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失蹤了兩天的男人,居然出現了…… 在寒仙仙的印象中,三天之內,這個名叫深羽眷的男人再一次走進自己的房間。而這一次,卻是很自然地就自己推門進來了!他似乎很熟悉房間的環境一般,十分自然地從門邊的飲水機後方拿出了一次性紙杯,倒了兩杯水,自己喝掉了一杯……但是看著他那副疲憊的面容,才幾日不見,瞬間產生了他變成了一個蒼老了十多歲的中年人的錯覺。
寒仙仙因看到深羽眷而抬起的右手,很快又無力地放了下來,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深羽眷很自然地捧著沒有喝的那一杯水走了過去,將那杯水放在床邊的桌子上,隨後輕輕地握住寒仙仙那雪白無力的柔荑,一邊示意她什麽都不用說,一邊以雙眼巡視確認寒仙仙現在的身體狀況。雖然兩人在其她人看來,是已經有打算交往的趨勢,可是比男朋友體貼,還似情人的溫柔,如丈夫般熟悉自己的大廚?
一番又摸又捏的接觸之後,確認了寒仙仙只是受到風寒,有點發燒而已。身體沒有什麽其它的狀況,只需要調養好就行了。深羽眷可以想象得到寒仙仙內心受到了挺嚴重的打擊,在她憔悴不已的時候,好不容易敞開了內心,對自己訴說著使自己一路艱辛不已,追尋迷霧般的戀愛歷程。可當自己在聽完之後還突然不辭而別地失蹤了,這份打擊足以使眼前這位心力交瘁的女性無法振作起來。
深羽眷認清了自己就算怎麽解釋,都無法將自己睡了幾天,做了的怪誕夢境講述出來讓別人相信。百感交集之下,低聲對著寒仙仙道:“對不起,因為突然有些很緊急的事情,所以……”
寒仙仙緩緩地抽開了深羽眷輕握著的右手,握爪甩向深羽眷的唇邊,碰觸過了之後無力地垂下。
深羽眷柔情地想著這似是示意不用說什麽了,或許還夾帶著一些埋怨等諸多情愫包含在內才體現出來的舉動。
寒仙仙搓揉了下指尖夾著的幾粒麵包屑……
“還會回來……就好……咳……咳”虛弱的寒仙仙柔聲說道,在輕咳了幾下之後疲憊地垂下了多次眼皮,最終上下眼皮並攏——
聽著那有序而輕微的呼吸,她,已經睡著了……
深羽眷從寒仙仙的房間走出來,輕輕地把門關上——
之後,深羽眷甩開那滿腦子和夢境相關的縷縷恍若真實般的片段,開始投入日常的工作。梨木雯在每一次進出廚房取客人的甜點和料理時,都會以眼角偷偷地瞄了一眼深羽眷。或許是過於頻繁的關系,和出於深羽眷此時對梨木雯的敏感,終究是發現了這一系列的小舉止。
直到仙仙屋打烊之後,由於遺留下的事情較多,忙活了一整天的深羽眷此時正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了汗珠。而梨木雯也在不遠處坐在靠牆的椅子上歇息,深羽眷可以想象得到,由於店裡能做糕點的兩位都不在,這兩天手忙腳亂的她們幾個應該也十分疲憊,所以另外兩個已經上樓休息去了。
又是?
僅留下深羽眷和梨木雯兩個人獨處的情況,但是深羽眷卻並沒有如夢中那麽自在了……
兩人有些生硬地僵持著坐姿,沒有做出多余的動作分散注意力,似乎都在陷入天人交戰的思考之中而沒有出聲說話,就這樣坐著過了十多分鍾。
突然間,深羽眷和梨木雯同時叫了一聲對方的名字,隨後就是尷尬氣氛進一步地不斷升溫。
過了一小會,深羽眷詢問梨木雯是什麽事情的時候,梨木雯突然有點緊張巡視四周,然後側眼盯著深羽眷,略帶羞澀斷斷續續;“你是個很有才能……並且又很溫柔的男人,仙仙屋……有你在真是太好了……對小仙來說也是這樣……”頓了一下接著道:“如果不是你回來了,我們幾個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呢。”
“都有商量等過了今天就停業幾天,待把寒仙仙的身體照顧好之後再營業什麽的……”說完之後臉上露出了少女般的微笑。
聽著這番話,深羽眷感受到了那有點熟悉的梨木雯,是相互認識了半年多裡的那個梨木雯。不由地發自內心展露笑容。在今天,似乎只有這個這一會自己的腦袋舒服了一些,很難得的清新感覺。
突然間覺得深羽眷散發出成熟的魅力,對年輕女性是一種致命的誘惑,致使梨木雯看得呆呆地沒有繼續說下去。深羽眷很隨性地想梨木雯道:
“你是個很好的女孩呢,你的男朋友應該很幸福,如果你們之間有什麽不好的,也盡可能地摒棄誤會,好好地珍惜對方吧。”
梨木雯很莫名地側了一下腦袋:“啥呀,深羽眷你在說什麽呢?”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什麽的。
“你男……朋友……”同時意識到這裡的說法很有問題,因為現在說的,是連自己都還未證實過的事情。
想再次重複的深羽眷突然被梨木雯打斷:“我什麽時候有男朋友了我怎麽不知道?”
“……”
看著梨木雯的白眼,只聽她道:“深羽眷你莫名其妙……這搭話方式真是土氣!”
深羽眷對自己徹底無語了,好好的一個氣氛,自己居然借此來緩衝一個炸彈,而且還像個大叔似的很自然地說出這個問題,惹出來這麽個誤會。梨木雯跺了一腳之後,怒氣衝衝地穿過深羽眷身前,蹬蹬蹬地快步走上了樓梯,接著就是後門傳來了音量較大的關門聲!
店裡就剩下深羽眷自己一個人了——
深羽眷長歎了一口氣,今天的自己都不知道怎麽歸納思路了,做夢是很正常,但是很長……讓人感覺到非常地真實一般。一想起那個在夢中騙走了寒仙仙的男人,雖然只打過幾次照面,但那卻是心裡永遠也忘不掉的一個疙瘩,揪心不已。
‘莫非那段已經被掩埋的事情真的要向寒仙仙全盤托出嗎?’
想到這裡,深羽眷心裡咯噔得刺痛了一下,臉色頓時變得更為疲憊,盡顯落寞的神情。從來沒有體會過有哪一個夢境會那麽鮮明而強烈的,深羽眷好怕夢境會變成現實,如果還按著這樣下去的話……明知道梨木雯對自己有好感的,雖然是夢中的線索……可剛才不經意地就刺激了她,回想起她在自己夢中的遭遇,頓時產生了對不起梨木雯的愧疚。雖然如此,但是她目前,目前沒有男朋友應該是真的,又或者是之後的事情?可這到底……
突然,深羽眷一個嚴寒的感覺使得脊椎都發涼——
‘夢中的梨木雯……她說自己的男朋友……是強行佔有了自己了的男人!如果這個夢……那梨木雯今後豈不是有可能……’
然後再一次思維轉念到自己和寒仙仙之間的羈絆……甚至自己今後的人生……
夢中的發展情勢很糟糕,不,已經不能用糟糕來形容了,連想都不願意想起。雖然很想把這些夢境的片段隻當做一個噩夢,過去了就過去了。但轉瞬間這個決心又被推翻了,自己睡了整整兩天是事實,夢中的片段像記憶一樣被烙印在腦海裡,還不由自主地湧進自己的思考。
深羽眷心裡不斷地糾纏著這個事情,思想越來越混亂,不敢太過相信這個夢境。當想放棄時,又怕這個太真實地夢會不斷地影響自己的日常生活,最終……有可能……
深羽眷已經不敢再觸碰自己潛意識的思維,這只會真得把自己給逼瘋掉!就快要哭出來般模樣的深羽眷似乎想通了什麽,或許自己應該自私一些,從而逃避夢境侵擾自己的譴責。
站直起身之後向樓上走去——
夜已經深了,此時深羽眷正站在寒仙仙的房門外——
這是今天第二次造訪寒仙仙的房間,因夢境的片段而產生了嚴重的即視感,此時重合在寒仙仙的了一起,如果不來自白清楚的話,估計今晚很難睡得著了。深羽眷鼓足了勇氣,也不顧現在的寒仙仙是個病人,徑自輕敲了幾下房門!
等了十來秒,沒有回應——
深羽眷很想轉身離開,但是右手此時已經握著門把了,只要輕輕按下去的話……房門最終還是被深羽眷輕輕地推開了——
此時寒仙仙房間裡,只有台燈是亮著的,桌子乾淨整齊地反光,可以看見上面剛被擦拭過不久。應該是先上來哪一位已經來照看過寒仙仙了的樣子。
深羽眷在黑暗的環境中沒有踢到任何的物件,輕車熟路地向寒仙仙床邊的桌子走去。
寒仙仙可能是由於長時間躺在床上休息的緣故,此時睡意並不高,可還是只能無力地閉著雙眼休息。敲門聲被當成了錯覺,直到房門有被打開過,出於本能地感覺到有人在靠近的動靜,睡眼朦朧地抬起頭轉身向房門看去。
可能是因為台燈開著的緣故,從有光線的地方看向黑暗,加上自己此時的不清醒,根本無法分辨到底是不是有人走了過來。直到腳步聲較為明顯的節奏寒仙仙肯定了是有人進來了,但是此時仍看不清楚對方是誰,隨口以慵懶的聲音問了一聲:
“唔——是小芬嗎,有什麽東西忘了拿吧?”
腳步聲突然安靜了下來,寒仙仙可以看清是一個人的輪廓。漸漸地視力適應之後,看到深羽眷此時正神情複雜地看向自己,從眼神中解讀出來的,更多的是愛憐與情意。
“……”
寒仙仙雖然今晚間歇地會想著深羽眷今天怎麽那麽輕佻……雖然明白自己也對他抱有好感……可怎麽地也沒想到,他居然這麽晚了還直接就跑到自己的房間來。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誰都沒有先說話——
不知道寒仙仙是不是連繼續說深羽眷的氣力都沒有了,又翻身平躺,向右側身閉上了雙眼。
深羽眷這時才反應過來……竟然很自然地把自己定位成眼前這名女性的丈夫了,很隨意地看著她,對她顯露出溢於言表的深切關愛!
突然,沒有看向深羽眷的寒仙仙,閉著雙眼以不夾雜著一絲情緒地開口道:
“有什麽事麽……”
深羽眷覺得自己在寒仙仙心目中的形象肯定是跌落谷底了,已經不需要為這件小事解釋什麽……慌張地繞過床尾,向靠桌子邊側睡的寒仙仙小奔跑去。
聽著腳步聲的動靜變大,寒仙仙也無法淡定了,本來還以為,深羽眷只是今天神經很粗條,還不至於會襲擊自己。可現在立刻就推翻了這個想法,下意識蹦地坐了起來,用被子抓在胸口上,向著深羽眷急促地驚呼:“你想幹嘛!”在看著寒仙仙臉上不斷變化至危機的驚恐,深羽眷已經坐在了床邊的矮椅上,很順手地從床頭將房間燈的開關打開,頓時整個房間都明亮了起來。
緊縮成一團身體傾斜向床頭另一邊的寒仙仙,還沒來得及從深羽眷怎麽知道那裡也有開關的想法抽離。
深羽眷在開了燈之後將頭壓在枕頭往下一些的床墊上,雙手掌心向下,半趴在床上。
“仙,一直以來是我對不起你,直至前天從你口中才知道你原來就是我那珍視著的人,但是我卻沒有安慰當時已經受到傷害的你……真的很抱歉!”突然以堅毅的語氣發自肺腑的愧疚,這使得寒仙仙一時沒能反應過來……深羽眷抬起頭來,看著寒仙仙,痛苦不堪的表情上,眼睛紅紅地不時閃現著淚光。
“即使你要恨我,我也要把事情的原委告訴你,我為什麽後來沒有再與你聯系……”
就在寒仙仙剛想要插嘴說話的時候,深羽眷搶先道:“因為那段時間,你說了你外公因為卷入深空裕的一場事故中毒過世……我才知道……”
“其實……其實……”深羽眷已經帶著哭腔,淚水順著臉龐滑落在床墊上——
“其實你外公的死,是我的父親一手造成的——”深羽眷已經緊緊地咬著牙將這件令人痛苦的事實說了出來。
“你外公卷進了的深空裕事件,那個人……是我的生父……”
寒仙仙的神情頓然從慌亂轉變成肅穆,可眼中仍舊滿是恐懼與不相信的慌張看著深羽眷,似乎還在消化這段信息……
深羽眷繼咬著牙,悲痛肅穆地看著寒仙仙,目光就連片刻都舍不得轉移。
寒仙仙的眼角泛出那粗粒的眼淚,似是無法挽留地任其滴落在被子上。
寒仙仙突然雙手放開抓著的被子,轉而伸向左側的那件,本是作為寒仙仙起床時用作禦寒的準備而擺放在床上的長衣。 長衣被抓起的瞬間,寒仙仙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將長衣如同鞭子般狠狠地向深羽眷抽去——
深羽眷並沒有閃避,目不轉睛地盯著寒仙仙,任由長衣從臉上劃過。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從臉上傳回腦內。
在長衣劃過之後,似乎因為長衣上有著某種尖銳的飾物,深羽眷右臉眼角附近立即有著三道醒目的痕跡。深羽眷臉上噗嗤地緩緩向下流動著鮮紅的液體——那是此刻止不住地往外滲出的鮮血。
而深羽眷對此突如其來的傷害不為所動。
寒仙仙見到鮮血立即失去了方寸,仿佛連憤怒都被拋開,身體向前移動些許,左手輕柔地撫在深羽眷的傷口附近,右手搭在深羽眷的左側脖子上。內心就像被狠狠地刺了一刀般鼓動著,疼痛不已;突然而然間,淚腺崩塌的寒仙仙,眼淚稀裡嘩啦地往外湧現,哽咽地喊道:“你為什麽不躲開,刮到眼睛會瞎的呀!嗚嗚——”瞬間低聲地哭了起來。從悲戚失聲至號啕大哭,此刻的她不想聽到任何的解釋,也不需要以語言來撫慰自己。
或許今日注定是自己苦難的一天,深羽眷這時因為感受到寒仙仙手中傳來的壓迫感,知道自己只要有所動作,她的身體就會失去平衡。一動不動的保持著這個僵直中的姿勢,只能眼看著寒仙仙以哭泣來宣泄自己內心的傷痛……
第七章-隨書之深-叁-重逢如癡的傷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