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左手從身後慢慢抽出,計劃在1秒後用右手控住花火羸弱嬌小的身軀,左手順勢將匕首抵在她脖頸。
義體腦已經為他計算好最佳的角度,並將可能出現的畫面提前傳送到他視覺系統中。這個行動預計將在花火雪白細嫩的脖頸上留下一道明顯的血痕。
然而在他出手前,她竟忽然回頭看他,清澈烏黑的眸子對上他的,冗長的三千發絲巧妙逃過他的手。
這女孩,竟然再次輕巧逃脫了他的計算!
“無限,就是這棵樹。”她說的如此自然,眉目對上他的便立刻害羞低垂,臉頰上還泛起了紅暈。
明明看起來毫無防備啊!
無論怎麽看都是個無害的軟妹啊!
無限默默收起匕首,心中痛恨自己剛才的行為。為了查清這妹子的秘密,竟然不惜傷害背對自己的同伴!
一想到自己之前要向弱質女流下黑手,無限就覺得無地自容。
他胡亂“嗯”了一聲,掩飾自己微不可查的一絲慌亂,便走到花火前面直接跳進樹洞。
虧得是他來偵查,是第一來肯定進不來這狹窄的樹洞了!也虧得是他現在來偵查,自己身上的肌肉正在野蠻發育,也許再過幾個小時來,便進不來了。
樹洞內的空間倒是非常寬裕。無限兩腿劈成一字,橫著撐在樹洞內,上身向下調轉,頭朝下對準河面。
他沒有第五小詩的夜視目力,也沒帶任何光源裝備,便借著刀背反射洞外不算明亮的日光,勉強查看水面的高度。
無限憑聲音和模糊的影子推測一條鱷魚即將通過,便輕聲叫上花火,兩人在鱷魚通過樹洞正下方時同時越上鱷魚背部。
無論在外面還是地下暗河,這裡的鱷魚都出奇溫順。仿佛沒有感覺到背上重量的增加,鱷魚向下微沉,繼續向前行進。
無限考慮過小隊是否可以乘鱷魚到目的地,但是鱷魚遊動的速度慢到堪比景區的遊船,顯然不可能幫他們暗示到達目的地。
更何況,鱷魚脊髓裡安裝了導航和定位,它們只會按照規定的路線行進。
洞內一片漆黑,沒有一絲光亮,熱成像儀幾乎沒有顯示,無限只能通過水聲和聲納系統判斷周圍的情況。
花火關掉手槍保險,將呼吸和胸部的起伏控制到最低,兩手握緊手槍隨時可以射擊,和無限背靠背站在鱷魚脊背上,時刻準備戰鬥。
其實現在倒是試探花火的絕佳時機,但是無限已經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並且他為曾經有過這個念頭感到羞愧。
現在,他隻想保護好這個和自己背靠背戰鬥的柔弱女孩。
前方忽然閃出一團綠森森的幽光,那幽光緩緩蠕動著,勉強勾勒出地下河道的面貌。
原來這暗河水並不深,兩側都是淺灘。無限率先跳上岸,再伸手將花火接到自己身邊。
無限伸手拂拭眼前的一團綠色幽光,那幽光忽然四散飄逸,原來是螢火蟲。
一團螢火重新聚攏,將兩人籠罩在晶瑩朦朧的微光中。
“花火,我……”無限看著花火額前碎發浮動,像極了十九剛睡醒沒梳頭的樣子。忽然覺得喉頭一緊,頓時口乾舌燥,心跳也迅速躥升,比平時快了12次/秒。
無限忍不住伸手拂去這擾人心智的發絲,而花火清澈的眸子裡也浮現一絲迷亂。
“無限哥哥……”,花火柔弱無骨的身子揉進無限緊實的懷抱中。
兩人眼中除了濃重的漆黑,
便是對方熱切的眼眸。 “十九……”無限嘴中不經意逸出的名字讓他更加沉淪,雙唇微張,熱氣吞吐便要覆在眼前這柔嫩的唇上。
義體腦再次報警,示意無限即將親吻花火的身體動作違背了他腦中親吻十九的指令。
混亂。
人臉識別混亂產生的bug暫停了他的義體,無限全身僵硬,意識卻仍然在流動。
花火也已從短暫的迷亂中清醒,松開了環住無限的雙手。
“這裡再過一小時這裡水位會上升,填滿整個河道。大概率有一艘袖珍潛艇經過。我們走吧。”無限再度恢復理智,將義體根據幽光中所見的判斷告訴花火。
他記得剛才的失態,猜測這片叢林的螢火蟲的分泌物具有致幻效果。
一小時後,兵姬整個人扒在無限他們遭遇螢火蟲的位置準備伏擊。其余六人早已奔襲到十公裡外的一處地面開闊河岸,在石灘上各自隱蔽等待。
十五分鍾後,六人等待處的河心果然上浮了一艘袖珍潛艇,艇內水兵打開艙蓋持機槍360度警戒。
無限在前,宙光和Vapor押後,三人穿著之前繳獲的敵軍軍裝,壓低軍帽從容走向潛艇。
“站住!”戰術平台的語言系統自動將對方語言翻譯成中文同聲回傳至三人耳蝸。
水兵拉槍栓示意對方停止向前行進,需要首先進行身份校驗。
無限三人通過剛才的隨機配合,無意中開發了一種正面突擊的戰術配合,這次打算故伎重演。
然而由於三人各自的技藝並未磨練至精通,效果打折扣的概率較大,因此推進至敵方三米內發動最為保險。
但是這一波水兵的警惕性也太高了,這麽遠,連人的影子都看不清,他們怎麽校驗呢!
“我去……完了,露餡了!”飛米緊急動用了無線溝通裝置通知,“潛艇裡的人和剛才那幾個,不是一夥的!”
“什麽?!”三人也顧不上偽裝了,猛然抬頭看。
太明顯了!對方都穿著金絲白袍,一看就是歐洲大陸世界教皇宗座的人。“教皇宗座”是歐洲大陸世界的戰爭公司,世界七大戰爭公司裡背景最深的。人家沒抬槍就掃已經是友軍待遇了!
“磨蹭什麽!”兵姬忽然從潛艇底部一躍而出,河水還未來得及從身上瀝去,一雙大長腿便已扭上三個水兵的脖子,將他們勒暈。
她朝突擊小分隊一擺手,便直接跳下艙中。
可是小隊還沒遊到河心,她便又從潛艇頂上的艙口彈出半個身子,雙手支著頭嫌棄看著他們。
“看來不用我們了,這鐵女倒是個格鬥的好手!”第一宙光打了個手勢,示意所有人上潛艇。
等眾人陸續靠近潛艇,兵姬重新跳回水中將安裝在潛艇底部的干擾設備關掉。
原來,十五分鍾前,她埋伏在漆黑的河道中,等潛艇經過時便帶著所有從鱷魚身上抽出的數據線,在潛艇前方遊動。
數據線發出的信號經過飛米改造,在對潛艇的通訊和地圖設備造成干擾的同時,發出國際通用求救信號。
待兵姬將潛艇引至河道時,便將數據線纏繞在潛艇螺旋槳上,強迫其上浮。
於是便有了河道上的一幕。
艇裡三個被綁住的水兵,加上剛才暈掉的三個,總共六人;加上的小隊七人,袖珍艇內人滿為患。
兵姬本來已經完全機甲化了,並沒有肺這個器官無需呼吸,便呆在水裡扒住潛艇隨隊行進。
潛艇內,第一宙光連嚇帶哄的完成了他的第一次審問。原來,袖珍潛艇裡的水兵都是教皇宗座的普通工兵,並非戰術士。
鱷魚正是教皇宗座所飼養,但是再具體點的事情,幾個水兵抵死也不願再說。
花火和Vapor跟艇長簡單學了潛艇的操作辦法,便走暗河水道向匯合地點全速前進。這潛艇雖然迷你,卻使用核動力,如果不遭遇伏擊,剛好可以在晚上12點前到地圖標注的位置。
?“小妖女,你好好練練剛才那個什麽蒸汽彈射。”飛米閑下來,又開始招惹Vapor。“你以後把這個練成大招,咱們還哪用劫什麽潛艇啊。你直接一個彈射,咱們都繞地球好幾圈了是不是?”
Vapor專心給花火導航,對飛米的閑扯毫不理會。
路上,飛米做了充分的研究,猜測此處八成是海島地貌。如果撤退,就必須走空中或者水路。
“距離目的地3公裡。”花火停下引擎,改為懸浮,回頭等待飛米指示。
“未探測到周圍有其他武器或生活痕跡。”Vapor也匯報她這邊的觀察結果。
“還不到11點,靜音前行,在目標1公裡處上浮隱蔽。裝魚雷,戰鬥準備。”飛米水戰經驗不多,以前在戰隊裡也是助攻,很少下指令,現在只能照葫蘆畫瓢跟著感覺走。
花火將潛艇停駐在一處三岔河道的蘆葦蕩中,在保證螺旋槳不被絞住的情況下盡力上浮。
小隊眾人把兵姬撈上甲板,在甲板和控制室分頭偵查和警戒, 等待0點的進一步指示。
燥熱的水面跳躍著綠色的幽光,把甲板上的人映得慘白。
無限在甲板警戒,示意大家拉起防毒面罩,提示螢火蟲有可能會釋放致幻劑。花火在控制室聽到這句話,不由得面上一熱,羞得無地自容。
“無限老弟,你看看,那邊是不是停著艘大船?”第一宙光在自然環境的目力驚人,夜間尤其出色。
無限跳進艙室,升起潛艇的望遠鏡,調整至第一之前指向的位置,也正是公爵地圖上標注的匯合位置。
借著螢火的幽光,無限眼前鏡頭中的景象逐漸清晰。
這的確是一艘不小的船,而且竟然還是一艘中式喪事主題風格的船……
桅杆上掛著巨幅白旗,寫著一個中文的“奠”字,甲板上的白色紙錢蘆花般隨風飄舞。
船頭還煞有介事扎著幾個紙人紙馬。
鏡頭搖過,逐個掃過紙人。
其中一個紙人臉的方向有點偏,剛好被無限看到一半側臉。
等無限調好焦距再仔細看時,腦海中“嗡”的一下,血液好像空了一半。
從暈眩中緩過神來,再仔細看時——沒錯,那臉分明就是十九的臉!
臉是十九的臉絲毫不會錯,可材質卻分明是紙質的!身體僵硬、沒有眨眼和呼吸,真的只是一個紙人!
微風拂過,十九額前鬢發微動,無限分明看見有一滴淚珠從紙人眼角滑落。
心中好像有什麽“轟”的一下炸開,無限立刻竄出艙門,一個猛子扎進水中向冥船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