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老血噴出後,張燕終於清醒過來,青牛角之事已不算什麽,此時最緊要的,是如何率大軍跑路。
休屠各都尉卑渠就是匈奴都尉去卑,而匈奴人在白波軍滅亡前已投靠高順,這事天下皆知。想來,並州軍早有吞掉黑山軍之想法,楊鳳是與虎謀皮,自己是引狼入室。想到這裡,張燕心中作痛。
如今天險鷹嘴岩已失,靈霄寨再無險可守,太行山已經不能再待下去,黑山軍向哪裡走,怎麽走,張燕很是苦惱。
張燕此時方知,楊鳳活著有莫大好處,所有軍事行動,過去都由楊鳳提前為之安排妥當,不用其操心。可如今,所有事情必得自己親自做,張燕想到這裡,不由一陣懊惱。
接到張燕命令,近七萬驚魂未定的黑山軍連夜出發,令眾多小頭領茫然不知所措的是,張燕一直未宣布,彼等到哪裡去。其實,此時的張燕也不知道到哪裡去,純粹只是想逃出並州軍魔掌再說。
然而,並州軍的目標是徹底拿下黑山軍,所以張燕想逃走並不容易。天亮後,高順安排偵騎四處偵查黑山軍情況,得知黑山軍連夜離開靈霄寨,哈哈一笑:“通知蔣奇,準備收網!”
並州軍又是一路追擊,黑山軍直逃得人馬困頓,疲倦不堪,卻也穿過趙國,入魏郡武安縣內。此地離涉國不遠,張燕對這方地理再是熟悉不過,不遠處就是入太行的另一險要地勢,頓時領黑山軍眾拚死前趕。
滏陽河象一把利劍橫劈兩山形成一狹窄的峽谷,滏口陘,是太行古八陘之一的第四陘。陘口寬不足七十丈,長約百丈,因緊臨泉水沸騰的滏陽河源而得名。這裡兩山相峙,山嶺高聳,陘口狹窄,扼守太行山東出冀南平原之咽喉要道,地勢十分險要。
並州兩萬騎兵,由蔣奇總領,王賀、趙雲、太史慈隨行,接到高順命令,數日前從並州快馬直插滏口陘。
此時,蔣奇、趙雲、太史慈等兩眼緊緊地盯著前方,兩萬騎兵在滏口陘兩側半山上靜靜佇立,等待著決戰來臨。
突然,太史慈手指前方,大聲叫了起來:“義渠中郎將,黑山軍到了。”
順著太史慈手指方向,看到狹谷中出現了一條細細的黑線,慢慢地向前移動。
馬蹄聲越來越急,重重地敲打在地面上。
蔣奇笑道:“黑山軍還真有一點軍隊樣子,怪不得主公想收服黑山軍!”
不過並州軍的強大,使諸將更有信心。
“各回所部,準備戰鬥!”
蔣奇猛一揮手,五千將士飛身上馬,昂揚奮蹄,從半山坡衝了下來:“殺啊!”
黑山軍正在縱馬狂奔,突然間從前面山坡衝下一支騎兵,眾首領趕緊一拉馬韁繩,那胯下座騎猛地昂首長嘶一聲,兩隻前蹄停在半空之中,好久才落了下來。
兩支隊伍在相距不到五百步地方停住,雙方舉起手中刀槍,大戰前一片靜寂,除了快馬的喘息和寒風的呼嘯,雙方的隊伍都靜靜地等待著。
蔣奇策馬上前,盯著黑山軍眾頭領看了一眼,輕輕笑了一笑:“眾位當家,到此為止,下馬投降吧?”
張燕臉色瞬間變紫,聽蔣奇此話,並州軍似乎早就算定了自己。
杜長在旁道:“區區五千騎兵,能擋住吾等七萬勇士?汝等速速讓開,否則妄送了性命。”
蔣奇笑道:“呵呵,杜當家好膽色!不過,汝要是向兩邊看看,再說也不遲。”
眾頭領聞之隨即回頭,
後背驚出一身冷汗。不知從哪裡突然冒出大批騎兵,都是並州軍,已經從三面把黑山軍包圍起來。 那些騎在馬上的並州騎兵,已經高高舉起長刀,鋒利的刀尖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諸位當家,放下武器,留汝等一條性命。”
“呵呵,我張燕橫行一世,還從未向誰投降過,就憑汝等,也想讓吾投降?有膽量,就放馬過來吧。”
蔣奇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道:“張燕,既然汝想找死,吾送汝一程無妨。不過,黑山軍眾頭領,吾本與汝等無冤無仇,汝等卻無緣無故劫掠吾並州糧草。即使如此,如今吾並不想為難汝等。只要放下武器投降,吾保證放汝等一條生路。”
“少說廢話,糧草在這,有種要就來吧。”張燕破口大罵,黑山軍雖然悍不懼死,可是當生的希望還在時,誰又願意去死呢?
“兄弟們,殺!”張燕手中長槍一指,率先發起衝鋒,其手下紛紛催馬揚蹄,跟著張燕往上衝。
蔣奇眼見張燕衝了上來,立即高高舉起手中長槍,向兩側騎兵發出攻擊信號。
“殺!”
兩側等待的太史慈、趙雲各率五千休屠騎兵,齊聲高呼著,縱馬疾馳,如離弦的箭矢,刀尖映照處寒光閃閃,朝著黑山軍大隊攔腰撲去。
“該死!”
張燕臉色瞬間刹白。久經陣戰的他當然知道,如被攔腰衝擊,黑山軍馬上就會被衝跨,到時等待其的,只有被屠殺。
“迎上去!”張燕大叫一聲,往左一拉馬韁繩,偏離衝鋒方向,朝著太史慈殺去。而張白騎、張雷公等迎向趙雲而去。
血腥的肉搏戰,隨即展開。
趙雲、太史慈縱騎來回馳騁,長槍持續揮刺,長槍直刺之處,黑山軍士兵頃刻間被洞穿,內髒鮮血激濺滿地。
黑山軍被趙雲、太史慈等人的強悍衝擊得七零八落,還沒有緩過神來,排山倒海呐喊聲中,一萬並州騎兵掩殺而至,耀眼地寒芒頃刻間迷亂了其雙眼,無數冰冷地屠刀在一片厲嘯聲中斬落下來。
利器刺穿血肉地清脆響聲,還有慘烈地嚎叫聲交織成一片,綿綿不息地在山谷中回蕩。刹那間,數千黑山軍被長刀砍作兩段。
蔣奇望著張燕冷冷地喝道:“下馬投降,免汝一死。”
“絕不!”
張燕厲聲應道,大有不死不休的決心。
張燕回頭望望,七萬黑山軍已不足一半之數,一股寒意從心中升起。沒想到,自己縱橫太行山幾十年,今日卻要葬身在此處。
身邊的杜長、王當,心中更是淒然,只見兩個人幾乎渾身是血,那杜長的左臂已被刺穿,鮮血順著手臂正在往下趟,而王當的大腿也被刺了一槍。
要不是有兩人拚命保護,張燕早就拋屍山谷。然而,張燕不會認輸,還有三萬黑山軍,還能一戰。只要還有一線生機,張燕就不會放棄,要他投降,更是做夢。
“兄弟們,殺出去!”
張燕的目光一冷,淒厲地嚎叫響徹雲霄,三萬多悍不懼死的黑山軍迅速集結,呈衝鋒隊形,長槍擎起,槍刃森森。
蔣奇眉頭緊皺,眼中厲芒一閃而逝, 黑山軍,這可是一支強悍的力量,務必要為主公留著。
“太史慈、趙雲!”
“在!”
“斬首行動!”
“遵命!”
趙雲、太史慈雙腿一夾,再次衝進黑山軍中。
“殺!”
趙雲、太史慈雙雙將鋼槍舞到極致,只見一片輕寒閃過。杜長、王當卻之不及,猛然間被長槍掃向空中。
太史慈掛槍取弓,一箭直朝張燕射去,張燕急忙避開。趙雲隨即跟上,一槍直指,慌亂之中,張燕舉槍上迎,發出一聲激烈而令人窒息地金鐵交鳴之聲。張燕隻覺得雙臂發麻,虎口生疼,轟鳴之聲不絕於耳。
“噗……”
刹那間,後來至上的太史慈長槍刺進張燕胸膛,熱血噴泉般激濺而起,張燕身軀僵直,死死地盯著前方,眸子裡流露出不甘、憤怒、失望、怨恨,甚至還有一絲絲的惆悵。
杜長、王當從地上爬起,木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黑山軍士兵亦停了下來,此時,彼等已是群龍無首,所有士兵眼裡露著茫然,呆呆地望著四周。
戰馬的呼呼聲響成一片,那如林的長刀仍然橫擋在彼等面前,寒光閃閃。
蔣奇再次看著黑山軍眾頭領,厲聲喝道:“給汝等最後一次機會,降者免死。”
這是給黑山軍最後的機會,雖然蔣奇很欣賞彼等悍勇,但是如果不能為並州所用,還不如趁早殺了乾淨。
“杜長願降!”
“王當願降!”
“張白騎願降!”
“張雷公願降!”
“我等願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