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牧劉焉宣布益州獨立的消息傳至各州郡後,一時之間天下各州轟動。叫好者有之,討伐者亦有之。荊州牧劉表上言朝廷,稱劉焉在益州打造天子所乘輿車千余輛,益州之民隻知有劉焉,不知有天子,欲謀造反。
接到劉表書信,李傕、郭汜命人將劉焉長子、左中郎將劉范與劉焉次子、治書侍禦史劉誕逮捕下入大獄,嚴刑拷問下,得知劉焉已與征西將軍馬騰圖謀進攻長安,急忙整軍前往郿縣捉拿馬騰。
然馬騰早已得知消息,率軍直朝西涼而去,十數日後馬騰據涼州自領涼州牧,鎮西將軍韓遂響應。
不日後,李傕、郭汜上表新帝劉馮下旨,將劉焉、馬騰列為叛賊,並將劉范、劉誕在長安西市口處死。至此,劉焉徹底絕了與長安的聯系,自立為帝之心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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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並州刺史高順,當初從雒陽躍進陝縣,在崤山一戰射殺董卓,但並州軍孤軍深入關中一地,與董卓一戰自身兵力傷損過萬,且雁嶺關為董旻把守,險峻不可硬攻,遂決定班師回並州。
當高順一路疾馳至並州,方才得知孫堅深入崤山大戰李傕、郭汜的消息,聞聽皇帝劉協為李傕、郭汜亂軍所殺,不由大為震驚,召並州眾將至刺史府商議。
待並州眾文武官員進入議事廳,互相見禮,稍微敘舊一番之後,話題開始轉向當下局勢。
高順輕微咳嗽一聲之後,對著眾人說道:“自黃巾暴亂以來,天下一直動蕩不寧,並州也是歷經數次戰亂,去年至今幾無休息,此時本應息兵休養生機。但是,如今李傕、郭汜冒天下之大不韙,亂軍軾殺天子。吾今為天下計,準備整軍數萬,再次出州討伐李傕、郭汜。不知諸位以為應當如何行事?”
數月以來,別駕田豐智計百出,眾將領深為欽服,且人人皆知其深得高順的信任,遂一齊看向田豐。
高順順著眾人眼光看向田豐,微微一笑,道:“元皓!說一說汝之看法。”
田豐見此也不推辭,起身說道:“稟主公,豐以為,此時我軍不宜出戰。我軍將士連續作戰多半年,身心疲憊,士氣低落,急需要一段時間的休整。況且李傕、郭汜如今仍有雄兵近二十萬,不可急圖。主公須知,忘戰者危,好戰者亡。豐好直言,不顧於命,願主公明察之。”
此言一出,眾人不由一愣,廳內頓時一片安靜。
高順深知田豐性格,見之亦不為怪,朗聲道:“元皓所言,吾亦知之。諸位勿須拘禮,今日有言則言,不論對錯。”
田豐開了頭,眾人不再拘謹,治中秦宜祿起身道:“主公,州內現今余糧也已不多,若再次出兵作戰,除非動用僅剩的儲備軍糧。不過,若沒了儲備軍糧,將士們心中肯定會不安。如今天下動蕩,各州郡意圖不明,倘若有人圖謀並州,吾等將毫無還手之力。”
高順雙眉微促,轉身問道:“如今州內尚有余糧多少?”
對州內政事,秦宜祿如數家珍,也不回查,張口答道:“州內余糧二百七十萬石,目前並州人口幾近一百五十萬,而離秋收尚有兩月,稍微節省剛剛夠用。”
高順點了點頭,亦不表態,眼睛看向其他眾將。
蔣奇身居太原郡守、中郎將之職,坐定高順軍中第一武將之位,眼見高順看向自己,沉聲道:“主公,此時向李傕、郭汜出兵宣戰,正當其時。今聞益州牧劉焉宣布獨立,征西將軍馬騰在涼州獨立,李傕、郭汜後路被斷,
他日必亡於長安。吾以為不可坐失良機。不過,最近聽聞冀州內部不寧,袁渤海屬下逢紀與冀州眾將聯系密切,恐有變故,主公不得不防。” 高順猛然想起,歷史上袁紹奪冀州雖在一年以後,但今日獻帝、董卓先後身死,袁紹顧慮下降,渤海小小一郡再也無法滿足其願望,圖謀冀州之事必定會提前。
高順朝著蔣奇點了點頭:“好!義渠所慮,確是吾軍目前的困境,吾亦思之良久,始終不得其法。”說到這裡,高順望向坐在角落的賈詡:“文和,談談汝之意見?”
一直沉默不言的賈詡見高順發問,並無半分拘束,先是對著高順一禮,接著朝帳內諸將拱手,輕聲說道:“回稟使君及諸位,使君之意,只需對長安宣戰即可,我軍眼下並不需要出兵!”
聞言,廳內眾人皆是一臉迷茫,高順也是困惑不解,眾人眼光全都轉向賈詡身上。
賈詡抖了抖衣袖,接著緩緩說道:“李傕、郭汜雖然重建朝廷,然此時的長安朝廷皇帝幼小,凡事皆由李傕、郭汜二人做主, 再加上玉璽丟失,如此各州郡必有借口,而不予承認。想必劉益州、馬征西二人皆是如此之想,方有益涼二州宣稱獨立之事。如若使君率先對長安宣戰,天下必然倡義者無數,到時長安朝廷名存實亡!”
聽到賈詡解釋,眾將略微思量一番之後,個個點頭稱是。
賈詡見諸將反應,也只是微微一笑,再加猛料道:“詡還以為,呂布必不會久居於李傕、郭汜之下,長安必生事端!”
高順帳下校尉韓猛位高權重,然謀略不足,聞聽賈詡之言,心中迷惑不已,不由問道:“賈文和怎知呂布必生事端?”
賈詡輕輕望了一眼韓猛之後,淡然說道:“呂布雖勇武冠絕三軍,可惜出身與名望不足,當初殺丁原投董卓,皆因其急功近利、野心勃勃,今日眼看李傕、郭汜已與天下為敵,日後必亡,呂布豈會隨其一路到頭?”
韓猛固執地道:“此只是汝隨意猜測,難以作數。”
賈詡望著韓猛,意味深長地說道:“戰場之上,猛將決勝!戰場之外,上兵伐謀!知己知彼,洞察人性,才是百戰不殆之關鍵!”田豐聞言,眼眸精芒一閃。
高順亦是眼眸一亮,想起歷史上呂布反董卓之事,想來此時長安文臣中已有人聯絡呂布行事,隨即默默的轉身盯著身後的軍輿圖看了良久。
接著斷然道:“即日起並州正式向長安宣戰,詔告天下,準備討伐謀害皇帝之逆賊李傕、郭汜。另派斥候嚴密監視冀州與渤海動向,一有消息立即來報!”
眾將聞言,躬身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