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他們為什麽把床放這個位置?還排的這麽密集?”十九覺得很奇怪。
整個班全部十個人擠在一個如此狹小的空間內,一顆小小的手榴彈都足以讓他們在睡夢中團滅。
“按學院軍規,一架飛機都不能同時搭載超過五個戰術士,就是擔心一旦發生空難會造成難以估量的損失,畢竟戰術士是當今世界最寶貴的戰力資源。”
飛米也注意到,“話說公爵他們是全宇宙總冠軍,肯定知道這一點。安排所有人住的這麽密集,確實說不通。”
眾人點亮能找到的全部照明,再仔細觀察這條狹長的宿舍區,發覺此處確實處處透出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古怪。
五架上下鋪鐵床並不獨立存在,竟是“長”在牆壁上,和戰壕的泥塊瓦礫渾然一體。無論如何搖晃,巋然不動。
床鋪上堆滿各種生活用品,沒有一絲灰塵,強烈而新鮮的生活痕跡似乎在說明,這些鋪位的主人剛剛離開不久。
“剛才有人坐過這張床嗎?”十九身手摸了摸靠最外側的下鋪,被窩裡還是溫熱的。
女生的口紅、絲襪和禮服散在床上,好像這鋪位的主人只是去洗漱化妝,隨時會回來一樣。
眾人面面相覷,除了狼族兄弟兩個,還沒人沾過床鋪。
無限用牙咬住一隻手電筒,仰面鑽到床下,看到床板背面結了一些豆沙包大小的乳白色卵狀物。
抬手摸了摸,竟是軟糯的手感,不像粉色犀牛的那隻戰術頭盔那樣觸感冰涼,而是溫熱濕滑。
指尖稍微用點力道,白色的卵外皮竟被戳破,一股溫暖的液體順著無限的指尖流到他的頸部。
“咦?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飛米的聲音透露出一種猥瑣的情緒,“碼神我的第一次胸罩經驗就這樣貢獻了。”
無限把頭伸出窗外,看見飛米雙手正虔誠的捧著一隻純白色的胸罩。
好像,好像還是D杯的……
無限為自己竟擁有這樣的知識感到一絲羞愧,默默把身子收回床底仔細看那隻卵。
然而再仔細看時,那卵竟然沒了。無限以為自己位置移動了,用手電筒在床底仔細搜尋,剛才明明看到它們結成一片,現在竟一隻都看不到了。
無限使用的義體腦非常精確,不會出現自然人所謂的“幻覺”。
他確定,剛才自己所見的一切都確實存在,但是現在它們不見了。
從床底退出來,無限發現其他幾張床鋪底下也有類似的大號卵狀物。就連天花板也布滿這些玩意。
無限的全身義體是絕對理智設置,盡管他感覺到自己心理上產生了一絲恐懼與抵觸,卻沒引起什麽身體反應。
“無限,你的脖子怎麽出血了?剛才坦克裡撞壞了嗎?”Vapor隨口一說,眼神飄向裡面上鋪牆上的照片。
牆上的照片主要是鋪位主人訓練和生活的合影。看得出來,床的主人是個愛拍照的漂亮妹子,眼鏡笑起來像個彎彎的月牙,兩顆小虎牙非常可愛。
Vapor想要爬上去仔細看看裡面有沒有公爵,卻發現這房間的五張上下鋪床都沒有梯子。
雖然有點奇怪,但是這可是戰術士的宿舍啊,這群地球最強者難道爬鋪位難道還需要用梯子?
想到這一點,Vapor不禁自己都笑了。她立刻發動蒸汽妖精的瞬移法術,想要移到上鋪,卻意外失靈了。
“神奇,這裡竟然還能看到這種古董!拿到黑市能換個訓練手表的撞針。
”虎符剛打空了子彈發泄完畢,從外面回來,隨手拿起旁邊床上的筆記本電腦在手裡掂了掂。 “厲害了,怎麽不關機啊。”虎符手掌心碰到筆記本底部,被燙了一下,“這是你們誰的老古董?二進製機甲女的嗎?待機多久了不關,燙手啊!”
虎符把筆記本電腦隨手扔在床上,蓋子碰到床板彈開一個不大的角度。明明沒插電源,屏幕卻還是亮的。
“禪宗?”虎符把屏幕翻開,顯示管理員帳號屬於禪宗。
“禪宗……不是校長嗎?!”眾人驚到。
“應該不是重名吧,他們這種人不是都有自己專屬的戰鬥代號嗎?”飛米感覺到這個房間越來越不對。
“那什麽……無限,吃飯的時候你是不是說,你推測你的義體能看到至少五維世界……”飛米顫抖問到,“你看看,這鬼地方以前都有些什麽東西……”
“說來也奇怪,自從我進了這個宿舍走道,就一直看不到過去和未來時間線的影像了。看到的效果,應該和你們的三維世界是一樣的。”無限回答,隻覺得身後癢癢的,以為肌肉又在發育沒有在意。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虎符、十九、Vapor都躲到了飛米後面,把他推在最前面。無限正對著飛米,看他顫顫巍巍伸出一隻手指向自己都肩部,抖個不停。
“shou!”
“shou!”
看著虎符他們瘋狂對自己做著口型,無限十分不解,“獸?守?”
“手??”
四人瘋狂點頭。
無限伸手在頸後一摸,小小的一根軟骨,和剛才一般溫暖軟滑的觸感。
往下繼續摸,這感覺,感覺好像是……
女人的頭髮?
一滴冷汗順著臉頰流下。
“這是你的陪伴寵物嗎?不是說新生入學不讓帶嗎?”兵姬剛才一個人去整理槍械了,剛進來就看到這一幕,隨手抓起無限背後的“生物”往前一送,卻直直對上躲在側面的花火。
花火妹子兩眼一黑,便暈了過去。
“呀!”Vapor死死抓住飛米汗濕的襯衫不肯松手,捂住眼睛不敢看。虎符也及時伸手蓋住了十九的眼。
男生們定睛看去,發現這東西也沒預想中的那麽恐怖。
所謂的“手”好像是一根覆蓋皮膚的樹枝,有點像雞爪但是沒那麽老。上面長了些細密綿長的毛發,像是黑色的頭髮,卻比頭髮絲細。
“兵姬姐姐,我們可以睡一個鋪位嗎?”誰也沒想到飛米在這種時候竟冷不丁問了這麽一句。從在食堂見到兵姬,他一直對她魂不守舍。
“你們人類現在不是不好這口了嗎?”Vapor問。
在場三位男士表示費解。
“哎呀,就是胸大腿長的性感美女呀。”Vapor聽說人類進化太快,理智已經基本取代了以傳宗接代為目的的交配本能。
“雖然她只是一個二進製的絕色美女,但仍然是罕見的絕色美女。”飛米故意強調了“絕色”兩個字的重音。“在成為絕對理智的現代男人之前,我們首先還是個男人啊。”
“如果不和她組隊的話,還是很有吸引力的。”虎符表示讚同飛米,無限也低下頭不置可否。
能入選戰爭學院的人都不簡單,剛才小小的恐怖事件在危險排除後,立刻被眾人降低了關注等級拋之腦後。
“小哥哥,我還是想和你睡一個鋪位。你對我很好。”兵姬華麗轉身,丟掉手中的奇怪生物,手指輕輕挑起無限的下巴,便轉向最裡面的鋪位。長腿一蹬輕巧跳到上鋪,準備睡眠。
如果不是此時戰壕中戰鬥警報再次響起,兵姬就要換上睡衣。
警報聲起,她立刻感受到戰鬥召喚,跳下床開始重整裝備,卻不小心跨坐在同樣起床戰鬥的第一宙光脖頸上。
“哢嚓嚓”,仿佛是骨骼微微碎裂的聲音。
“姑奶奶,您是什麽鐵做的啊……”說完,宙光應聲倒地,捂住脖頸悶哼掙扎。
此刻,廢柴班九人已經齊聚宿舍,一暈一傷,被抬到床上。
“啊……我堅持不住了!太困了,就讓我做俘虜吧!我放棄抵抗!”十九畢竟是自然人,手上還掛著傷,一天的戰鬥和消耗已經讓她精疲力盡。
不顧警報長鳴,十九撿了就近一張床一頭栽下,決定成為死豬就不怕開水燙了。
“他們都不睡覺的嘛!”Vapor也就近撿了鋪位用被子埋住頭。
這時,一隻紙飛機飛進宿舍,上面用幼稚的中文寫到:
致躲在小馬奇諾防線裡的廢柴班:
繳械不殺。
落款:沒人能拒絕黃金家族。
“嘿!這帖木兒長得粗魯,措辭還挺優雅,手段也文藝,有點那麽點貴族的意思。”虎符啞然失笑,隨手便將飛機燒了。“應該是放了偵查設備。 ”
“少爺你燒的太快了!我本來可以黑了它,咱們反偵察嘛!”飛米頓足。
“奧,要打嗎?還是談判?我看大家都很累了。”虎符征詢大家的意見。看到妹妹想要睡覺,鬥志削減一半。
宿舍外面,戰壕內部空間已經快被帖木兒的偵查紙飛機填滿。
“粉色犀牛,絕不投降。”忽然一個陌生的聲音從飛米嘴中逸出,飛米震驚地捂住嘴巴。
剛才兵姬把從無限肩上摘下來的奇怪生物隨手一扔,便沒再理會。
此時那生物突然暴起生長起來,濃密柔軟的發絲將宿舍空間細膩包裹起來。
宿舍本就是在一個兩邊通透的走廊上,現在兩側出口被完全封閉,就連宿舍的上下左右四個方向也布滿濃密的發絲。
第一宙光來自獸族,看慣這些奇異景象,雖然被兵姬砸傷,神志依然清醒。
他伸手去撥弄牆壁上的發絲,卻發現是個無底洞,宙光一只出奇長的手臂竟直接穿越發絲。
宙光不敢向前推進,回頭用眼神征詢隊友意見。
無限走到被發絲封閉的洞口,向前一步整個身體便消失不見。
“無限無限!”眾人用通訊裝置緊急呼叫,卻只收到嘈雜的背景音。
好在不過片刻無限便穿牆回來,眾人長噓一口氣。然而下一秒,又被無限的問題炸到。
“剛才過了多久?”無限問眾人,剛才還光潔的下巴現在布滿青色的胡茬。
“有沒有可能,這裡也不是三維世界?”無限說,“總感覺這個宿舍,在另一個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