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就是地獄，有人並以此為樂。而在這地獄之中又誕生出諸多怪物，很不幸的是在怪物之中也有區分。

　　楚霄站在精神病院門口的時候，裡面正冒著熊熊大火。

　　“你……沒事吧?”

　　霍金斯和石磊在一旁看著帶著口罩，渾身散發著奇怪味道的楚霄有些擔心。

　　他的身上全都是血，臉上的醫用口罩也沾滿了血跡，回想起他們剛過來的時候，他就這樣站在門口望著裡面一動不動。

　　“我來這鬼地方都是為了你，把水工市明面上的勢力一掃而空也是為了你。我不關心這個世界將會變得更好還是更壞，我只在乎你。

　　所以拜托你，讓這個該死的世界變得更有趣一點吧。對了，還有……

　　小醜就應該有一個小醜的樣子，如果連妝的不畫的話，那你也太不稱職了。”

　　腦袋裡面還殘留著李雋那張讓人討厭的臉，下意識的想笑卻牽扯到了傷口，楚霄的眉頭皺了起來。

　　“看起來自己被當成魚養了，不過……既然如此，我就滿足你的心願好了。”

　　“回去吧，該乾正事了！”

　　回到山洞裡錦娘已經在那等著了，見到楚霄這個樣子一下子就撲了上來。

　　“怎麽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緊張的想要去觸摸他的臉，卻被楚霄皺著眉頭躲開了。

　　“我要見三月彌生，現在！”

　　車上他始終表現的很平靜，將頭靠著窗戶望向外面的景色。錦娘一直注意著他，看到那副被鮮血染紅的口罩時握緊方向盤的手背上根根青筋暴起。

　　“在門口等著吧。”

　　沒有再看她直接進去了，剛伸出的手還僵直的停在空中，朝著楚霄的後背有些無處安放。

　　“白先生這是……”

　　屋裡的三月彌生見到他這副樣子也很驚訝，但回過神便趕緊起身迎接他。

　　“準備熱水我要洗澡。”

　　沒有多囉嗦，直接坐在地板上目光盯著後面壁櫃裡擺放著的兩把扶桑武士刀上。

　　“我知道了。”

　　雖然皺著眉頭，但三月彌生還是立馬轉身出去準備了，起身走到壁櫃前拿起那兩把刀。

　　“覆土燒刃，還是喜歡用這麽花裡胡哨的方法嗎。”

　　刀身狹長前段有弧度，刀背有波浪形花紋，即便是每日擦拭還是能從反光的刃面上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輕輕揮一下便能夠感覺到割裂空氣的錯覺。

　　“這是專門為你準備的，一把是三代村正，另一把是鬼丸國綱。”

　　“有什麽區別嗎?”

　　沒有回身，看著手裡隱隱泛著紅芒的不詳之物，楚霄眼睛裡出現一些奇怪的東西。

　　“一把是打刀一把是太刀，這兩把刀都是我扶桑名刀榜上的傳世名刀，我想這已經足夠表明我的誠意了吧。”

　　三月彌生跪坐在門口看著他，楚霄挽做一個震刃將長刀入鞘。

　　“說這麽多有什麽用，還不是用來殺人的工具而已。如果刀不用來殺人的話，那它還不如一堆廢銅爛鐵。”

　　丟到一邊楚霄轉身往外走。

　　“水放好了嗎?”

　　“已經好了。”

　　走到她面前，三月彌生依然保持著跪坐的姿勢。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楚霄的眼睛漸漸深沉下來。

　　“給我準備針線，還有彩繪刺青用的顏料。”

　　吩咐完後直接離開，留下三月彌生一人在房間，目光放在被隨手丟在一邊的村正上。

　　“被拋棄了嗎，還真是絕情啊。”

　　脫下衣服，楚霄將整個人完全浸泡在水裡，很快在溫潤的水溫作用下那些本該結痂的傷口又開始滲出涓涓血跡。

　　看著血絲飄蕩在眼前，伴隨著刺痛楚霄閉上了呼吸，就像是回歸到羊水包裹中的胎兒狀態一樣，整個人陷入到一種混沌於無的狀態。

　　直到，他要被嗆死。

　　“呼！！！”

　　費力的呼吸，將已經完全耗盡的肺部再次充滿空氣，活著的感覺又一次提醒著他還有該做的事情。

　　“你……的臉！?”

　　從水裡出來的時候，三月彌生正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可是當她看到楚霄的臉時，卻驚訝的叫出聲來。

　　完全不顧一旁的人兒，直接光著身子從水裡站了起來，渾身滴著水朝屋裡走。

　　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滿身惡心的傷疤和幾乎算得上恐怖的臉，一種扭曲的心理從心底蔓延開來。

　　“用那些顏料把我這醜陋的身軀遮掩起來。”

　　坐了下來，透過鏡子看向身後像是愣住的三月彌生，嘴角輕咧露出暴露在外的後槽牙。

　　很快的反應過來一陣小碎步來到楚霄身後，看著此時此刻他的臉，三月彌生的眼神中充滿了複雜。

　　“這些是……”

　　“你覺得這些線哪個好看?”

　　還沒等她說完，楚霄就直接打斷了她，並且像是征求意見似的將針線盒裡的東西擺給她看。

　　望著他那張臉，三月彌生漸漸有些膽寒起來。

　　“黑……黑色吧，我覺得和你很配。”

　　“黑色嗎?”

　　像是為了選擇某種顏色而感到苦惱，楚霄撓了撓頭髮在盒子裡面撿拾了半天，最後拿出一卷細線。

　　“我果然還是喜歡東方不敗啊，就決定是你了。”

　　從中挑出一卷把它握在手裡，然後又拿出一根細針反覆在火上烤過之後將其撇彎，穿上線楚霄開始對著鏡子在自己的臉上比劃起來。

　　“好看嗎?”

　　此時站在身後的三月彌生這才反應過來，跪坐在他身後手裡拿著顏料盤開始調試起來。

　　從後面能聽到鏡子前針線穿過皮肉的聲音，也能感受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激起的層層雞皮疙瘩。

　　通過筆觸她更加能夠深刻體會到這具身體現在所承受的巨大痛苦，身體開始搖晃渾身冒汗，這已經讓她沒有辦法再安心作畫了。

　　“怎麽會這樣的?”

　　最終還是忍不住內心的強烈好奇，她將東西放到一邊起身走到楚霄身側坐了下來。

　　此時的他正專心致志的對在右邊臉頰上的最後幾針進行收尾工作，楚霄的臉上如今就像是一件人皮縫製的衣服。

　　兩邊嘴角被什麽利器直接劃開，傷口誇張到幾乎要延伸至耳根的地方，而現在這道巨大的傷口被楚霄用紅線縫了起來。

　　紅色的針腳暴露在皮膚之外，此時他的臉上就像是爬了一條長長的蜈蚣，讓人看了頭皮直發麻。

　　“現在的我……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