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一顆桂花樹下,“吱吱”竹搖椅吱吱作響,一個小女孩躺在上面,睡得很香,她突然砸吧了一下嘴巴,好像夢到了什麽好吃的;在小女孩的旁邊有個身影,在忙碌著,不知做什麽?月華落在桂花樹上,斑斑駁駁的照在一大一小身上。
大概過了很久,女孩身上的毯子掉了,那人停下動作,寵溺的笑笑,放下手裡的東西,給女孩重新蓋好毯子,可能是睡得太多了,女孩醒了,她兩隻小拳頭揉揉眼,打了個哈欠,萌的可愛(??.??)。見著這麽可愛的孩子,老人不禁笑容燦爛。
“爺爺~”女孩慵懶的叫到。
“誒,雅雅醒了呀,餓不餓?”老人耐心的問。
小歐陽泫雅使勁眨吧眼,努力清醒,聽到這話,睜著萌萌的大眼期待地看著爺爺。
“雅雅餓了。”(??.??)老人笑眯眯的牽過小雅雅的手,進屋子。
月光落在兩人背後,透出一大一小的影子,空氣中還傳來孩子清脆的聲音。
“爺爺,你又在做筷子了嗎?”
“是呀,小雅雅想不想學啊?”老人帶著點誘惑的聲音傳來。
“唔……雅雅想學,爺爺教教我。”
遠處傳來老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好好,爺爺教,爺爺教小雅雅做筷子,還炒菜好嗎!”
小雅雅也不知道答應沒,反正兩人已經走遠了,月亮姐姐偷聽不到兩人的話了。
大大的廚房,乾淨整潔,物品擺放整齊,菜是菜,工具是工具,就連碗都是按花紋堆放的,一樣高一樣多;很是滿足強迫症。
小雅雅坐在門口的小凳子上,托腮問道:“爺爺,今天做什麽呀?”老人認真仔細的洗手,頭也不抬的說:“雅雅,今天爺爺給你做薄荷洋芋好不好。”(洋芋=土豆)小雅雅興奮極了,又有點憂傷,因為她感覺自己好像長胖了(錯覺)天天被爺爺的夜宵喂的飽飽的;可是聞著空氣中的香味,小雅雅想,還是明天再減肥吧!(十歲就想著減肥的小雅雅)
洋芋用筷子方的一頭輕輕一刮,皮就脫落了,爺爺把圓溜溜的洋芋洗的白白地,用花刀切成波浪紋路的洋芋條,放入水中備用,水能去除洋芋的澱粉,使它不粘鍋,不發黑。
然後準備了酸烊菜,蔥花,薄荷,折耳根的根莖(魚腥草)切好;還有爺爺秘製的五香辣椒面。
大鍋燒開菜油,丟進生薑,把菜油的腥味煉製出去,洋芋控水瀝乾;放入油鍋炸至金黃,撈出來,放入小盆裡,把準備好的薄荷,折耳根,酸烊菜,蔥花放進去,根據個人口味放入適量的五香辣椒面,鹽,醬油。
趁著熱氣,蓋上蓋子。
爺爺的大手端起小盆搖晃起來,使調料和洋芋自然混合均勻。在爺爺搖洋芋的時候,小雅雅就迫不及待的跑過來,看著爺爺(手裡的洋芋)。
在她眼巴巴的等待下,爺爺打開了蓋子,雅雅的小鼻子順著香味一聳一聳的,整個人都要飛進碗裡了!
看著小雅雅的動作,老人隻覺得好玩的同時又很滿足自己做的菜受人喜愛。小雅雅接過爺爺給的筷子,迫不及待的夾起洋芋來,吃的整個小嘴巴都是紅紅的。黃燦燦的洋芋在一雙木筷的攻略下,很快就見底了。雅雅眼饞的看著光溜溜的盤子,抬頭用大眼睛一閃一閃地看著爺爺,爺爺無奈又寵溺的去再做,反正還有洋芋,讓小雅雅吃個夠。
小雅雅坐在椅子上晃著小短腿,抱著筷子盯個不停,
這是爺爺做的筷子,也是她最喜歡的筷子,方的那頭不是平的,而是有個小人,爺爺雕刻的她。木雕上的雅雅笑得燦爛,扎著兩個可愛的羊角辮,小手叉著腰,不知道在笑誰? 她曾經想給這個不到一寸的小人塗顏色,被爺爺笑話了,“小雅雅,是要吃顏料嗎?哈哈哈”小雅雅氣嘟嘟的叉腰,“看在爺爺給小雅雅做美食的份上,小雅雅原諒您了。哼!”結果孩子氣的話又引來大人的一陣發笑。
最後啊,小雅雅憤憤的想,吃光你吃光你。結果就是那天晚上洋芋被吃光了,她老爸氣嘟嘟的去買菜。
歐陽突然打了個哆嗦,她被冷醒了,睜開的眼眸全是水霧,她抱了抱手,看著天邊的月亮姐姐開始西斜了,才找回自己的思緒。
環顧周圍空空蕩蕩的陽台,她發現自己又想起小時候了。
起身端了杯熱水,看著小桌上的布包,她愛惜的撫摸了一下,打開它,裡面是刀具,有月亮刀,平刀,彎刀等等。
這是爺爺最寶貝的東西,現在傳給了她,她拿出一把彎刀,開始雕刻筷子,爺爺說過,雕刻不能順著木頭的紋理,雖然這樣省力,但是不容易控制,經常會多劃了那麽一點長度。最好是看清紋路後,橫著或者側著走刀。
歐陽小心的控制力道,他準備雕一個仙翁,在這小小的一根筷子上雕刻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因為太小了,你必須得控制自己的走刀,不能多,不能少,無論那一條辦不到,都會毀了它的美感。
歐陽已經能夠在筷子上雕刻一些簡單的東西了,但是這種複雜的東西她還是第一次嘗試,慢慢的,月亮姐姐又走遠了,她終於停下了動作。
摸了摸筷子,她毫不猶豫的扔進垃圾桶,又拿起新的筷子開始雕刻。
月光落在垃圾桶裡,那根筷子上有個小小的一寸仙翁,雕的很仔細,連胡子都栩栩如生。可是同樣的缺點也是很明顯的,它的袍子缺了一塊,權杖裂開了,就連生動的胡子尖尖都斷了0.01毫米雖然得用放大鏡才能看到,但是失敗了就是不完美的,怎能當做看不到?
月亮完全落下了,整個天幕變得昏黃,空氣中開始凝結水霧,葡萄架下的人疲憊的抬頭,收拾手裡的工具,地上堆積了一層厚厚地木屑,垃圾桶裡全是木筷。
只有桌子上有一支孤零零的筷子,那上面小小的一寸仙翁活靈活現的,有了生氣,好像真的有仙人附身於此。
不到十分鍾,歐陽又重新坐下來,手捧著熱水,地上已經收拾乾淨,只有一旁空空的垃圾桶在無聲的述說著什麽。
歐陽又想起了爺爺。
那是半年前一個晚上,月亮依舊明亮,在後院的桂花樹下,爺爺背著一堆東西說:“人老了,總是想起年輕的時候!”他筆直的身板似乎在表達什麽?“雅雅,爺爺想回去,想去看看他們,要回去,一定要回去。”說到最後他似乎在自言自語。
“爺爺你要去哪?”歐陽詫異的問,她不明白爺爺說的話。直到爺爺說起了一段往事,她第一次知道原來這個世界如此神秘,而爺爺的來歷又是如此離奇。
這也是歐陽第一次知道到天依族。
爺爺走了,把布包給了她就頭也不回的走了,箸食閣都不重要了,因為爺爺想去看那些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