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郡境內,離清涼山約三十裡之地處,高順率兩萬五千並州將士正隱匿在一片樹木中,只見親衛曲軍侯李封悄悄來到近前:“主公,前方來報!”。
高順一驚,問道:“前方戰況如何?”
李封低聲回道:“回稟主公,蔣都尉及楊韓二位將軍已率余部八千人撤往清涼山,而鮮卑首領和連亦帶領三萬兵士上山追擊,據巡騎營偵測,清涼山口留守鮮卑士兵,約為一萬四千余,其中近半傷殘。”
近旁的張遼、徐晃聞聽兩萬並州軍已戰死一萬二千,不由驚吸一口氣。
高順眼神亦逐漸變冷,道:“很好!和連,來而不往非禮也!”
高順拿起軍令,朝張遼、徐晃一指,道:“文遠、公明,由汝二人率陷陣營兩千將士為前鋒。一旦看到清涼山火起,立即殺入山口鮮卑留守兵營。吾等隨後接應。”
張遼、徐晃應聲答道:“諾!”
高順面向其余各營都尉、軍侯道:“各營速速準備,一刻鍾後全軍出發。此次吾等務必牢牢鎖住清涼山口,給和連來一個關門打狗,甕中捉鱉。”
眾都尉、軍侯道:“諾!”
。。。
卻說兩日前,左營都尉呂武已率所部到達清涼山北側。並州地處北方,深秋時節天氣轉涼,蚊蟲幾乎很少,然而呂武卻是焦躁不安,兩手不停地擦著額頭。
猛然回頭,見軍侯劉賀在旁偷偷笑著,呂武一臉窘色,沒好氣地道:“劉賀軍侯,汝在笑何?”
劉賀輕咳兩聲,繃臉忍住笑,回道:“屬下怎感覺有點緊張了!”
呂武一楞,道:“啥?汝感覺緊張?。。。好你個劉賀,居然敢笑吾緊張?”
劉賀笑道:“都尉,汝不緊張,那為何六個時辰沒合眼休息?大戰當前,要稍微放松一下!更要讓將士們放松一下!”說完,朝著周邊士兵努努嘴。
呂武聞之,不由看了看周圍緊張不安的將士,點了點頭:“不錯。傳令各曲,抓緊時間休息。哨探仔細觀察,一旦發現前營蹤影,立刻來報。”
就在這時,從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稟報都尉,前方有人過來!”
呂武急忙上前,看到遠處隱約間有數百兵士倉皇而來。呂武急忙喝道:“各曲注意隱蔽!做好放火準備,等吾號令!”
片刻過後,山上的士兵越來越多,只見前面近萬並州士兵拚命逃竄,而後三萬鮮卑兵馬鋪天蓋地追了上來,前後不足一裡。
最前面的正是曹性所率前營余部,約二千余人,因防守第一道防線,最先撤離;中間是蔣奇及楊奉所率河東白波軍,傷亡最大,僅剩三千余人。最後是韓暹所率西河白波軍,損失最小,編制齊全,約有三千余人,負責押後。
眼見約定的放火地點到達,金大石轉身對韓暹道:“韓將軍,鮮卑軍追得緊,汝率營先走,吾率五百兄弟在此作掩護。”
韓暹驚道:“大石兄弟,不可!汝與吾一起走,否則鮮卑軍抓不到吾等,必不放過汝。”
金大石道:“韓將軍,鮮卑騎兵追得很急,如無人留下阻攔,吾等都無法脫離火場。將軍先走,吾先拖住彼等,再想方設法離開。”
韓暹忍住眼淚,拍拍金大石的肩膀,道:“好兄弟!要保重自己,一定回來,吾可留得好酒,與汝大醉一場。”
金大石笑笑:“好!韓將軍,此次如能活著,大石定與汝大喝一場酒!”
說完,金大石轉身對身邊四百余士兵大喊:“諸位兄弟,
與吾一起殺過去,攔住鮮卑軍,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跟隨金大石的四百余士兵均是白波老兵,聞之一起轉身,高聲喊著:“殺過去!攔住鮮卑軍,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望著金大石率隊離去,韓暹牙根一咬,一把抹去兩眼淚水,大喝一聲:“走!”
跑在最前面的柯最見數百並州士兵轉身殺來,亦是指揮身邊鮮卑騎兵殺上前來。山路行動艱難,鮮卑騎兵幾如步兵,有時甚至不如步兵靈活。
金大石率四百余士兵,一個個奮不顧身,抗住鮮卑一波又一波的衝擊,待和連率隊到達時,山頭之上已滿是鮮卑騎兵。而金大石也已被柯最死死纏住。
眼見難以逃離此處,金大石抽空朝著山下大喊道:“呂都尉、趙都尉,快放火,不然……”話音未落只聽得一聲慘叫,柯最彎刀刺中金大石胸口,金大石口中鮮血不停噴出。
韓暹大睜著眼睛,嘶吼道:“放火!”呂武望著山上鮮卑騎兵,冷冷道:“放火!”
左營士兵立即將事先準備好的乾柴、樹枝、衣服等東西放在山道之上點著,眼下正值秋季,很快便燃起熊熊烈焰。而南側的後營將士在都尉趙壑指揮下,亦將火點燃。
火借風威,風助火勢,狹長的清涼山,熊熊大火迅速燃起。滾滾熱浪向山上翻騰而來,鮮卑士兵如炙中燒,一陣一陣的濃煙嗆著彼等直流眼淚。
鮮卑大軍已亂作一團, 當士兵從絕望中反應過來的時候,無法抑製地大喊起來。
和連看著身邊早已亂成一團的士兵,整個人怒火燃燒,脖子青筋暴漲,在那閃耀的火光下,臉上毫無一絲血色,蒼白嚇人。不過,望著四面而來的大火,手足失措,慌不可安。從這一刻起,和連開始絕望了,沒想到自己劫掠大漢數年,原來報應在此。
闕居見和連緩緩閉上眼睛,心裡大急,一邊用力控制著座騎,一邊大叫道:“首領快逃啊!”
和連呆呆地望著闕居那滄桑的臉上湧起的關懷之情,一動不動,整個人傻了一般。
大火已毫無顧忌的四處蔓延,火焰在風的推動下,高達數丈,轉眼之間,清涼山已成一片火海。
鮮卑士兵痛苦的尖叫著,無助的呐喊著,有的更是四處逃竄,尋找生路。尖叫聲,叫罵聲,哭爹喊娘聲,亂成一團。士兵相互擁擠,馬匹各自踐踏,場面十分混亂。
山坡近處的不少士兵身上已燃起火星,痛苦地在地上翻滾,而後面擁擠過來的士兵、馬匹,卻無情地踩了過去。
闕居銀發飄揚,咬著牙根,用力一拍和連馬匹,本來就受到驚嚇的馬,再受到外力刺激,放開四蹄一路狂奔下去。而闕居率數千騎兵緊緊跟在後面。
隨著時間的推移,山上火勢非但沒有減少,反而來的更猛。山頂方圓數裡之內,濃煙滾滾,火苗參天。這一場大火,和連最為精銳的三萬騎兵傷亡慘重,損失最少一萬以上,而能逃出大火的,差不多都帶有各樣的燒傷,戰鬥力已大打折扣。