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自從擔任聯軍盟主以來,想到皇帝年幼且被董卓控制,準備拋棄皇帝,另立新君。
於是,袁紹寫信給袁術:“吾與韓文節共謀長久之計,要使海內見中興之主。如今長安名義上有幼君,卻不是漢家血脈,而公卿以下官吏都媚事董卓,如何信得過他!況且我袁氏家室遭到屠戮,決不能再北面事之了。東立聖君,太平之日指日可待!”
然而,袁術其時已心有異志,拒不同意。袁紹不顧袁術反對,以關東諸將名義,派遣原樂浪太守張岐拜見劉虞,呈上眾議,孰料到劉虞斷然拒絕。於是又請劉虞領尚書事,以便按製對眾人封官,劉虞再次拒絕。
隨後聯軍解散,袁紹率部返回渤海,一路上不斷在思考出路何在。長史逢紀見袁紹非常躊躇,拿不定主意,於是建議謀取冀州。
袁紹心中仍然不安,道:“冀州如今經過數月休整,士氣明顯上升,我軍雖有顏良、文醜,但兵力遠遠不足,如果與韓馥反目為仇,一旦失敗,吾怕到時連立足之地都沒有了。”
逢紀笑道:“吾有一計,可以避免主公所慮。韓馥庸才一個,如今與麴義關系鬧得很僵,主公可以派人策反麴義,令其反攻韓馥,進而牽製張頜諸將。而主公另外暗中與幽州公孫瓚相約,讓他南來襲取冀州。待其大兵一動,韓馥必然驚慌失措,主公再趁機派遣能言善辯之士,與韓馥說明利害關系,不怕他不讓出冀州來。”
袁紹聞聽此計,拍聲叫好,欣然點頭同意,道:“此事就交由元圖全權負責。”
得袁紹授權,逢紀攜重金到冀州拜訪安平國郡尉麴義。數日後,麴義所部打出反叛韓馥的大旗,安平國一地宣布獨立。同時幽州公孫瓚收到袁紹來信,聞知袁紹許諾分其一半冀州,欣然起兵南襲冀州。
公孫瓚來襲,冀州上下人心惶惶。州牧府,韓馥滿臉憂愁,望著手下眾位從事:“如今麴義賊子公然反叛,公孫瓚又來攻打冀州,各位有何良策?”
聞聽韓馥發問,治中劉惠、長史耿武、別駕閔純善內而不善軍,不知所措,功曹辛評、從事審配似有所待,騎都尉沮授雙目緊閉,不知所思。一時之間,座下眾人默然無語。
司馬張頜看了韓馥一眼,此事果真被高順猜中,袁紹居然聯合公孫瓚來圖謀冀州。
原來高順招攬張頜不成,就與張頜打賭,言道袁紹兩年內必來圖謀冀州,如若韓馥讓出冀州,賭注是張頜來投高順。張頜被高順纏不過,也不相信袁紹會對韓馥下手,反正此事不成,正好絕了高順之心,遂一口答應下來。
想到此處,張頜不由心中暗自感歎,他與高順的賭約既已生效,自己余生看來只能交給高順了。
眼見眾從事各有心事,張頜還想努力一把,起身道:“主公,頜願率數萬精兵,前去迎戰公孫瓚,必不讓其踏入冀州一步。”
功曹辛評看著張頜,搖了搖頭:“公孫瓚座下有劉、關、張三將,勇猛無比。白馬義從,也是所向披靡,若是原騎都尉麴義在此,尚可應對。可惜。。。此戰恐難應對。”
麴義騎都尉一職為韓馥所除,聽到辛評所說,韓馥不由語塞,難以言說。
張頜呵呵一笑道:“既然功曹認為不能迎戰,那該如何?難道吾等應該伸長脖頸,等那公孫瓚的屠刀砍下?或者雙手高高舉起,向那公孫瓚跪地求降?”
旁邊從事審配輕笑道:“司馬勿急,功曹之意,並非否定司馬之能,
而是如今內外交困,司馬尚須在常山防范麴義所部攻來,不能輕易遠離。” 韓馥聞聽,相比冀州得失,自己的命更為重要,不由連連點頭。
張頜道:“如此,主公可請高並州來此相助。上次高順與主公聯合,情義皆在,今日請其出兵,高並州必定答應。”韓馥聞此精神一震。
辛評大吃一驚,急忙道:“不可!萬萬不可!聽聞高並州已向長安正式宣戰,是否能夠出兵來冀州且不必說,如今公孫瓚急速南下,不日將至,高並州遠水解不了近渴。”韓馥一思也對,又是搖頭。
張頜見韓馥終是不許,果真又被高順猜中,不由搖了搖頭,退了下去。
就在這時,隨從來報,高乾與荀諶在外求見。
高氏為陳留望族,高乾是原蜀郡太守高躬之子、聯軍盟主袁紹的外甥,曾與韓馥為舊識。荀諶出身潁川荀氏,荀子之後,其祖父荀淑知名當世,父親荀緄曾任濟南相,叔父荀爽曾任司空。荀諶與韓馥關系不錯。聞知二人來見,韓馥忙結束議事,令隨從將二人迎進會客廳內。
高乾、荀諶見到韓馥,寒喧數句後說道:“聽聞公孫瓚南下,諸郡望風而降。如今又見袁車騎領兵到了延津,他的意圖實在難以預料,我們私下都很為府君擔憂,特來探望府君。”
韓馥一聽,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急切地問:“既然如此,那該怎麽辦?”
荀諶不正面回答,反問道:“府君與袁本初,在對人寬厚仁愛方面,比之如何?”
韓馥想到剛才議事廳之事, 無人能解公孫瓚來襲,不由搖頭道:“袁渤海上下歸心,我不如也。”
荀諶再問道:“在臨危決策、智勇過人方面,府君比之袁本初如何?”
袁紹任聯軍盟主,指揮數十萬軍馬與董卓軍相持數月,最終董卓軍敗退,韓馥如何比得,隻得道:“我不如。”
荀諶又問道:“那麽,在家世地位、門生故吏、累世廣施恩德方面,比袁紹又當如何呢?”
韓馥不由氣餒,搖搖頭:“袁氏恩澤四海,吾不如。”
荀諶坐直身軀道:“公孫瓚驍勇善戰,率精銳之眾長驅而來,其鋒不可當,將軍危亡即在旋踵之間。今袁本初智勇過人,手下名將極廣,本為府君舊交,而且結為同盟,府君不若把冀州讓與袁氏,如有袁本初,何懼那公孫瓚。再想那袁本初與府君一直交好,府君不但能獲讓賢美名,令天下傳誦,而且今後必得本初厚待,一生無憂矣。”
韓馥本為無謀之人,聽了大喜,拜托高乾、荀諶至渤海請袁紹來冀州主政。
長史耿武、別駕閔純聽到韓馥將冀州讓與袁紹,憂慮重重,勸諫說:“冀州雖然偏僻,但甲士仍有數萬,糧食足以維持十年,而袁紹仰我鼻息,何以要把冀州讓給他?”
韓馥不敢將害怕公孫瓚、袁紹聯軍之事說出,只能無奈地說道:“吾本是袁氏故吏,才能也不如本初,量德讓賢,這是古人所推崇的,汝等為何還要一味加以責備呢!”
在河陽屯兵的都尉趙浮、程渙聽到消息,急急馳兵東下,率弩兵萬余人,請求出兵阻擋袁紹,韓馥終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