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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火力堡壘》第6章 鬼影重重
  死了?

  明明幾分鍾前還好好的。

  “呃呃……”他忍不住用手狠狠撓頭皮,那個陰魂不散的東西果然跟來了,而且此刻就在這裡。

  是誰?它偽裝成了誰?

  逃!逃?

  不,逃不掉的,它能跟到這裡,就能追我到天涯海角。

  “羅少尉,向你的上級發報吧!”

  李玨感覺精神要崩潰了,下意識大喊道。

  士兵們紛紛投來奇怪的目光。

  “別擔心,李玨同學,這件事我們自己就能夠查清,沒必要驚動上級。”羅少尉淡定道。

  李玨能夠明白羅少尉的想法,一個土著大媽而已,死了就死了,若是因為這點屁事就匯報上級,豈不是顯得太過無能?

  “這都五分鍾了,楊醫生怎麽還沒來?”一個聲音說道。

  楊醫生是哨站的隨軍醫療兵,一個人要負責整個哨站的醫療衛生,甚至是整個比特蒙島上所有地球人員。

  “都讓讓都讓讓,楊醫生來了。”

  一個穿著白色醫護服裝的女性在兩個士兵的護衛下走來過來,她不是很高,臉上戴著口罩,但李玨還是從裸露的眉骨上看到了一絲不悅?惱怒?

  李玨不知道怎麽形容,但這個醫生似乎對土著大媽的暴死很不開心。

  “死於心髒驟停,這應該只是一個意外,她可能平時心髒就不太好。”楊醫生隨意檢查了兩下,起身對眾人說道。

  “生老病死天道常理,我記得她有個兒子是在港口工作吧,明天天一亮就去通知人家一下,讓人把屍體領回去吧,畢竟葉落歸根嘛。”羅少尉以撫慰眾人的口吻說道,“大家散了吧,老朱和強子留下,把大媽的屍體暫時先安置到雜物間裡,等明天家屬來了再說。”羅少尉對眾人撫慰同時也是吩咐道。

  這個世界的土著也會有心髒病?

  要知道地球人的心髒病基因可是來自於已經滅亡的尼安德特人,也就是說十多萬年前的純種智人是不會患上髒病的,那麽庫拉索斯人死於心髒病這種事有研究依據嗎?

  李玨更傾向於楊醫生是在敷衍。

  總之,保潔大媽死得太蹊蹺,必須打起十二分提防。

  眾人散去了。

  羅少尉看到李玨依舊站在那裡,便走了過去。

  “怎麽了,李玨同學?有什麽心事嗎?”

  “我只是覺得保潔大媽死得太蹊蹺。”

  “嘿,能有什麽蹊蹺,醫生都驗過了,而且這世界的人本就平均壽命低,不管怎麽個死法都不稀奇。”

  “但願如此吧。羅長官,我有個請求。”

  “你說。”

  “我想和我的朋友住同一個獨立間。”

  “嗯……如果她不介意的話當然可以。”

  “那就多謝羅長官了。”

  讓緹娜單獨住女賓部顯然是不明智的,越是這種危險時刻越是應該抱團在一起,孤身一人太容易被偷襲算計。

  如果保潔大媽是死於非命,那麽此刻凶手就藏在哨站裡,誰也不知道它的下一個目標是誰,或許就是他李玨也說不一定。

  月亮升高了。

  悠揚的休息號在安靜的夜空中飄揚,整個哨站關燈熄火,融入寧靜祥和的夜色之中。

  李玨側臥在床上,看著窗外潔白的月光,心裡反倒焦躁得睡不著。

  保潔大媽是怎麽死的?

  這個問題不解決,怕是這幾天都別想好好睡。

  “緹娜,睡著了嗎?”

  “還沒有,

長官。”  “不要叫我長官,叫李玨就行了。”

  “這……嗯……那好吧。”緹娜有些為難地應道,神民高人一等的觀念在這個土著少女的腦海中有些根深蒂固。

  “我問你,在庫區的食堂裡,你看到那個礦工身上發生了什麽?”

  “觸手,紫色的觸手。”

  “我也看到了觸手,為什麽我們會出現同樣的幻覺?”李玨覺得這是個很大的疑點。

  “我……我不知道。”

  這真的是幻覺嗎?

  有時候親眼所見親身感觸的東西也未必是真實的,此時的李玨就在深深地質疑自己。

  月光逐漸暗淡下去,直至消失無蹤。

  窗外響起了風聲,然後是閃電和雷鳴,緊接著雨點密集地砸在玻璃上,咚咚作響。

  李玨覺得睡不著,起床又檢查了一遍門窗,確認已經反鎖死了,又用小工具做了一道保險措施,這才略微心安地回到床上。

  第二天,耀眼的陽光照射在臉上,李玨睜開惺忪的睡眼。

  昨晚睡得實在太晚了,以至於現在有些賴床。

  畢竟陽光可以給人帶來安全感,可以比夜晚更讓人安心地睡下去。

  等洗漱完來到食堂的時候,大兵們早已經吃過早餐了,一個個的該執行任務的執行任務,該訓練的訓練。

  李玨去找羅少尉的時候,他正在辦公室中閱讀一份電報。

  羅少尉的面色不是很好,顯然又有不妙的事情發生了。

  “羅長官,發生了什麽?”

  “李玨同學,你來得正好。”羅少尉抬起頭,看著李玨說:“這是蠢牛剛剛發回來的電報。”

  李玨結果電報,目光掃過紙上一行行文字,面色逐漸凝重。

  電報上說,保潔大媽的小兒子在碼頭做搬運工,平日裡的住宿都由工頭負責,一幫子好幾十人擠在一間小倉庫裡。

  昨天夜裡,保潔大媽頂著大暴雨來到小倉庫,說是找她兒子有點急事。

  從工頭的陳述中得知,昨天夜裡保潔大媽頂著大暴雨來到小倉庫,她穿著蓑衣戴著鬥笠,說是找自己的兒子有點急事。

  當時光線很暗,工頭也沒看清楚她的樣貌,只是憑聲音勉強分辨出是她。

  母子二人見面之後連招呼都沒和眾人打就離開了小倉庫,這時雨勢依舊很大,小兒子連雨傘蓑衣都沒有,走得真的很急。

  這真是見鬼了!

  李玨看著羅少尉,想說什麽都語塞。

  羅少尉明白他的意思,點點頭道:“是的,雜物間裡的屍體不見了。”

  “假死?”

  “或許是,但楊醫生能夠確定昨晚的保潔大媽的的確確是死了。”

  “特麽的!”李玨感覺頭皮發麻,用半個月沒剪過指甲的右手用力撓了撓:“現場還有什麽發現嗎?”

  “腳印。”羅少尉脫口而出道:“現場有一排清晰的腳印,和保潔大媽完全吻合。腳印延伸到門口就消失了,她生前的房間門鎖也沒有任何被破壞過的痕跡,但裡面的蓑衣和鬥笠卻不見了。”

  起死回生還要加上一起密室失竊案?

  李玨整理了一下順序:

  假設保潔大媽是假死,然後半夜醒過來,通過某種方式拿到了密室房間裡的雨具,然後長途跋涉去港口帶走了自己的小兒子。

  這疑點就很多了。

  首先她為什麽要假死?她在害怕什麽?以至於如此大費周章地帶著小兒子逃亡?

  其次,暴雨夜裡,她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抵達港口的,光靠兩條腿似乎完全說不通。

  李玨覺得事情愈發詭異了,這一切和庫區的奇怪礦工會不會真的存在某種關聯?

  他覺得還需要去雜物間再仔細檢查檢查。

  “為什麽要刻意留下兩排腳印呢?”李玨站在門口,目光向港口所在的方向不斷延伸。

  大約百十米處,一個亮晶晶的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李玨走過去,撿起來發現是一個環狀物掉落在泥土雜草裡。

  看起來應該是個金屬製品,所以能夠反射強烈的陽光,上面的造型和紋路十分奇特,顯然是這個世界的土著製造出來的手鐲一類的飾品。

  但這裡是軍營,有誰會去戴手鐲這種突兀違和的東西?

  答案只有保潔大媽。

  李玨用力掰了掰,反饋的手感有些生硬。

  手鐲是銀製的,純度不是很高,硬度比較大,一般要用點力才能把扣子掰開。

  所以他覺得手鐲不慎滑落的可能性很低,倒更像是故意取下來丟棄在此處的。

  可保潔大媽為什麽要丟掉這個手鐲呢?這手鐲看上去也有些年歲了,應該跟了她很長時間,多少有點回憶和感情。

  除非有不得不丟棄的理由。

  這個理由會是什麽?

  李玨搖了搖頭,感覺事情越發複雜了。

  終於等到了中午開飯的時間,沒趕上的早飯的李玨摩拳擦掌準備大吃一頓,把早上的量一並吃回來。

  可當他看到菜的時候,這個念頭就立即打消了。

  和以往不同,今天中午的菜全是肉類,連半點蔥花菜葉都看不到。

  這漂浮的油花,白花花的肥肉,看的李玨差點都吐了。

  廚子腦子抽得哪根筋喔!這輩子沒吃過肉嗎?

  肚子餓得咕咕直叫,李玨拗不過,隻好硬著頭皮夾了兩塊看上去不那麽油膩的炸雞排,配合上米飯勉強應付一波。

  這雞排表面泛黑,顯然是從冷凍櫃裡拿出來後還沒完全解凍時,丟進猛火熱油煎炸造成的。

  李玨咬了一口,果然雞排裡面是生的。

  “呸!”他一口吐在餐桌上。

  全肉宴也就算了,你還搞個夾生的,讓不讓人愉快地吃飯了?

  李玨嚴重懷疑這個夥夫是不是走後門進來的。

  真是令人不悅的一天。

  “嘿喲,小兄弟,中午的飯菜不合口味啊?”

  鄰桌湊來一個大腦袋。

  李玨沒有接話,假裝沒聽見,扒拉盤裡的白飯。

  那個大腦袋卻不以為然,張開大嘴用力咬下一大口肉排,連同裡面帶著血絲的部分一起咀嚼著吞咽了下去。

  “不就是夾生肉嘛,想當年在野戰軍的時候,野味現殺的生肉都照樣吃。”

  他一邊侃侃而談,一邊津津有味地咀嚼著嘴裡帶血的肉排,讓李玨感到無比惡心。

  “打擾了。”

  李玨站起身,端著餐盤走到垃圾桶處,把裡面的食物全部倒了進去。

  乾嘔了幾下,他感覺稍稍舒服了一些。

  余光看到一名士兵坐在餐桌前,有些慍怒地看著餐盤裡面帶血的肉類,猛然將筷子拍到餐桌上,然後嗖得站起來徑直離開了食堂。

  “看來不只有我一個人對午飯不滿意啊。”

  飯後,李玨又去找了羅少尉,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對方。

  同時,羅少尉也告訴李玨一個不好的消息,前去礦區秘密偵查的叫驢到現在仍未返回,電報也沒有任何消息。

  羅少尉擔心叫驢可能是出事了,便派出四個人兩輛車出去尋找。

  “糟糕!如果叫驢真的遇害了,他們出去也只能是送死!”李玨大叫。

  “但是我不能拋下我的兄弟,任由他的遺體在荒野上被野狗禿鷲啃食!”

  “不會再有屍體了!那東西會融化掉吞噬的一切東西!”李玨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立刻緩了緩語氣說道:“羅少尉,你還不理解它的可怕,我表示理解,但是也請相信我,相信一個拚死活下來的人。”

  在壓抑的氛圍中,派出去的各路部隊終於陸陸續續地回來了。

  首先回來的是蠢牛,這個從港口匆匆歸來的壯漢帶回一個驚人的消息。

  中午的時候,保潔大媽的小兒子又回來了!

  不過只有他一個人,一回來就躺在自己鋪位上,側著身體用被子裹住腦袋,問他什麽話也不說。

  李玨心裡突然涼涼的,他覺得自己正在沉入一個巨大的冰冷的水潭,手腳發麻。

  而之後回來的二人更是讓整個哨站炸開了鍋。

  他們把叫驢帶回來了,不過隻帶回來半個。

  整個畫面慘不忍睹,仿佛是被野狗群瘋狂啃咬過,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整。

  “你們是在哪發現叫驢的。”羅少尉強忍著悲痛和自責,問道。

  “就在他的汽車旁,距離礦區不到十公裡。”

  說著,那士兵將背上的槍卸下來,抽出彈夾後放到地上。

  “我們檢查了彈夾,裡面是滿的,甚至連保險都沒打開,所以這不太像是野狗群乾的。”

  不是野狗群,那還能是什麽?那個被大家當笑話看的怪物嗎?

  眾人嘩然。

  這可是一名全副武裝的地球士兵啊,要怎麽樣才能在對方一彈未發的情況下乾掉他?

  偷襲,只有偷襲。

  而且必須是熟人偷襲。

  原本一件雖然駭人聽聞但性質單純的礦區事故,正在越發詭異迷離。

  李玨覺得自己要瘋了,他必須馬上離開比特蒙島,在這裡他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他衝到羅少尉的辦公室,卻發現人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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