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這樣。”

　　鄭莉支著耳朵聽到劉自明不鹹不淡的吐出幾個字。

　　韓正一似乎未覺察出旁邊人語氣細微的變化，隨手掐滅手上的香煙。

　　“我知道劉先生的名片中藏著幾分玄機，我本人也不是百分百的唯物主義者，知道這世上很多事情並不能簡單用‘科學’兩字解釋，有一些重大事件都曾借助過特殊人士的力量，但這種力量終究還是有限的，我也能理解大家的難處，所以並不勉強。”

　　劉自明靜靜聽著他將話說完，起身慢慢踱步至門口停下，背對屋內，一時無人看出他此時的表情。

　　“做我們這一行，最忌諱的是逞能誇勇，不自量力，一旦失敗興許喪命不說，甚至連轉生的機會都可能落不著，這一點想來韓先生並不了解。”

　　“劉先生的意思是不想接受我的委托了?”韓正一神色失望。

　　“不，這件案子我很有興趣，而且也有八成的把握能找到人，”劉自明轉過身，定定望向他，“但我要求的報酬至少這個數。”

　　韓正一看到劉自明向他比了一個數字，眼皮不由一跳。

　　“兩萬?”

　　劉自明發出一聲輕笑，搖搖頭。

　　“十二萬?”韓正一試探問道。

　　劉自明擺擺手指。

　　“兩……難不成二十萬?”韓正一咬牙問道。

　　劉自明笑笑。

　　“現金，預交一半，剩下一半事成後補交。”

　　“你這是獅子大開口！”韓正一從椅子上起身。

　　“但我能帶你進入到礦井內部，找到葛先生下落，了你這多年來的心願。”劉自明語氣平靜。

　　“我……但這也太貴了！”韓正一面色糾結。

　　“不好意思，價格是不能商量的，韓先生對價格不滿可以另請高明。”劉自明口吻不容置疑。

　　“請容我考慮一下，明日再聯系劉先生。”韓正一面色低沉，眼前男人雖然看著年紀不大，但行事作風頗為老成，氣質沉穩，眼神決斷，話語間沒給自己一分可商量的余地。。

　　“沒問題。”劉自明衝鄭莉拋出一個“送客”的眼神。

　　“韓先生慢走。”

　　韓正一還待開口，鄭莉已走上前來衝其甜甜一笑，無奈隻好出門離開。

　　鄭莉目送韓正一身影匆匆從清水巷中消失，快速回到一樓客廳，只見劉自明正抱著黑貓“大白”為其梳毛。

　　“老板，你說韓先生明天還會來嗎?”鄭莉小聲問道。

　　“你是在懷疑老板我談生意的能力?嗯?”劉自明嘴角噙笑挑挑眉。

　　“呃……我哪敢啊。”

　　鄭莉急忙擺擺手，她最近發現劉自明對外對內完全就是兩副面孔，對外雲淡風輕看似不經意卻語帶刀鋒令人不敢小視，對自己熟悉的人則戲謔散漫，一肚子不正經。

　　“我的意思是說，二十萬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也不算小數，恐怕一時還拿不出這麽多錢，他拿不出錢咱們接了生意不也白搭嗎?”鄭莉回想起韓正一樸素的衣著，掉漆的皮夾，忍不住懷疑道。

　　“呵呵，咱們這位顧客，可不像外表看去那麽簡單。”劉自明若有所思地一笑，撓撓大白的下巴，惹得大白發出一陣愜意的呼嚕聲。

　　“你放心，老板我從來不出無把握的要價，明天你就能開開心心坐在這裡數錢了，大青業務跑得不錯，明天錢到帳咱們仨一起賀賀。”

　　鄭莉依然面帶懷疑。

　　“別糾結了，

打電話讓大青回來，我有點事需要他做，順便幫我衝杯高樂高，濃點兒。”劉自明愉快的翹起二郎腿，抖落一身貓毛。　　鄭莉還是有點不能接受，卻也猜不出什麽頭緒，看來只能等明天見分曉了。

　　第二日下午，果如劉自明所料，韓正一提著一個黑色口袋站在一樓客廳內。

　　郝大青昨日已從鄭莉處聽說當天發生的事，但真當面對這麽多錢，腦袋一時還有點懵，按照劉自明允諾的業績提點百分之五算，二十萬的業績提升就是一萬，自己不過上街發了半個多月名片就獲得一萬元的提成，這錢未免也來的太簡單了吧?

　　同樣有點懵的還有鄭莉，雖然昨天劉自明說的那般篤定，但她內心深處還是比較懷疑的，現在卻不得不佩服劉自明的眼力手段。

　　他到底是什麽人?之前又經歷過什麽呢?這個人身上的秘密太多，矛盾太多，如同水中的月影一般虛幻飄渺，讓人即使站在他身邊也無法捉摸。

　　但錢是實在的。

　　想到此處索性也便不再深思，鄭莉引韓正一入座，沏茶。

　　韓正一認出郝大青便是前些日給他發放名片的人，摩挲了幾下手腕，點頭示意和他打了個招呼。

　　劉自明從樓上下來，依然坐在韓正一身側，看了一眼黑色的口袋眼中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

　　“看來韓先生是想通了，如此蝕陰閣也會竭力為韓先生找到葛先生下落，不知韓先生還有什麽話要交代給在下?”

　　“不知劉老板這蝕陰閣中一共有多少員工?”韓正一掃了一眼門外站著的兩人。

　　“誠如韓先生所見，算上我不過三人。”

　　“那好，我要求此事不能再透露給我們之外任何人，如果方便的話，我想簽一個保密協議。”韓正一道。

　　“沒問題，莉莉，把合同書給韓先生呈上來。”

　　“好的。”鄭莉聞聲從一個抽屜內拿出幾張淡黃色紙張，將紙張分成兩份放在兩人中間的桌子上。

　　“韓先生先看下合同內容，確定沒有問題後請在尾頁客戶簽名處簽字即可。”劉自明道。

　　“好的。”韓正一拿起一份合同，仔細瀏覽。

　　蝕陰閣委托關系成立簽訂書

　　甲方:

　　乙方:

　　此合同為甲方受乙方委托以尋找葛超先生下落為目的擬定，乙方已確定告知甲方所有內容資料無所隱瞞，並預先支付傭金拾萬元整。

　　甲方必須於三十日內找出葛超先生明確所在，關於此委托事宜任何相關信息不得泄露給除蝕陰閣員工與乙方以外任何人。

　　若三十日內甲方未完成委托將全額償還乙方所預支付傭金，若有泄露給第三方信息將賠償乙方所預支付傭金十倍違約金。

　　若乙方在委托期間中止協議，甲方退還給乙方所預支付傭金50%部分，並不再接受此後乙方任何委托。

　　本合同一式兩份，甲乙雙方各執一份，經簽字後立時生效。

　　甲方簽字:

　　日期:

　　乙方簽字:

　　日期:

　　“韓先生看完了嗎?若無問題可以簽字了。”劉自明問道。

　　“可以了，只是這種協議恐怕不具備法律效力，我如何確定合同能夠對雙方形成真正製約力呢?”韓正一面色猶疑。

　　“韓先生放心，既然求非自然力為已辦事， 人世間的法律當然也無用，這份合同的效力不在明面。”劉自明從懷中拿出一個暗紅色木盒打開，只見盒內靜靜躺著一青一黃兩隻筆，兩筆皆呈骨節狀，質地晶瑩，卻看不出不知是什麽材料所製，“外側這支筆名為‘黃泉’，內側這支青色筆名為‘碧落’，凡經這對筆所簽訂的合約，可通達天地，雙方如有人違約便會受天道陰則所遣，至於天罰的代價，會根據當事人的情況而定，未到實際當頭無人可知。”

　　韓正一聞言不禁盯住眼前這對形狀詭異的筆，仔細觀看下方才看出此筆周身的空間竟然發生微微扭曲虛化，他伸出手指輕輕觸摸黃色筆筆身，一股寒涼之氣頓時直達腳尖，筆身也突然變至透明，化成似水的一般的液體飛快滲入食指內。

　　“這！”韓正一大驚失色，慌忙抬起手檢查食指的情況，只見食指指肚化為一團虛紅，光芒流轉。

　　“韓先生別慌，此筆本非人間所有，使用方法也和我們普通的筆不同，現在此筆已同韓先生心念合一，只需在簽字處點觸即可。”劉自明抬手向韓正一示意，只見青色的碧落筆也同黃泉筆一般融入其右手食指內，化為一團白光。

　　韓正一定下心神，眼看劉自明將食指碰觸到合同協議中甲方簽字處，白光快速從指端轉至他所碰觸的紙張上，化為“劉自明”三個篆書，隨即飛回盒內，依然還是剛剛打開筆盒時所見的模樣。

　　“請。”劉自明收回手，衝其微笑道。

　　“好、好的。”

　　韓正一額頭滲出一層細汗，默默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