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六零年十月四日清晨 深羽眷臉上包一塊被膠布貼成一個川字,尚帶著一點赤紅的藥水棉花。雙眼帶著一絲黑眼圈,明顯睡眠不足的狀態在店內徘徊。由於今天的麵包和點心尚在烤箱以及蒸籠中烹製,等待著而無所事事的深羽眷,回想起凌晨時被寒仙仙給趕出房門之前的片段,頓時覺得十分尷尬。
就連深羽眷也沒想到,自己鼓起勇氣道出了原委之後,居然會得到寒仙仙的諒解。雖然她外公的事情再次提起使得正在生病的她,再一次陷入感傷,但是思慮過後卻反而釋然了。
寒仙仙諒解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長輩之間的糾紛自己不需要強加在自己身上而放棄屬於自己的幸福。指尖輕輕地觸摸著深羽眷傷口附近的臉頰,之後經過細心清洗簡單地處理了傷口,貼上藥水棉花和醫用膠帶,雖然不是很美觀……
或許這個傷口給自己帶來了好運,深羽眷還是感到內心淌過絲絲暖流,滲透著全身,即使一夜未眠,仍處於興奮莫名地狀態。
這時,店門被推開了,深羽眷下意識地轉身,帶著陽光十足的燦爛微笑。
“早上好,歡迎光臨仙仙屋。”在這麽早的時間便來光臨的客人,深羽眷經過思索之後,想起了來者的身份。
從店門進來的是一名的青年女性,青年女性見到深羽眷之後,帶著驚訝,柔聲道:
“誒——小深你回來了啊,好幾天沒見到你了呢……嗯唔,你的臉怎麽啦?”
步入眼簾的青年女性,給深羽眷此刻第一眼印象是那出落得貌美的容顏,燙成波浪狀,充滿亮澤的齊腰褐色長發,一束垂落搭在左肩後方,是被染成淡紫色的側邊馬尾,一身淡紫色的秋季長袖連衣裙,手中拿著的是一把收束中,蕾絲花邊長柄太陽傘。
深羽眷雖然因為那場怪異的恍如真實的夢境,導致自己感覺就像多年未見那般,憑著記憶對號入座,自然地回道:
“呃,啊,霧智姐早上好。嘿嘿,這個是昨晚不小心弄傷的,沒什麽大不了啦,哈哈……”
看著深羽眷的笑容,被稱為霧智姐的客人也不再追問,這時深羽眷微笑著接道:
“霧智姐,你喜歡藍莓布丁派馬上就要出爐了哦,請先坐下稍等一會”說著便將旁邊一張椅子稍做調整,意思是請霧智先坐下。
待得霧智坐定之後,深羽眷歡快地走向了廚房,留下的背影讓霧智看得為之一呆。雖然深羽眷不在了幾天,再次見面時突然這麽富有朝氣,但是霧智感到奇怪的是,深羽眷他無意間會流露出像是自己長輩般的氣息呢。印象中的那個,帶點憂傷,滿懷心事的苦悶青年已經相去甚遠。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麽,但是由衷地露出了發自內心地笑容,替已然變得帶有成熟味道的深羽眷感到高興。
踏踏——從樓梯走下樓的腳步聲。
梨木雯帶著惺忪的睡眼,眼角還掛著點點濕潤,身上那由於還沒整理好,略帶松垮的工作服,給梨木雯增添了一分少女般的青春氣息。突然見到坐在店裡位置上的霧智正在微笑著著向自己擺手打招呼,一時錯愕。‘誒,今天是到我來開店門的,霧智姐怎麽會提前進得來呢?難道小參回去的時候沒有關店門嗎!’短暫的失神過後,笑著向霧智回了一個招呼道:
“霧智姐,早上好!”說著一邊整理身上的服裝,一邊向霧智走了過去。
“唔,霧智姐你是怎麽進來的啊?”
“小深放我進來的哦,
看他的情況呀,好像一晚都沒有睡的樣子呢,噗噗……” 梨木雯莞爾,不禁想著,‘難道小深……是因為昨晚和我說了奇怪的話的緣故麽……’僅僅只是一瞬間的幻想,便甩開了這不切實際的念頭,向霧智回道:“原來是這樣啊,看來是他良心發現呢,一聲不響就失蹤了兩天,真是的,也不想想我們……”突然發現自己有些失態了,轉瞬道:“我們可是會擔心的啦,你說是不是呢,霧智姐。”
霧智半眯著眼斜視著梨木雯,笑呵呵地調侃道:“嗯嗯,我們小雯可是擔心得不得了呢,呵呵……”
“霧智姐!”梨木雯跺了一腳地板,急匆匆地跑去擺弄店門,做著開始營業的準備。
一邊走出廚房,提著一個精美的盒子的深羽眷三步並作兩步走向霧智,高聲道:
“霧智姐,你的早點,藍莓布丁派好了哦!”隨後看到了正在擺弄店門附近的梨木雯。
“謝謝,辛苦你咯,小深。”霧智帶著微笑從深羽眷手上接過點心盒,指著不遠處正在張羅店門的梨木雯道:“喏,小深,這一塊香梨派的早點,是不是很可口呢?”雖然聲音不大,但是清晨的安靜使得整個仙仙屋大堂都能聽得見的樣子。
經霧智這麽一說之後,正在擺弄店門的梨木雯手中動作僵硬了數秒,然後一言不發地加快了手中的動作,權當作沒有聽見。而小深的心臟猛地顫動了一下,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迅速而慌張地正想要做出回應的時候,霧智已經開始往店門走去。
在店門外,深羽眷與梨木雯一同送別了這位,頻繁成為早上第一位,名叫霧智的客人。互相熟絡之後知道了霧智的年齡,比店裡最老氣的深羽眷還年長一歲,所以店裡的成員們都習慣性地將其叫做霧智姐。
曙光開始照耀街道,霧智的身影逐漸遠去之後,深羽眷與梨木雯尷尬地對視了一眼。站在深羽眷右邊的梨木雯輕哼一聲,轉為斜視地盯著深羽眷:“笨蛋,你的臉怎麽了?”
聽聞梨木雯喊了自己一聲笨蛋,還以為是聽錯了,但是一想起昨晚的事情便釋然,一副漫不經心地表情,打著呵欠懶散地道:“如果我說是半夜從二樓爬上去,想夜襲你而失手弄傷的,相信麽……”
梨木雯眼睛突然圓睜,隨後無趣地切了一聲:“……果然是笨蛋。”然後沒有理會帶著笑意的深羽眷,轉身走進了店裡,但是臉上卻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而這嶄新一天的工作就這樣開始了——
時日流逝,隨著深羽眷與寒仙仙相逢冰釋之後,日漸築起深厚的感情。店面的擴張裝修也因深羽眷的投入,如期地進行。而從最初就見證他們發展的梨木雯則是比較意外。作為店內的一員,除了平時重要的課程以外,就是每天看著兩人的關系變得更加緊密。十分不解深羽眷與寒仙仙為什麽會突然間發展得那麽迅速。有時甚至會產生一絲憂鬱,落寞,還有感傷。但是作為寒仙仙姐妹的自己,除了發自內心地祝福,也沒有什麽可以做的了。
二零六零年十二月十七日入夜不久,天上仍舊飄零著紛飛的雪花。
由於臨近聖誕節,剛結束了為期約兩個月得裝修期,開始恢復營業的仙仙屋,已經布置了聖誕樹以及藤蔓燈飾的店內充滿溫馨與節日的氛圍。主題點心,還有一款仙仙屋新式推出的草莓蛋糕。
難得深羽眷不在,由寒仙仙看店。而梨木雯與其她兩名服務員則在招呼客人,大部分都是青年情侶,其他的則有一部分是以筆記本寫作的自由業文人,中年白領之類。
隨著時間推移,店門慢慢地被推開了,走進來一位身上披著白色搭肩款式風衣,內穿紅色襯衣和牛仔褲,一頭黑色亮澤長發的年輕女子。只見她在自選糕點的櫥櫃四周轉悠著,眼中露出了如孩童看見糖果一樣的甜蜜,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對每一款糕點都難以取舍。
寒仙仙也是在國外待過將近十年的過來人,看得出來這名女子不是這附近的客人,判斷對方可能是剛從國外回國的旅人或者學生吧。和梨木雯打了下招呼,然後朝著這位裝扮時尚,年輕貌美的女子走去。
寒仙仙在走到年輕女子的身側時,輕柔地道:“你好,歡迎來到仙仙屋,我是這裡的店長,有什麽需要提供幫助的可以告訴我哦。”
年輕女子聽完之後拾起不舍的目光,轉身看向自稱店長,比自己矮一點點,長得十分可愛漂亮的女性。年輕女子臉上的歡樂模樣升級,帶著調皮的微笑。
“你好,我叫做擎玉唯……哇哦,你好可愛呀,還是這裡店長,好厲害噢!”擎玉唯帶著可愛的笑容驚奇地道。不知是不是挨餓的時間比較長,隻覺得這裡的糕點從外觀就非常吸引人,美味能從表面傳達一二的高級點心。而店長就在自己眼前,感覺非常感動。
寒仙仙的臉上浮現了一抹紅暈,雙目水潤帶著微笑低聲回應:“感謝你的稱讚……請問有沒有符合你口味的點心呢?或者可以將自己喜歡的點心類型告訴我,我看看能不能幫你定做。”說完之後誠摯地看著擎玉唯。
擎玉唯聽聞寒仙仙的話,不知是不是在國外待久了,在知道對方還是糕點師之後就像看到奇珍的寵物一樣,習慣性地將眼前這位可愛的店長滿懷抱住,眯著雙眼蹭在寒仙仙的臉上摩挲。
面對擎玉唯那熱情的舉止,寒仙仙雖然自己也是歸國子女,但是心國的生活習性屬於比較文藝纖細,口中帶著嬌嗔,一時間無所適從。還好一旁的梨木雯過來救場,否則寒仙仙有可能會被這股熱情糊弄地暈過去。
片刻過後,被安排坐定的擎玉唯發揮著自己在外交方面的專業特長,拉著寒仙仙不放,以自來熟和半帶撒嬌地要寒仙仙多陪自己一會。而梨木雯在一旁等著擎玉唯選單,富有朝氣地道:“你好,我是店員梨木雯,這份是我們仙仙屋的菜單,請看過之後將喜歡的單子告訴我。”
擎玉唯先是粗略地翻了一下菜單,思前想後,突然好想記起了什麽,笑著對梨木雯道:“嗯,不知道有沒有哈,我要一份少奶油的巧克力蛋糕,一個椰撻,還有一杯果味香檳,謝謝!”
在梨木雯帶著意味深重的微笑開單子的時候,坐在擎玉唯對面的寒仙仙突然也聯想到了什麽,撓有興趣的問擎玉唯:“擎玉唯小姐的品味挺特別的嘛,還好本店的大廚也是喜歡喝香檳酒然後推薦保留,所以果酒類飲品的單子還是有的哦,請放心吧!”說著輕笑了一下。
擎玉唯捂著胸口,松了一口氣似的:“呼,還好……哈哈,對了,叫我小唯就好了啦。”
梨木雯也是個性鮮明的青春期女生,不客氣地調笑道:“好的,小唯,那暫時就先奉上這幾張單子了哦!”
“嗯嗯!”擎玉唯滿意地回應,心裡卻已經在想著即將端上來的美味糕點了。
梨木雯離開之後不久,寒仙仙看著擎玉唯,好奇地問道:“從外表判斷,小唯現在應該還是學生吧,而且在這附近也沒見過你哦,是這幾天剛回來的嗎?”
“唔——提前完成學科畢業,今天剛下的飛機的哦。因為天氣的關系,航班在這裡停了回不了老家周邊的大城市,剛才在酒店安頓下來之後出來覓食的。”說著擎玉唯突然聳了一下肩膀,接著道:“感覺最近挺不走運的,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不過嘛,可以品嘗美味就感到很幸福啦,很高興能找到像仙仙屋這麽好的一間平民向的蛋糕店。小仙你要加油哦!”最後撥開愁雲帶著笑意對寒仙仙做了一個打氣的手勢。
寒仙仙略帶羞澀,羨慕地對擎玉唯道:“小唯,你是個好女孩,如果我也能像你這麽有活力就好了……”
這時,梨木雯用盤子托著擎玉唯的糕點和飲品,平穩地端到了兩女的面前,逐份放在鋪著粉色餐布的桌子上,其中還多了一杯溫熱的鮮奶,這是給寒仙仙的。
擎玉唯優雅地糕點用刀叉切下一小塊,送入口中品嘗。露出了就像個孩童般幸福地表情,滿足地眯上雙眼,笑著高聲道:“吃糕點,品果酒,美人伴,最棒啦!”
寒仙仙與梨木雯聽著這番話,意外地跟著撲哧笑了起來,由於動靜比較大, 也引來了店內其他客人豔羨的注視。
擎玉唯得知梨木雯還在就讀兼職,以及寒仙仙創建仙仙屋的經歷,還有少不了深羽眷這個大廚的話題。擎玉唯感慨地道出了回國的目的,想要尋找青梅竹馬吳洛森的事情,受到了寒仙仙和梨木雯的鼓舞等。在提到白天下機時被殺手挾持時,兩女都當成了不太現實的玩笑話題,擎玉唯也沒有特別強調什麽,而是樂融融地繼續著女性之間無休止的話題。
歡快的時光伴隨著三女的談笑間度過,快到打烊的時間時,店裡的客人逐漸離開了仙仙屋。擎玉唯在離開仙仙屋的時候,寒仙仙和梨木雯一同在門外送別,互相交換了電話號碼,共言今後有時間的話,定要再次會面等約定。
在寒仙仙和梨木雯送別擎玉唯,不久後深羽眷帶著采購的新款工作服,以及聖誕用的節日服裝和物料回到了店內,看著兩女神采飛揚的容顏,心中驚訝。大感好奇之下,對兩女進行了詢問。得到了同時開口稱為秘密,深羽眷已經料到了這個答案。很久沒見過她們的心情這麽好,對於深羽眷而言,知不知曉過程就並不是那麽重要了,關鍵在於這個樂融融的氣氛使得自己的心情也好起來,溫暖充斥著內心而感到很充實。
在關閉店門之前,三人愉快地開始做著打烊之後的店內整理,今天就這樣結束了——
第八章-隨書之深-肆-相遇如夢的歡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