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你去了多久?”十九從床上驚坐起來。

　　過去24小時發生的事情太過混亂，卻都不及在宿舍呆的十分鍾那樣讓人覺得恐怖。

　　“我在另一側，至少呆了三天。”無限問，“我到底離開了多久?”

　　眾人面面相覷，“才一兩秒吧。”

　　“你說這裡是另一個位面，什麽意思?”Vapor問。

　　“因為在這裡，我只能看見三維世界。不是更高，也不是更低，就是三維。”無限補充，“對於你們來說，看到三維世界再正常不過了，而我的義體至少識別五維世界。”

　　“會不會跟剛才第二題的量子考場一樣，宿舍空間改變了我們看世界的維度?”十九問，“但是，我們本來就是三維世界的，為什麽要多此一舉?”

　　“我想起來了！剛才我想要到那張床的上鋪，蒸汽瞬移法術卻失靈了。”Vapor指了指貼照片的鋪位。

　　“這麽說，我的獸族能力也消失了。”宙光若有所思，繼而憤憤不平，“我可是擁有太陽風暴級別宇宙能力的獸族第一繼承人，怎麽可能被這個渾身是鐵的女人砸到！！”

　　“額……可以解釋下，‘擁有太陽風暴級別宇宙能力’是能力還是比喻嗎?”十九認真臉舉手發問。

　　“所以在這個宿舍空間內，我們不僅看到了刻意打造的三維物理世界，妖精族和獸族還失去了超越人類的能力……”虎符沉吟。

　　“也就是說，”無限切入正題，“這個宿舍空間雖然在視覺上與物理象限相同，卻具有不同的物理特性。”

　　“而它也顯然不屬於時空象限。因為剛才我穿越頭髮牆所看到的世界，並沒跳躍時間或空間的位移，一切均是順序發生。”

　　“當今世界已知僅有物理和時空兩大象限，莫非你想說?”

　　眾人覺得這一發現完全違背了從小就根深蒂固的認知。但是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

　　“不，我不認為這裡是第三種象限。”無限將義體眼在牆面另一側錄製的畫面共享給眾人，“這裡和頭髮牆另一側的空間仍然是物理象限，只不過遵循不一樣的重力規則。”

　　“在不同的重力場作用下，時間變慢了，但是重力變強了。”無限展示了他在另一側收集的運動數據。“牆另一面的重力比正常的環境強許多，我的體重x2、平衡x2、攀爬、跳躍和翻滾能力÷2、速度÷3、攻擊÷5;撞擊疼痛x30，但是肌肉發育速度也x30。”

　　無限掀起T恤露出腰腹，刀傷已經差不多痊愈了。“療愈，未知。”

　　“厲害了！難道，這裡是公爵他們自己私下建的位面訓練場?”虎符難掩興奮。

　　“我也這樣認為。”無限說，“也許我們所在的位置僅僅是一個嚴密世界結構的一部分。假設我們所在的空間被頭髮密閉後形成了一個類似晶壁的結構，我們是被它包裹的一個位面，那麽頭髮牆另一側的空間就是另一個位面，和我們緊緊相連。”

　　“這像極了位面宇宙的排列方式！”

　　“可是，位面真的存在嗎?”

　　這時候眾人升起了一種專屬於新世界探索者的錯覺——當你無意間發現新大陸時，你會懷疑自己到達的只是印度。

　　“一些頂級戰爭世家會花費巨資私建量子訓練場，為的是提升子弟的戰力。主要是針對智慧層面的，讓子弟適應從零維到十維的世界。但是從未聽說有人建位面訓練場。

”虎符說。　　“為什麽?”Vapor問。

　　“因為，那在物理象限和時空象限是根本不可能的。”飛米幽幽答到，終於又恢復了自己的聲音。“這個世界上如果真的存在位面、甚至人類可以自如運用位面搭建訓練場，那麽將成為最好的體能和體術訓練基地！”

　　“如果位面存在，那麽現有的世界觀將被完全顛覆，”虎符意味深長地看了十九一眼，接著說到，“在人、獸、妖三族之外，一定會出現新的種族！量子世界的維度也許將會突破現有的十維！”

　　“可是第十維已經是整個宇宙了！”十九驚到。

　　“對於位面來說，宇宙不再是一個單純的物理或者數學問題。”虎符說，“我相信有些主觀的東西，沉澱久了，會成為新的客觀。”

　　這句話讓十九想到虎符從幼小年級開始所背負的巨大痛苦，心中湧起難言悲傷，便不再問。

　　“你們說，這鋪位上的人，是不是都位面訓練場去訓練了?”Vapor忽然想到。

　　“應該不會。”無限的語氣非常肯定，“他們確實用了位面訓練場，我看到了他們的時間線軌跡。在牆的另一側，我義體的高維視角又可以使用了。”

　　“我用了70多個小時的時間分析他們的影像數據，除了公爵和提燈娘之外，所有人的時間線都停止在第二丙午年。”

　　“也就是說……”

　　“對，也就是說，除了我們已知的公爵和提燈娘之外，其他人已經全部……”無限有些不忍，“全部死去。”

　　眾人不寒而栗。

　　“所以，難道這個訓練場就是粉色犀牛成為宇宙總冠軍的秘密?”飛米調出外部監控系統，發現外面的戰火已經跟他們毫無關系了。

　　監控中帖木兒的班級佔領了宿舍場地，卻隻發現無人的床鋪，正如他們剛剛進來時看到的一樣。

　　“興許，他們也會找到這奇怪生物的秘密，生成一個新的位面宇宙。”無限說著，便挑了和十九頭腳相對的鋪位躺下，“今天應該終於結束了。”

　　持續緊張的神經終於放松，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卻不料一頭秀麗的長發再次如瀑布般傾瀉下來，懸在他臉頰旁邊吹著熱氣。

　　“小哥哥，你果然對我不錯。以後我們就同床異夢了。”兵姬整個人倒掛在無限的上鋪，如同一個蝙蝠。

　　無限剛才只顧著如何不留痕跡地睡在十九旁邊，卻沒想到剛好答應了兵姬的邀請。

　　“無限！祝你日日夜夜好夢！”飛米牙根都泛酸。

　　聽到這句話，無限忽然不想睡了。他害怕自己一睡著，又要回到北宋那具身體裡帶兵打仗……

　　命苦！

　　他今天，這具義體，真的有點累。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十九的聲音透出一絲害怕，“我的被窩是暖的，感覺好像是睡在別人剛走的床上。”

　　“他們不是明明已經……”

　　然而過度疲勞讓他們只能節省力氣應對距離最近的恐懼。既然人已確定死了，便對他們沒有威脅。

　　所以雖然明知道這些鋪位充滿詭異和古怪，他們仍然各自擇了鋪位安頓下來。

　　虎符自然爬到了十九的上鋪，還剩飛米、花火和Vapor沒有選位。

　　兩個女孩子自然結成組，飛米落單。

　　Vapor跳到花火的上鋪，就是有照片牆的那張床。

　　雖然現在照片已經被頭髮擋住了，但是她堅信這些照片能夠幫助破譯這宿舍的秘密。

　　熄燈。十分鍾過去了。

　　“咳咳。”宙光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問，“無限，你在幹什麽?”

　　“老大，你還可以再大點聲，我們都能聽見。”飛米槽到。

　　“你們也睡不著嗎?”十九加入臥聊，伸出一條修長的美腿，赤裸的腳丫點了點上鋪。“哥，你在幹嘛呢?”

　　“從這個角度看，你哥在……”宙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玩卵。”

　　“噓——”虎符忽然示意噤聲。“你們也玩玩看，好像每個卵的功能，不太一樣啊。”

　　“我有個疑問，如果咱們所有人一起進到這個頭髮牆裡面，會進入同一個位面嗎?”十九問。

　　“有趣有趣。”飛米立刻精神起來，“我先走為敬。”語畢，一個轉身便滾入頭髮牆不見了。

　　“稍等，對下手表！”虎符還沒說完，頭髮牆裡竟伸出一隻手，把他從床上拽了進去。

　　純白色的空間，沒有上下左右東南西北之分。

　　飛米、虎符、宙光、十九、Vapor、兵姬和無限七人，像七支寶劍插在空間的四面八方。

　　每個人都以自己心中的位置為基點，朝著認為垂直於水平的方向站立。 他們站立的方向不停位移，看似並無任何規律可循。

　　“這裡的重力可能正在變化。”飛米說。

　　30s後，他聽到了自己的回聲。

　　“你們能聽到我嗎?”飛米問。

　　約三分鍾後，他陸續聽到其他人的回復，可以聽到。

　　他試圖使用無線通訊裝置和其他人聯系，卻發現由於重力場彎曲的影響，信號發生扭曲，收到了一些其他人發來的奇怪編碼。

　　他用義體腦迅速推演了一套破譯亂碼的算法，看到無限發來的一行字:“主觀方向重力。”

　　待要再看第二行，剛才那套算法已經失靈。看來，重力場已經發生了變化。

　　此時，這片純白色空間如同荒漠一般，不斷消耗掉每個人的體力與精神。饑餓、暈眩、脫水與困意席卷而來。

　　十九的身體沒有義體加持，第一個昏厥。失去意識的一瞬，重力對於她的作用消失，她勻速墮下這片純白色的荒漠，深不見底。

　　眾人欲跑去拉她，卻發現腳上笨重，根本無法趕上她滑行的速度。這一運力不要緊，Vapor和飛米也隨之暈了過去。失去了重力的作用，朝著暈倒的方向在白色空間內勻速滑行起來。

　　宿舍內，距離七人相繼進入位面訓練場不到3秒鍾，所有人再次出現在自己的鋪位。

　　“對了，公爵是不是還在坦克裡面……”飛米迷糊中囫圇問了一句，卻沒人回答。

　　這句話成為了整個臥聊會的終止符。

　　鼾聲四起，在戰爭學院漫長的第一天終於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