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我們的家人,絕不能讓這些重騎再向前衝一步,”查理高舉著手中的火銃,向所有動物號令道,“我們的數量是他們的上百倍,吃掉他們。”
人喊馬嘶之中,他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即便遠方的二公主和傑妮也聽得一清二楚。
“是查理,真的是查理的聲音。”傑妮激動道,她看到了那個瘦小的身影。
兩百死亡重騎面對數萬奔襲而來的各種動物,立即調轉馬頭,“哞”得齊聲高吼,斬馬大刀上的黑炎瞬間熊熊而起,蔓延向全身。他們不但沒有退縮,反倒迎頭而上,殺向這支動物大軍。
查理身邊的動物都和裡歐一樣,非狼即虎,雖然體型不小,但雙手變為了爪子無法使用武器,只有部分靈長類的動物才能以軍械庫中盜來的火銃,向這兩百重騎發動遠程攻擊。
紫色的射線如一根根細針,橫飛而去,卻見那些重騎又是“哞”得一聲吼,將長刀往身前橫揮,刀上的黑炎飄搖著撒向前方,攏聚在一處呈現蔓延之勢往前侵略,與那些射線彈藥撞在一起,造成劇烈的暗紫色爆炸。
“不能讓他們集中在一起,速度快的動物從兩翼去吸引他們,分散他們。”此時發號施令的查理與其說是馴獸師,不如說更像一個征戰沙場的將軍。動物們都願意聽他的,因為他是給予他們自由的恩人,有時候自由遠比生命還要重要
數千只花豹和獵豹聽到號令,嘶吼著加快了奔馳的速度,按命令奔向了重騎的兩側。他們在變為動物前,有些是宮廷的護衛,有些是守城的將士,還有些是國家破滅後不斷抵抗的遊記戰士,對於執行命令已經成為了一種本能。
見豹群越奔越近,幾名重騎一歪馬頭,斜刺裡來回穿插,右手長刀交錯橫揮,不用刀鋒砍到什麽,飄散的黑炎就足夠對他們造成威脅。
有幾隻豹子奔的太快來不及轉向,迎面撞上了在空氣中蔓延開的黑炎,從頭至尾瞬間被劃開一道大口子,倒在地上後又瞬間被黑炎傾吞的一點都不剩。為首的幾十隻豹子發了橫,飛撲著咬向那些騎士的手腕,想將長刀從他們手中奪下來。可還不等咬到,那些散發著幽冥之氣的黑馬也是一聲雄壯的嘶鳴,粗大有力的鐵蹄不斷踢踹,將飛撲上來的豹子全部踹死,骨碎聲響徹一片。
查理咬著牙又射出一槍,他是表演雜技出生,瞄準的功夫也是從小練會的。但那些幽冥之馬極有靈性,即便沒有騎士操縱,它們也會主動躲閃。
“體型小的動物想辦法絆住他們的馬蹄。35xs”查理又下令道,“大體型的動物再見機撲上去,讓他們無法動彈。”
“這個小矮子居然還會打仗,元帥教他的嗎?”二公主在遠處見查理指揮若定頗有章法,不由得有些詫異。
傑妮微笑著搖搖頭,想起了自己和查理以前經常用石子做打仗遊戲的事,當時隨口說了一些從父親口中聽過的策略和作戰方法,恐怕就是在那時被查理都學了去。
數萬動物以體型大小和速度快慢,分批分次的從各方朝那些死亡重騎湧去。起初重騎還能憑借凶悍的戰力支撐一會兒,先頭的上千動物也在他們的頑強抵抗中犧牲消失。但重騎再頑抗也架不住數量上的劣勢,加之查理沉著的指揮,動物不計犧牲的衝鋒,不多久那些重騎便被動物大軍徹底淹沒。
“勝了,他們勝了!”難民中爆發了歡呼,但這歡呼沒有多久便硬生生止歇了,因為所有人都看到,原本朝遠方飛馳而去的那兩千八百重騎全都折返了回來。
重騎之間仿佛有所感應,一旦有同伴陣亡就將變得狂暴,如瘋牛般的狂叫響徹雲霄,所有騎士都在頭頂甩著大刀,黑炎便為了赤炎,幽冥之氣也變為了寒冰之氣。
“大家按剛才那樣,跟他們拚了。”
動物們依前法而為,但是兩千重騎匯聚在一起的實力已與幾百重騎不同,他們每三百騎為一股,分成九股騎兵陣法,互相交替著穿插衝鋒。剩余的一百騎則像是居中的一把利劍,待動物們被衝的暈頭轉向時猛地刺入,疾如旋風,手段狠辣,頓時便斬殺了數千動物,而他們的真正目標,則是不斷指揮的查理。
艾麗看出了那支百人重騎的目的,她甩動長鼻,衝上前去。
傑妮撐起身子,也要加入戰鬥。
“你做什麽?”公主攔住了她。
“難道我們就這樣乾看著嗎?”
“現在的你什麽都做不了。”
傑妮不甘心,她望向了身邊的這些難民。
“我一個人確實不行,但如果你們能跟著我一起加入戰鬥”
所有人被這個提議嚇到了,他們隻想過逃,壓根就沒想過反抗,他們開始退縮。
“你別做夢了,他們只是平民,”公主苦笑道,“他們沒有力量,沒有武器,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他們已經被魔王嚇破了膽。”
傑妮瞧見許多人都在悄悄後退,有一些甚至彎著腰像是要卑躬屈膝的跪下,她無奈而又失望的大喊“都什麽時候了,難道你們還不明白,現在戰場上的每個人都是在為自己而戰。35xs這是一場只能勝利不能失敗的戰爭,逃避就意味著失敗,而失敗就意味著有死無生。”
鬥魂陡然在傑妮的身上點燃,比之前的更為強大和耀眼,充滿著野性和憤怒。
“你真的要去送死?”公主問道。
“是的,起碼我拚過了。”傑妮瞧著她,“公主,我記得你之前也不敢有所違抗,可現在的你又在做什麽?”
二公主渾身一震,是啊,自己之前一樣畏懼魔王,一樣害怕去死,可到頭來還不是走到了如今這一步。實際上亡國的仇恨和壓抑已久的反抗是融在每個人的血液中的,只看有沒有辦法將之喚醒。
“父王,是到了做我們該做的事了。”公主踏出一步,鮮紅的魔法能量像血一樣開始在她的身上湧動,連眼睛的神采都綻放著魔法的光耀。
“公主,你也要離我們而去嗎”難民中有人問道。
“我確曾打算離你們而去,為了討好魔王我確曾打算讓你們成為他的玩偶。但現在,我要打破他束縛在你們心裡的枷鎖。”公主升上了半空,她心臟的位置有股能量正在向外四溢,猶如旋風一樣吹到每個人的身前,黏著在他們的雙手上。
“王國的子民們醒醒吧,沒人再可以保護你們了,在這場決戰中再無可以逃避躲藏之地。要麽死,要麽活,沒有第三條路可走。”她大喊著,魔法的旋風從她心臟中流出的越來越多,覆蓋在了數千人的身上,而她亮麗的褐色長發也在同時枯萎、變白、掉落。
“你們還要保持那樣的假笑多久,難道你們希望自己死時依然保持著這樣一張搖尾乞憐的表情嗎?”公主指著他們問道。
眾人吃驚的發現,她的手指已如一個七八十歲的老太太那樣充滿了褶皺。再一瞧,公主那美麗的容顏已完全消失,變成了一個仿佛隨時都會逝去的老婦人。
“公公主,殿下!”
在上萬人的驚呼中,老婦人緩緩的飄落在地,她步履蹣跚的往前走著,目標是動物與死亡重騎廝殺的戰場。
“我我再也不要這樣畏縮不前了,我要去戰鬥,跟他們一樣。”蒼老的聲音充滿著奮戰的精神,肅殺的獵獵狂風猛地吹過。公主指向前方的手指突然化作了七彩的顆粒,如塵埃般飄散,緊跟著她的雙足也在消失。看著這一切,公主卻笑了。
風停了,公主也已消逝在了眾人眼前,唯有那近萬人的雙手上,還凝聚著鮮紅的魔法力量。
“公主哪去了?”有人這樣問道。
許多人盯著自己的雙手,下意識的回答“她,去了那裡!”充斥著魔法的雙手指向了遠處的戰場。
“公主在和我們的家人一起戰鬥,家人啊!”
“他們在奮戰,為了我們。”
“是啊,就跟五年前一樣。”
魔法似乎終於流進了他們心裡,給了他們無窮的勇氣,近萬人怒吼著,跑向了戰場。
一個十多歲的男孩也跟了上去,但他的身上並沒有分到公主的力量。
“孩子,你去哪裡。”母親擔憂的喊道。
男孩指著一隻正在用頭上的硬角和重騎拚力的杜鹿。
“媽媽我看到爸爸了,我要跟他一樣。”
“可你還是個孩子,你沒有獲得力量。”
“沒關系,我可以撿地上的石子和小樹枝,我可以用自己的皮帶和鞋子,什麽都成,我要去戰鬥。”
“難道我們還不如一個孩子嗎?”似乎所有人都開始這樣想,眾人臉上的恐懼和猶豫陡然掃去,變為復仇的怒色,數萬的難民在轉瞬間變為了數萬的復國軍團。
陳啟的臂環猛地震動,他趕緊看了一眼,上面的訊息讓他震驚。
“二公主美美為喚醒王國百姓反抗鬥志,引生命咒印之力,點燃鮮血魔法,最終油盡燈枯而消逝——主要角色陣亡,扣除1000童話點。”
“二公主,陣亡了!”陳啟默默低語著,陡然意識到國王還在他的面前。
國王渾身顫抖,看來他是聽到了。
陳啟也不再隱瞞,便一字不差的將臂環上的訊息念了出來。
“不愧是我的好女兒!”國王微笑著留下了眼淚,只見他將大公主的臉埋到了自己懷裡,像哄孩子睡覺一樣拍著她的肩膀,輕輕搖晃。一道微弱的亮光冒了出來,漸漸描繪出了國王的身形。
“你在幹什麽?”陳啟驚道。
“別擔心,沒什麽的。”國王平靜的說道,“我的三個女兒都有特殊的能力,你覺得我會沒有嗎?”
陳啟一怔,看到他肥胖的身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瘦,而冒出的光卻更亮了,匯聚向大公主的額頭。
“難道你……”
“不錯,我可以將自己的生命之力轉嫁給別人,當然了只能使用一次。”國王低下頭,慈愛的撫摸著女兒的臉龐,“在許多的世界線中,她們三個都同時在我眼前離去,作為父親我根本無法選擇救哪一個,太痛苦了。但現在,我知道了,為了她也為了你。”
“或許還有別的辦法。”
國王搖搖頭,回憶道“以前,她們的母親也是這樣用自己的生命救了我,我答應過她要保護孩子們。現在,我自然也應該這麽做。”他開始哼唱起了搖籃曲,大公主流質的身形重塑回了原來的模樣,臉色漸漸恢復了正常,而額頭的傷口也在愈合消失。
同時消失的,還有陳啟眼前的國王。
“青青王國國王為拯救大公主美美,使用轉嫁生命之力,最終一命換一命,自己消逝於遊戲世界中——主要角色陣亡,扣除1000童話點。”
於此同時,北部城牆上那二十四門重塑火炮同時轟響,奪目的光芒仿佛又升起了數顆太陽,而且這些太陽還近在咫尺,所有人的眼睛都為之刺痛。
“大家小心, ”藍爸爸騎在一隻魔物頭上示警道,“別被這炮彈轟中,那威力足以殲滅我們所有的惡人。”
他話音剛落,只見那二十四顆小太陽從所有人頭頂劃過,飛過平原直射向遠方。
“哈哈,他們射偏了。”老灰頭嘲笑道。
“不,不對。”喜村長給他澆了盆冷水,“那是衝我們的遠程部隊去的。”
“當然是打遠程部隊了,”布蘭在城牆上冷笑著自言自語,“我可不會傻到用它來誤傷自己人。”
“快散開!”麋鹿族首領早意識到不對勁,衝自己的遠程標槍部隊狂喊。
麋鹿族遊騎速度極快,立即分散,但羊村的那些高射炮卻無法快速移動。
二十四顆能量彈同時墜落,東方的天際一時間似乎出現了兩顆太陽,隨後爆炸的光亮更將升起的晨曦之光徹底遮蔽。
在這之後沒有任何的狂風席卷,也沒有任何的震動或是驚天的聲響,爆炸的能量像一個半圓的白色罩子,凝聚在數公裡的范圍內,這其中的一切事物都在化為數據重組。幾秒後光亮漸漸熄滅,數萬反抗軍只見原本平坦的那裡變成了一片由幾米高的石頭組成的林地,數千遠程部隊在這其中完全失去了蹤跡,他們像是根本就沒存在過。
“怎麽會這樣?”反抗軍的所有人都在心裡問著。
“畢竟,石頭是這個世界最基礎的組成數值。”布蘭滿意的看著這一切,擁抱著自己創造的這番“神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