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
老舊的電線吊著個燈泡,光線昏黃。
一絲陰風刮過。
“周先生,那東西就在裡面。”
沾滿油汙的手抓住了周延,白淨的年輕男人臉色一僵,急忙把手抽了出來。
“知道了,張老板,包在我身上!”
周延從背包裡取出一雙拳套,戴在了手上,看著跟拳擊運動員似的。
張老板皺了皺眉,忽然覺得自己貪便宜找來的犭昔人有點不靠譜。
周延推開了張老板說的那扇門,一股令人窒息的臭味撲面而來。
周延走進去關上門,細細分辨了會兒這味道,想起來張老板說這裡是他存放醃製品的地方。
這味道裡,除了一股難以形容的臭味之外,有臭豆腐和蝦醬,似乎還有酸筍的味道。
臭裡帶著鹹,還帶著鮮,還有令人忍不住流口水的酸味,似乎十分開胃。
真是神奇。
叩叩,沙沙——
不知何處響起一陣類似石頭磨木頭的聲音。
聲音很慢,帶著一定的規律,緊接著,似乎有一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響起。
咯吱,咯吱。
這應該就是張老板說的那東西弄出來的動靜了。
周延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往聲音來源走去。
“哐當”
一個聲音突兀響起。
糟了!
周延頓時一驚。
他剛才不小心踢倒了立在地上的一個瓶子。
咀嚼聲止住了。
屋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刷!
周延隻覺得有一個黑影向自己疾速襲來,黑影帶起的勁風甚至已經撲到了他臉上。
一陣惡臭。
這不是臭豆腐,不是酸筍,也不是蝦醬,就是很正宗的便秘多日之後終於通暢的味道。
周延強行忍住胃的翻滾,屏住呼吸,對著黑影就來了一拳。
砰——
“噗呼噗呼”
那東西被周延打飛,撞到了牆角,還打翻了一大堆瓶瓶罐罐,顯然是憤怒了。
黑暗中亮起兩點紅光,借著門縫裡透進來的微弱的光,周延還看到了那東西閃著寒光的尖牙。
嗖!
黑影再次襲來,周延屈膝,穩穩扎了個馬步,然後右手出拳。
砰——
這次飛出去的是周延。
周延整個後背撞到了牆上,似乎砸破了什麽罐子,有碎陶片扎進了他的背裡,疼得他齜牙咧嘴的。
下一刻他就慌張地從地上爬起來。
那黑影又飛過來了。
周延剛站起一半,黑影就結結實實砸到了他臉上,那股暢快的味道直接從他的口鼻灌進去,熏得他差點要吐。
周延再次坐回了碎陶片裡。
嘶……
周延臉一僵。
他的屁股被扎破了。
這玩意兒的力氣也太大了吧!
周延撐著胳膊從地上爬起來,這次學聰明了,後背直接靠到了牆上。
等到那黑影再次襲來的時候,周延伸出了左手。
一把把那黑影抓到了手裡。
然後趁那東西沒反應過來,右手照著那東西就砰砰砰來了好幾拳。
那東西“噗呼噗呼”的聲音越來越響了,周延發現這聲音不光是它喘氣,還夾雜了排放尾氣的聲音。
媽呀藥丸!
一陣仿佛肉眼可見的霧氣衝著周延的臉就籠罩了過來,周延被這氣味近距離兜了一臉,
頓時沒忍住丟了那東西扶著牆角就吐了起來。 嘔——
周延張著嘴吐,奈何一整天沒米下肚,除了點酸水,實在吐不出別的東西來了。
忽然間,一個黑影從側面飛了過來。
周延轉過頭,伸手出拳。
沒打中。
這東西比先前襲擊他的黑影小了很多,跟山楂片差不多,然後嗖一下就飛到了他的嘴裡,往他喉嚨裡鑽。
這是什麽鬼東西!
周延正要吐,卻發現先前那團黑影帶著迷人的氣味又飛了過來。
周延臉都要綠了,瞬間閉上了嘴屏住了呼吸。
“咕咚”
周延不小心咽了下口水。
!!!
吃進去了!
剛剛那連是啥玩意兒都不知道的東西被他吃下肚了!
周延欲哭無淚,看向像個球似的一直撞他的東西,心中有團無名火在燃燒。
砰——
周延再次出拳。
那東西“吱嘶吱嘶”地尖叫著,兩隻紅眼睛越來越紅了,充滿了凶性。
周延冷笑一聲,從包裡取出一瓶咳嗽藥水,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
他覺得自己瞬間就充滿了力量。
砰——
砰砰——
那東西跟個球似的,只要過來,周延就能給它打飛。
最後,“啪”的一聲,那東西砸到了牆上,然後在牆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線,滑落了下去。
周延伸手摸了摸門邊的牆壁,開了燈。
一隻身上染著血的白毛兔子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一雙紅彤彤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他,嘴角掛著兩滴番茄醬。
周延冷笑一聲,走上前去拿出繩子就給它結結實實捆了起來。
“小小兔子精,也敢跟你周爺放肆!”
好在他不小心吃的那東西似乎沒讓他身體有什麽不適,周延松了口氣,隨即又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這也太臭了。”
周延打開了門,縮在角落的張老板立刻緊張地站了起來。
張老板看了看好好站著的周延,又看了看他手裡的兔子。
“周先生,這……”
周延抬了抬手,把兔子精給他看。
“張老板,就是這兔子精作祟,現在我已經給你解決了,只是不小心打碎了很多東西。”
“沒事,沒事。”張老板立馬擺了擺手,從錢包裡取出兩張粉色的鈔票,“周先生,這是你的酬金。”
周延把兩百塊接了過來,“以後有事直接打我電話,保證給您完美地解決問題!”
張老板嘴角抽了抽,有苦說不出。
他就是個開大排檔的,那屋子裡的醃製品可算得上他小半數的身家啊。
這解決的,還真是夠完美的。
“周先生要不要吃碗螺螄粉再走啊?”張老板客氣地說。
咕嚕……
周延摸了摸肚子,很有骨氣地搖了搖頭。
“不用,我先前吃撐了,現在需要好好消化。”
周延提著兔子回家,此時已經是深更半夜,他餓得頭稀昏,連後背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等天亮了,他就拿這隻兔子精去鬼怪市場售賣,到時候就又有錢入帳了。
周延美滋滋地想著,低頭看了眼被捆得嚴嚴實實的兔子精。
白白的絨毛,圓滾滾的身子,長長的耳朵上還掛了串辣椒和其他調料……
周延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這玩意兒,好像還挺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