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完天下大勢,三人再次說到冀州後續各方面的應對策略。荀攸、田豐兩人望著高順嘿嘿直笑,直笑得高順頓時毛骨悚然。
田豐道:“結好世家,常見的方法是與世家聯姻。主公與張遼、趙雲等帳下諸將年少有為,如今正當論婚之時,何不與世家聯姻。世家女子那可是一個個知書達禮,溫柔可人,正是主公與諸將之良配。”
荀攸一笑:“正是如此,光武帝初到河北時,兵微將寡,然而和郭聖通聯姻後,頓時聲勢大振。如今主公既已佔居河北,也當如此。”
高順心想,結好世家,聯姻是最直接的法子,不過萬不得已最好不要采用,否則容易被世家左右。
當然高順也不會如此說,只是笑道:“這個先不提。公達先介紹一下,如今天下有哪些世家大族?其中哪些牧府可以交好?哪些盡可能避免為敵?”
荀攸道:“如今世家大族,最有名的當屬汝南袁氏和弘農楊氏,皆為四世三公。其後又有穎川荀、陳二氏,河東衛氏,太原王氏,廬江周氏,琅琊諸葛氏,博陵崔氏,河東裴氏,溫縣司馬氏,下邳麋、陳二氏,襄陽蔡、蒯、黃三氏,吳郡顧、陸、朱、張,俱是人才輩出。”
高順笑道:“想想以後要與如今最強的世家大族袁氏為敵,不知二位怕不怕?”
聽到高順的語氣,田豐、荀攸不由會心一笑。
田豐道:“袁氏其實早已是眾矢之的,並不可怕!袁氏隻知自己最大的優勢是四世三公,門下攀附者很多。可其不知的是,正是其自身是四世三公,根本得不到其他世家大族的支持。試想袁氏一旦得勢,其他世家大族還有活路嗎?答案是否定的,袁氏以外的世家大族,必定會支持袁氏對手,盡可能不讓袁氏成功。”
荀攸笑道:“可惜袁氏根本不覺得自己的危機,對其他世家大族一貫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其他世家大族表面上附順,暗地裡確是想方設法制造阻礙。當然,如果有一日,袁氏真的大勢已成,世家大族肯定會轉而全線支持袁氏。”
高順道:“除了袁氏,還有何世家需要牧府防范?”
荀攸道:“河東衛家,衛家家主之子衛茲,很早就已綁上曹操的戰車。所以衛家不可能再支持主公,而衛家地處冀州附近,以後必然會和主公發生衝突。”
高順點頭稱是。
田豐笑道:“太原王氏、博陵崔氏、弘農楊氏、再加上公達所在的荀氏家族,已有子弟追隨主公,當然不會選擇與主公為難,但一時之間主公亦難獲得過多支持。這些世家在沒有看到主公逐鹿天下的最後一刻,不會將家族力量全部投入。”
荀攸面色一紅,不過亦是點頭認可。
高順問道:“難道冀州還不能爭取到一兩家世家大族的全力支持?”
荀攸道:“超級世家很難做出這樣孤注一擲的決策,不僅僅是風險太大,還有就是世家內部的意見也不統一,有的喜歡冒險,有的喜歡保守,還有的喜歡金銀財寶,家主也難以改變別人的想法。但一些小世家還是可以,家族做什麽,不做什麽,幾乎都由家主說了算,只要主公能夠說服家主即可。”
高順問道:“河北甄氏乃是何方人士?”
荀攸道:“中山無極甄氏,傳自東漢太保甄邯的後代,前家主甄逸不過隻做到一個小小的上蔡縣令,四年前過世。甄逸有三子五女,長子豫早夭,次子儼曾被何進辟為大將軍掾,現任曲梁長,
三子堯舉孝廉。” “甄氏目前幾乎已被剔除在世家之外,不被其他世家認可。不過,甄逸逝去後,家主由甄逸之妻張氏擔任,此人商業頭腦極其敏銳,數年時間將甄氏推上冀州首富,與河東衛家、徐州麋家俱是富可敵國。”
說到這裡,荀攸哈哈一笑:“張氏有五女,薑、脫、道、榮、宓,個個貌若天仙,可是絕色美人。”
田豐亦是笑道:“主公如與甄氏聯姻,州牧府在財力上必然會大為輕松。”
高順也不言明,道:“甄家既是冀州首富,其存在自然關計冀州民生,派人與甄氏聯系,數日後吾等到無極拜訪甄氏家主。”
田豐道:“諾!豐馬上安排人去辦。”
。。。
三日後,高順與田豐、荀攸前往中山拜訪甄家,家主張夫人率甄家上下百余口灑水相迎。
待雙方分賓主坐定,張夫人款款上前行禮,道:“高州牧,今日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妾身如有招待不周,還望見諒!”
高順笑道:“無妨,如今冀州百廢俱興,本府聞聽張夫人經商本領了得,特來有一事與張夫人相商!”
張夫人道:“不敢!高州牧但凡有求,請盡管說來。甄家如力所能及,必讓高州牧滿意。”
甄家如今家大業大,輕易不敢得罪地方州牧,張夫人心想,只要高順要求不高,甄氏就當是捐獻軍資了。
高順哈哈一笑:“張夫人真是爽快!來時本府料想,拿出區區二百萬金,張夫人應該是沒有問題。”
張夫人不由暗吃一驚,二百萬金,冀州牧張口就是二百萬金,如果甄氏捐出,必然傷筋動骨,更是會影響後續經營。但如今新州牧第一次開口,如若不答應,以後怕難相處。
張夫人略頓片刻,微笑道:“二百萬金,對甄家來說,也不是拿不出,不過如果甄家沒有利益可圖,妾也無法說服族內。”
高順道:“張夫人若有想法,不煩一提!”
張夫人抿嘴一笑:“第一,甄家成為冀州官商。”
高順道:“可以,不過價格要公道。”
張夫人道:“比市價低一成!”
高順道:“成交!”
張夫人笑道:“第二,甄家在冀州的商鋪受州府保護。”
荀攸驚道:“張夫人,此言過矣!”
張夫人搖了搖頭,望著高順。
高順笑了一笑:“只要是正當經營,並且按規矩完稅,本府絕對可以保證,甄家商鋪在冀州境內受州牧府保護,任何人不得騷擾,不得打壓。”
聞聽高順此言,田豐和荀攸為之一驚,張夫人卻是兩眼放光。
張夫人笑道:“如此來說,第三。。。”
荀攸抬手道:“張夫人,還要記住,過猶不及!”
張夫人燦爛一笑:“第三,甄家願捐二百萬金給州牧府。”
高順疑道:“張夫人要捐二百萬金給州牧府,為何?”
張夫人與諸人皆是一愣,不是你要甄家捐二百萬金嗎?
高順看著眾人驚訝,方才得知眾人領會錯了,不由笑道:“看吾這事辦得,讓張夫人如此誤會!本府這有一樁生意,需要二百萬金,想來想去,願與張夫人合作,由甄家出資金,負責生產銷售,本府這出技術,將來五五分帳。不知張夫人願與不願?”
張夫人見高順不要捐款,只是想合作,很是詫異,甚是好奇,問道:“不知是何生意?”
高順道:“釀酒!釀出的酒比市場上的酒烈數倍。 ”
眾人轟然震驚,張夫人道:“高府君所說,真不是戲弄妾身?”
高順哈哈一笑,道:“本府何來此等時間,來此無聊戲弄張夫人?”
眾人皆信高順手中必有良方,田豐、荀攸急著朝高順使眼色,張夫人眼見如此,雙目閃輝,道:“高府君,此生意甄氏願意參加,甄家只要四成,不,三成也可以。”
高順搖手道:“張夫人不必如此相讓,還是五五分帳為好,此生意本府無暇顧及,張夫人還要多費心力。”
張夫人不由放下心來,道:“那好,甄家再投入一百萬,拿出一半人手,專門負責釀酒生意的運行。”
高順點頭道:“好!既然與張夫人談好事情,州內事情繁雜,本府也不再打擾,就此告辭!”
張夫人剛想留客,卻見高順搖頭,隻好道:“妾身送高府君!”
出了甄家,田豐、荀攸十分不解,釀酒生意,如由州牧府親自操作,必然可獲大利,為何要由甄家負責?州牧府實在不願操作,也可以交給荀家來做。
高順笑道:“州牧府不能做與民爭利之事,而且眾人忙與大事,豈可把心思放在這蠅頭小利上。至於荀家,他們能拿出一半財力?能將全家力量押到吾這裡嗎?如果能,吾也可以將生意交給荀家來做!”
荀攸搖了搖頭:“荀家以詩書為家,不可能為眼前利益而不顧家族未來。攸在荀家還沒有這麽大的份量,也說服不了家主。”
高順笑道:“這就對了!甄家願與冀州牧府共存亡,本府怎能忘記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