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正一愣了愣,對劉自明如此直白的表態有點意外。
“劉老板不先問要找什麽人?”
“我們自有自己的規矩,先報價,若能接受再談不遲。”劉自明笑笑。
韓正一點點頭,抽出一根香煙夾在手指間,給了劉自明一個詢問的眼神。
“請便。”劉自明了解地笑笑,示意鄭莉拿出一個蜜色琺琅製煙灰缸放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
“謝謝。”韓正一抽了一口彈掉煙灰,整理了一下心中的思緒,開始向劉自明娓娓道來。
韓正一高中時期有一個關系很鐵的朋友名叫葛超,雖然大學未考到一塊但平時聯系也十分頻繁,友情未減。葛超上的是本省一家老牌警校,畢業後被分配至縣派出所,初期主要負責巡查之類的工作,韓正一則進入公司成為一名普通職員。
事情發生在葛超巡查期間,其負責巡查范圍為縣區南部後孟固鄉與羅灣社鄉交界部。在一次常規巡邏中,葛超在附近山腳下發現幾具失去眼睛的動物屍體,向村民們詢問得知最近已發生多起家畜走失事件。葛超向上級反映了這一情況,但因丟的只是家畜並沒有引起上部重視,葛超因此事還曾向韓正一打電話抱怨過。
之後不久,縣裡開始陸續接到村民報案說家中有人口走失,根據報案人住址和失蹤范圍,正是葛超之前巡查出現家畜走失的同一片區,縣公安局立刻成立專項調查小組,葛超作為最早覺察案情的人員,自然也在調查組內。
經過四天的走訪偵察,調查組在距離羅灣社鄉五十公裡左右的深山中發現一具年輕的女子屍體,其後又在更深處發現一具少年屍體和一具老年男性屍體。幾具屍體雙眼皆被剜去。調查組沿屍體分布方向一路深入偵察,最終在深山腹地一處山谷內尋找到一所佔地廣大的廢棄建築物殘牆,詢問附近鄉民得知此地為早年的一座大型金銀礦,但不知什麽什麽原因已被廢棄,由於位置偏遠幾乎無人前往。
該縣和平已久,幾十年來從未出過如此大案,經過調查也未發現任何可疑的犯罪嫌疑人,根據現場遺留痕跡,專案組推斷此案應為山中大型猛獸所致,而礦洞很可能就是其巢穴所在。為安定人心快速結案,調查組在上級指示下深入礦洞,準備將猛獸捕獲。
然而,無人料到這竟是一條有去無回的不歸路,葛超再也沒有回來。
“兩個月後此事上了新聞,說是案情已告破,傷害人畜的是一頭成年黑熊,已被槍殺,洞口也被封住了。”
韓正一點上第五支煙,身體向前傾斜,單手支膝,眼睛盯著地面繼續說道:
“這種新聞昭告一看就是粉飾太平,其實都清楚,不過是為了安撫民心,案子自然是沒破,這起案子的相關資料也被封鎖,至於當初下礦的那些人如今是死是活,更無人得知。”
“韓先生,你知道那個廢棄金礦的具體位置嗎?”劉自明思索問道。
“記得,我和葛超關系非常好,幾乎是無話不談,一般案情未破之前相關調查人員是要嚴守信息的,但我當時對這個案子很感興趣,而葛超這個人怎麽說呢,不太重視紀律,看出來我很好奇索性便偷偷拷了一份資料給我,目前我知道的全在這裡了。”
韓正一從牛皮紙袋內取出一冊紙頁遞給他,劉自明翻開快速瀏覽一遍,從中挑出兩張照片陷入沉思,一張是一具女屍的臉部特寫,一張是金礦礦井入口。
正如韓正一所描述,
屍體的眼珠被整隻挖去,面部兩個猙獰的血洞令人看了毛骨悚然,女屍面部表情僵硬,嘴部大張,肌肉緊縮,可以想象其所經歷的痛苦。 另一張礦井入口照片則相對顯得較為普通,廢礦多年無人打理,井口位置又較低,四周幾乎已被雜草淹沒,透過雜草叢可隱隱看出幾塊巨石堆砌在一起,除此之外並無其他特殊之處。
劉自明將照片放回原處,食指輕輕敲著桌面。
“韓先生,你說的這個案子發生在2000年,也就是說距離葛先生失蹤已經過去十九年,按法律規定因意外事故下落不明滿兩年的就已經可以宣告死亡了,為何拖到現在才打算去尋找他的下落?除非……您有一些重要線索還在瞞著我。”
韓正一夾著香煙的手指微微一顫。
“看來確實瞞不過您的眼睛,其實……我最近一直覺得,葛超還活著。”
“此話怎講?”
“近來我很多夢……”韓正一猶豫了一下,遲疑道,“總是夢見葛超站在一個難以描述的空間內衝我大喊,起初我聽不到他在說什麽,最近卻聽得越來越清晰,也夢見得越來越頻繁。”
“那他對你說的是?”
“他快出來了。”
“嗯?”
“就是這句‘他快出來了’。 ”
“你有沒有想過這句話裡的‘他’並不是指葛先生本人呢?一般如果說意指本人的話多會用‘我’來自稱吧?”劉自明玩味道。
韓正一聞言一愣,顯然未想到這個問題,神色略顯緊張:“我不知道,但如果不是指他本人那又為什麽會給我托夢?”
“正常情況下,活人是無法托夢的。”劉自明提醒道。
“你的意思是說?”韓正一手指一抖。
“三個可能,第一:葛先生已死,所說的‘他’並非說的是本人,可以是‘她’也可以是‘它’;第二:葛先生還活著,但應處於假死狀態,如植物人,這才能使生魂離體給你托夢;第三:你夢到的不是葛先生。”劉自明分析道。
“這……但你也沒辦法確定是哪一種情況對嗎?”韓正一遲疑道。
“是的,這只是在下的經驗之談,並不能確定。”
“我必須要親自確定才能放心,還請劉先生幫我找到他。”韓正一堅定道。
“韓先生,其實我有一事比較好奇,此案子聽你描述實不簡單,你又如何能確定我就能幫你找到葛先生呢?”
“我不能確定,”韓正一露出一絲苦笑,“我也是第一次接觸這種事,除了一個個試之外別無他法,如果你不行我也會另找其他人。”
完了!
一直在不遠處暗暗聆聽二人談話的鄭莉心中喊道。
《蝕陰閣員工手冊之員工言行準則》第一條:
無論什麽情況,永遠不能說老板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