然啊,傳言什麽的信不得。
“小恩”
“去給蘇姑娘準備兩套換洗的衣裳”
“是”
少年領命退下,白秋抬頭看向慕容嵐道“謝謝”
..
“王爺”
“您和鎮國將軍府的嫡女鍾岸香是朋友,對嗎?”
白秋吃完了粥,隨手拿起一個果子,邊啃邊問。
“嗯”
“鍾大小姐是一等一的巾幗英雄,清月甚是佩服,不知王爺能否為清月引見?”
鍾岸香,鎮國將軍府嫡女,手握重權,可以調動皇家死士,是當今皇帝最信任的人。
白秋開始執行的自己的計劃,利用鍾岸香打垮蘇雲。
“本王下午要去將軍府,倒是可以帶上你”
“謝謝王爺”
..
鎮國將軍府外,一輛奢華的馬車戛然而停,車簾掀開,慕容嵐率先步下馬車,白秋緊隨其後。
厚重的朱紅大門,森然冰冷的大理石台階,高懸於頂的鎏金府匾,十步一崗,負責守衛的將士均站得筆直。
“王爺請先移步大廳,奴才這就去稟報大小姐”
和藹的管家大叔將二人迎進了大廳,隨處可見的刀槍劍戟,讓白秋歎為觀止,不愧是鎮國將軍府,這氣勢真不是蓋的。
“小嵐子”
明媚的聲音猶如出谷黃鸝,白秋循聲望去,女主一身紅衣,明豔至極,資料記載,鍾岸香與蘇雲相比,是兩種極端的美,一個張揚美如妖精,一個素然美若謫仙。
“蘇清月”
“你來將軍府做什麽?”
聲音夾雜著怒氣,看到白秋,鍾岸香並不高興,甚至很生氣。
“你們認識?”
慕容嵐挑眉看著二人,心中沉思白秋為何騙他?
“她曾經是阿奕的王妃,我怎麽會不認識,不過現在不是了,輸給了她的好妹妹蘇雲”
“輸給蘇雲的何止我一人”
“那你此番到將軍府是來看本小姐笑話的嗎,如果是,那看你自己便好了”
言下之意,蘇清月就是一個笑話,一個天大的笑話,親手為她的妹妹蘇雲做了一件最美的嫁衣。
白秋看著一步一步逼近自己的鍾岸香,感受到了來自她的壓迫感,不得不說,鍾岸香是有資本和蘇雲抗衡的,若是蘇雲沒有前世記憶,怕是不及鍾岸香的。
“鍾大小姐”
“您誤會了,我找您是談生意”
白秋說完這句話,轉身回頭看著慕容嵐道“王爺可否回避一下”
慕容嵐聞言楞了一下,隨即擺出一副“本王算是看透了你”的模樣道“蘇姑娘真會過河拆橋”雖然嘴上這麽說,不過他還是退出了大廳。
“呵”
“我們之間有生意可談?”
鍾岸香審視著白秋,她總覺得今日所見的蘇清月與以往大不相同。
“我知道鍾大小姐您在追查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殺手組織“狐狸””
鍾岸香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陰鷙,聲音也隨之變得冰冷“你如何得知?”
“我如何得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為鍾大小姐提供線索”
白秋佯裝平靜,如果鍾岸香靠得再近一點,就可以聽到白秋狂亂的心跳聲。
“說來聽聽”
鍾岸香的神情變得耐人尋味,她追查這個組織已經三年,查到的東西少之又少,她倒要看看,面前的女人能為她提供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京城最大的青樓“天上人間”是“狐狸”的其中一個據點,花魁媚娘就是殺手榜第九位白狐”
鍾岸香的思緒百轉千回,天上人間是莫離的資產,莫離是京城首富,他跟狐狸有關系?
“你的線索從哪裡來?”
“無可奉告,鍾大小姐若是不信我,可以去查證,我暫住嵐王別院”
白秋將自己所住的地方告知鍾岸香,是希望鍾岸香查證之後,可以主動的來找她談合作。
“告辭”
白秋循著來時的路出了將軍府,慕容嵐的馬車還在,慕容嵐也在。
“王爺”
“上來吧,本王送你回去”
白秋坐上馬車,感激的看著慕容嵐,除了白宇,這個人對自己最好,雖然他們相識不足一天。
..
天上人間。
舞台上,花魁媚娘的水袖舞博得滿堂喝彩,鍾岸香倚靠在二樓雅閣的窗欄邊,目光鎖定媚娘,她的身後跟著兩個黑衣護衛。
“動手”
“是”
花魁媚娘,容顏姣好,以舞姿奪得花魁之位,看上去楚楚可憐,不具備任何威脅,鍾岸香實在沒有辦法將柔弱的花魁媚娘跟殺人不眨眼的殺手白狐聯系在一起。
“媚娘”
“今晚就陪我吧”
一個大腹便便的富商爬上了舞台,一把將媚娘拽入懷中,胡子拉碴的下巴不安分的摩挲著媚娘嬌嫩的臉蛋。
眾目睽睽之下,媚娘敢怒不敢言,輕言淺語道“爺,您隨奴家來”
“不”
“就在這”
富商強行拽著媚娘,將她摟得緊緊的,一雙手不安分的在媚娘身上來回溜達,媚娘低垂的眼眸中醞釀著滔天的殺意。
眾目睽睽之下,突出的舞台之上,這樣的侮辱,她怎能忍?
“大小姐”
“花魁媚娘的房間中並無異樣”
“嗯”
“盯緊她”
“是”
一個時辰後。
“大小姐”
“那個富商死了,凶手的殺人手法和“狐狸”如出一轍”
“嗯”
..
白秋站在別院的空地上,仰望星空,古時候的星空很美,很乾淨。
“白宇”
“我死了,你會不會難過?”
十五年裡,白秋一直忙一直忙,她不敢停下來,因為停下來,她就會想起白宇。
白秋突然很想知道,白宇在聽到她的死訊時,是什麽樣的反應,難過?慶幸?
“蘇清月”
一聲嬌喝打斷了白秋的思緒,斂去愁思,歸於平靜,轉身望向來人“鍾大小姐,來得真快”
鍾岸香依舊身著一襲紅衣,是黑夜也掩不住的紅。
“你要怎麽合作?”
鍾岸香很直白,白秋很意外。
“覆滅天上人間”
白秋找上鍾岸香合作也是各取所需。
“天上人間聲名鵲起於十二年前,是京城首富莫離的資產,覆滅天上人間,談何容易?”
鍾岸香覺得白秋有些異想天開,莫離富可敵國。
“鍾大小姐,您知道青樓這種風月場所最怕的是什麽嗎?”
“別拐彎抹角,直說便是”
也許是出身將門的原因,鍾岸香喜歡直來直去,她討厭那些彎彎繞繞,也是因為如此,她最後才會輸給心思細膩的蘇雲。
“青樓,做的是皮肉生意,如果天上人間出了一個兩個因為花柳病而死的客人,你說會如何?”
鍾岸香滿目驚異的看著白秋,一言不發,白秋被鍾岸香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慌,莫不是自己這招太損了,這鍾大小姐不認可。
“我以為你這樣的大家閨秀,大多恪守成規,你倒是顛覆了我對你的看法,你果真如阿奕所言,詭計多端”
鍾岸香的目光由驚異轉變為不屑。
“要怎麽做?”
白秋嫣然一笑,詭計多端?
“鍾大小姐,您知道人世間最可怕的東西是什麽嗎?”
鍾岸香搖搖頭。
“是謠言,雖然說謠言止於智者,可是人世間哪有那麽多的智者啊,不過都是隨波逐流的凡人罷了”
“所以呢?”
“第一步,散布謠言,將天上人間的姑娘患有花柳病的謠言散布出去,范圍嘛越廣越好”
“第二步,坐實謠言”
白秋正準備說第三步,被鍾岸香打斷“等一下”
“鍾大小姐請說”
“怎麽坐實謠言?”
“謠言散布之後,您找一個適當的時機,安排一個兩個的確患有花柳病的人死在天上人間”
鍾岸香認同的點點頭。
“第三步,官府插手,以出了人命案子為由查封天上人間”
鍾岸香拍手叫好“厲害”
“天上人間覆滅,您就能引出您要找的人”
“你想得到什麽?”
鍾岸香不傻,相反的她很聰明,白秋不會無緣無故的幫她。
“據我所知,鍾大小姐追查“狐狸”已有三年之久,卻並沒有什麽大的收獲,我幫了您這麽一大忙..”
“你到底想得到什麽?”
鍾岸香再次打斷白秋的話。
“我中了毒,是修羅殺,想請鍾大小姐出手,遍尋天下名醫,為我研製解藥”
白秋為自己的真實目的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借口。
“行”
鍾岸香翻牆離開,白秋攤開手,手心裡全是汗,長舒了一口氣,強自鎮定。
白秋抬首看著懸於蒼穹的明月,自己是在利用鍾岸香,可也是算在幫她,資料記載,鍾家兵權被奪,鍾老將軍被斬首,鍾岸香被流放塞外,後死於流放途中,屍體喂了路邊野狗。
..
天上人間,聲名鵲起於十二年前,此青樓與別的青樓大相徑庭,樓裡的姑娘個個都是美人兒,歌曲,舞蹈獨樹一幟,它還有獨特的會員制度。
天上人間是神秘的,它的幕後老板莫離更是神秘。
十天,天上人間的知名度被推上了新的高度,聽說樓裡的姑娘,好些都得了不乾淨的病,花魁媚娘也在其中。
沸沸揚揚的傳聞。
“查到了嗎?”
天上人間的帳房裡,有一位公子,身穿白衣,臉上覆著面具,讓人看不清神情,只是那雙眼睛森冷。
“沒,沒有”
天上人間的老鴇匍匐跪爬在地上,身體瑟瑟發抖,大氣不敢出。
白衣公子慢慢蹲下身子,將老鴇扶了起來,他伸手抬起老鴇的下巴,讓老鴇直視自己。
“該死”
白衣公子的手指慢慢往下滑,停留在老鴇的咽喉處“哢嚓”一聲,老鴇還來不及求饒就已經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天上人間老鴇的死並沒有阻止流言蜚語的擴散,反而是雪上加霜,越演越烈。
白秋並沒有閑著,她的目的是一步一步瓦解蘇雲的勢力,可蘇雲的勢力累積了十二年,想要瓦解蘇雲的勢力談何容易。
富可敵國的京城首富,赫赫有名的殺手組織“狐狸”大當家,網羅天下的情報組織紅葉樓主人,看似沒有任何交集的三個身份都是同一個人,都是蘇雲,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殺手蘇雲。
“難啊,難於上青天”
..
“蘇姑娘”
“王爺,您來了”
雖然有吩咐王府中的人每日往別院送飯,可慕容嵐每一次來,都會給白秋另帶一些吃的,因為他覺得白秋真的太瘦了。
“你擺弄這些瓷器做什麽?”
慕容嵐不解的看著桌上擺放凌亂的精美瓷器。
聽到慕容嵐的詢問,白秋將注意力從吃的上面轉移到瓷器上,這些瓷器,不論是樣式還是花紋,都很現代,不出意外肯定是蘇雲的手筆。
“王爺,您見過白瓷嗎?”
慕容嵐聞言仔細認真的回想,最後搖頭道“不曾見過”
白秋擱下手中的吃食,站起身來小跑著去往書房,不多時便折返回來,手裡多了一張信紙。
“這是燒製白瓷的方式方法,有勞王爺您托宮中的瓷器師傅幫忙燒製一兩個樣品,樣式可隨意”
白宇是大學教授,白秋在他的身邊待了十年,耳濡目染學了不少東西,這燒製白瓷的方法就是其中之一。
“好”
慕容嵐答應得乾脆爽快。
“王爺,您可認識沈星沈老爺子?”
“一面之交”
慕容嵐的神情變得極其不自然,語氣也變得不對勁,白秋後知後覺,慕容嵐心儀的正是沈星的小兒子沈卓。
白秋的本意是通過慕容嵐結識一下沈星,一位在京城財力僅次於蘇雲的富商,不過有慕容嵐和沈卓的這層關系在,好像不太合適。
“愛情這事兒呢,不分國界,不分性別,只是你愛上的那個人剛好是一個男人而已,人生短短數十載,遇到了就不要錯過,更不要輕易放手”
想到這二位最後的結局,白秋甚是惋惜,礙於世俗的眼光,將彼此推遠,又都成家立業,可憐了自己,也可憐了另外兩個女人。
“你,你怎麽知道?”
慕容嵐顯得局促不安,他自認已經藏得很深了。
“王爺,天色不早了”
白秋轉移話題。
..
京城的飯館茶寮,凡是人群聚集之地,皆是在議論天上人間,為了重回京城第一青樓的位置,樓裡想出了很多招攬生意的法子。
雖然說謠言可怕,可也擋不住存好色之心的人,那些法子是有作用的,天上人間的客人慢慢的又多了起來。
鍾岸香一身男裝打扮,坐在天上人間的二樓雅閣裡喝酒聽曲兒,她換下了她最喜歡的紅色,一襲青衫,手拿折扇,純良的模樣與肮髒的青樓格格不入。
“去”
“留意媚娘”
鍾岸香一聲令下,身後的兩名隨從退出了雅閣。
“啊”
“死,死人了”
一聲尖叫劃破了天上人間刻意營造出的美好氛圍,所有的人都朝尖叫的地方湧去,不多時,又都往後退。
“看這症狀,是死於花柳病呀”
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麽一句話,一時之間,尖叫聲,咒罵聲,不絕於耳。
天上人間鬧出了人命案子,官府以雷霆之勢迅速查封了天上人間,將一眾貌美如花,嬌滴滴的美人兒打入了天牢。
官府此次的動作太大,鬧得滿城風雨,人心惶惶,按常理說,一般的人命案子不至於這麽興師動眾,除非有人故意為之。
“咣”
醉仙樓中上等雅間,檀木桌上的精美瓷器應聲落地,化作無數碎片。
紅葉看著盛怒的蘇雲,作為屬下他不敢言語,作為朋友,他心疼蘇雲,他知道天上人間對於蘇雲而言意味著什麽,那是蘇雲勢力崛起的起點,紅葉樓的情報也大多來源於此。
“還沒查到嗎?”
蘇雲的眼神趨於平靜,無波無瀾,叫人猜不透看不懂。
“短短十天時間,能鬧出這麽大動靜,此人的勢力不可小覷”
“是誰?”
蘇雲的語氣夾雜著不耐煩和慍怒。
“是鍾岸香”
“不自量力,殺”
言語間,生殺予奪,冷酷無情,人命於她而言,猶如草芥粒子。
..
傍晚時分,鎮國將軍府,鍾岸香正在吃晚飯,她的對面坐的是當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鎮國大將軍鍾傲天。
鍾岸香是獨女,一般人家只有這麽一個女兒肯定會寵上了天,可相反的,鍾傲天對鍾岸香極其嚴格。
食不言寢不語,父女倆對坐無言。
“唰”
“唰-唰”
幾道人影掠過將軍府上空,凌厲的劍氣直指鍾岸香,只是還未靠近鍾岸香,便被府中湧出的無數暗衛包圍,屋頂上也布滿了弓箭手,似乎是早有準備。
一邊是殺手,一邊是暗衛,都是不要命的人,學的也都是殺人的招式。
鍾岸香放下碗筷,嘴角輕揚道“活捉”
鍾傲天依舊面不改色的吃著飯,四散的血腥味好像並沒有影響他的食欲,一頓飯吃完,戰鬥也接近尾聲,死的死,傷的傷。
所有的殺手臉上都覆有面具,面具上刻畫著一隻美豔狐狸的圖案,兩個殺手被活捉,被暗衛架著,動憚不得,用以任務失敗則自殺的毒藥也被奪了去。
鍾岸香伸手取下其中一個殺手臉上的面具,手指摩挲著面具上的狐狸圖案,追查三年之久的殺手組織,今日近在眼前了。
“傳聞,狐狸的殺手均是女子,個個美豔無雙,今日一見,的確如此”
被摘下面具的殺手面如死灰,就算自殺用的毒藥被奪,任務失敗,一樣必死無疑。
“唰-唰”
兩個被活捉的殺手,還沒有說一句話,便被利箭射中,已經死了。
鍾岸香看向利箭射過來的地方,空無一人。
“該死”
鍾岸香看著府中一片狼藉,千方百計招來“狐狸”的殺手,結果卻一無所獲,不由得有些懊惱。
鍾岸香拿著面具看了一會,快步出了將軍府直奔嵐王別院,她覺得,住在那裡的人的能幫到她。
鍾傲天看著鍾岸香風風火火的模樣,無奈的搖搖頭,招呼著人將府中打掃乾淨。
..
“蘇清月”
“鍾大小姐”
“您有何事?”
白秋看著翻牆而入,氣勢洶洶的鍾岸香,緊張的咽了咽口水,這麽晚了她來幹嘛?
“我需要更多關於“狐狸”的線索”
“我可以為您提供更多的線索,您能幫我什麽呢?”
“呵”
鍾岸香冷笑一聲,與虎謀皮。
“你要什麽?”
“幫我引見沈星”
鍾岸香雖然疑惑,沈星是商賈,蘇清月是名門閨秀,曾經還是奕王妃,他們之間不會有交集才對,不過為了得到更多狐狸的線索,鍾岸香隻好應下“好”
“京城首富莫離,赫赫有名的殺手組織“狐狸”的大當家,網羅天下的情報組織紅葉樓樓主是同一個人”
“你如何得知?”
“這個人我很熟悉,她叫蘇雲”
鍾岸香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麽可能?這些勢力都崛起於十二年前,十二年前,蘇雲她不過是一個六歲孩童”
白秋很理解鍾岸香此時的心情,那種震驚,那種忌憚,可人家身負女主光環,身負前世記憶。
“您可以去查”
鍾岸香久久沒有說話,可能是找不到什麽言語形容她此時的心情吧。
..
鍾岸香是奉皇上密旨查處“狐狸”也就是說“狐狸”對皇帝已經造成了威脅,如果皇帝知道了蘇雲的勢力如此龐大,肯定會加以打壓,甚至是覆滅。
“什麽?”
鍾岸香低眉俯首的站立在皇帝面前,禦書房中只有皇帝和她。
“蘇雲,是一個奇女子,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成就”
“皇上,可還查?”
“查,當然查,朕不允許她如此囂張”
“是”
白秋又一次利用了鍾岸香,可鍾岸香並未告訴皇帝,她獲得的線索來源於白秋。
..
次日一早,白秋剛起床,還未洗漱。
“蘇姑娘”
“我家小姐有請”
白秋看向來人,一身幹練黑衣,眸光凌厲,是鍾岸香的貼身隨從。
“我洗漱先”
鎮國將軍府中,白秋看著練武場上揮汗如雨的鍾岸香,不知道這鍾大小姐找自己做什麽?不過能來將軍府蹭一頓早餐也不錯啦。
有白粥,有花卷,有包子,有小菜,有果子,簡直不要太豐富。
鍾岸香走下練武場,將手中的長劍放回武器架上,接過侍女遞過來的毛巾擦去臉上的汗水,紅撲撲的臉頰可愛極了。
“你在利用我”
白秋未說話,拿起一個花卷,佯裝慢條斯理的吃著,其實心裡慌得一批。
“慕容奕插手了天上人間一事,他說他和莫離是朋友,希望我能撤封天上人間,我再三追問,他承認了莫離就是蘇雲”
白秋微微蹙眉,這慕容奕也是夠可以的,為了自己所愛之人來為難愛自己之人,不過他插手了,這是好事。
“你找我做什麽?”
鍾岸香有些扭捏道“這是阿奕第一次找我幫忙,我不能拒絕,但又不能不拒絕”
“然後?”
白秋強壓住翻白眼的衝動,慕容奕該不會對鍾岸香用了美男計吧。
“我是奉旨追查“狐狸”才剛有端倪,我不能就此收手”
“我懂了”
白秋出言打斷了鍾岸香。
“我可以幫你,讓天上人間絕無從開的可能,一萬兩”
白秋的如意算盤打得啪啪響,她心中有了大概的計劃,這是穩賺不賠的一樁生意。
“一萬兩,你搶劫呢?本小姐只是不願意拒絕慕容奕,如果願意,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鍾岸香不服氣,氣鼓鼓的看著白秋。
“天上人間日進鬥金,你查抄了天上人間,一萬兩不過皮毛而已”
白秋據理力爭。
“天上人間的資產入了國庫,我又沒有拿到錢”
“我無所謂了,那你自己去找慕容奕說啊”
“你”
鍾岸香被懟到無語。
“來人,去帳房取一萬兩來”
“是”
鍾岸香妥協了。
“還有一事”鍾岸香的神情突然變得嚴肅。
“你說”
白秋也跟著緊張起來。
“修羅殺一事,朝廷禦醫,我都問了,束手無策”
“我命如此”
白秋不在意的笑笑。
白秋懷揣一萬兩銀票悠哉悠哉的走在京城的街頭,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熙熙攘攘的人群,街道兩邊販賣著各式小玩意。
兩個黑衣人突然出現,擋住了白秋的去路,白秋腹誹,今天跟黑衣人還真是有緣。
“夫人”
“王爺有請”
王爺?哪一個?
白秋跟著兩個黑衣人走進一家茶樓,踏進二樓雅間,遠遠的便感受到了冷冽寒意,是慕容奕,他找自己做什麽?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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